但临走前,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点促狭的意味说道。
“不过,热芭啊,下次对戏,眼神里的爱意……稍微收着点,赵默笙对何以琛的感情,在这个阶段可不是这么外露的。”
“你这么演,刘导该以为我们擅自改剧本了。”
说完,他也不看她瞬间爆红的脸和瞪圆的眼睛,径自转身走向了导演那边。
迪丽热芭僵在原地,手里的姜茶差点洒出来。
他……他看出来了!
还这么直接说出来!
羞愤和甜蜜交织成一股热浪,直冲头顶。
她猛地低下头,把滚烫的脸颊埋进杯口氤氲的热气里,心脏砰砰乱跳,脑子里只剩下他刚才那句调侃在无限回放。
沈墨当然看出来了,或者说,早就看出来了。
他又不是瞎子,更何况,她表现得一点都不隐晦。
但是,他能看到,那李依桐自然也能看到。
他看好迪丽热芭的前途,所以为她安排了《星你》《古剑》《克拉恋人》,甚至是现在这个《何以》。
他也承认,迪丽热芭的异域美貌、软糯性格下的要强、偶尔冒出的鬼马精灵,以及对他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依赖,这些特质都对他有吸引力。
他能感觉到,迪丽热芭对自己的感情,那种纯粹而炽热的仰慕与爱恋。
他也不排斥她对自己的亲昵和暧昧,也接纳这份好感。
但老实说,还尚未上升到与李依桐或者田曦微,甚至是白璐、李吣同等量级的羁绊。
更何况,在田曦微甚至可能会回来的当下,他暂时不想多生事端。
另一边,《战狼》下映,总票房11.2亿元。
李依桐也正式成为墨痕继田曦微、王楚燃之后的第三位十亿票房女演员。
在庆功宴上,李依桐代替沈墨给了吴惊一个大大的红包。
毕竟,虽然墨痕的投资让他免去了抵押房产、投入全部身家的风险,但是也让他失去了身家暴涨的机会。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说,墨痕的营销,李依桐当下的人气,也让这部电影的票房比起前世翻了个番儿。
吴惊用导演和男一号的片酬折算的10%票房分成,已经足够让他开心的了。
更何况,现在李依桐还直接分了一个大大的红包给他,看着里面的支票数字,他直接乐开了花,当晚是直接被他老婆给背回去的。
至于《战狼2》,在《战狼》首周票房出来的时候,李依桐就拉着吴惊立项了。
只是这次,他希望能涨点投资份额。
第257章 交给我,相信我
随着《何以笙箫默》拍摄的深入,那些字字珠玑的台词,对迪丽热芭来说,已经不仅仅只是剧本上的文字。
它们仿佛一把把钉子,一句一句地,精准地钉进了她的心里。
【如果还有感觉呢,那就主动点。】
在她听来,这何尝不是对自己怯懦内心的拷问。
她对沈墨,又何止是“还有感觉”呢?
可那是一种日益汹涌、几乎要淹没理智的倾慕与渴望。
可主动?
她敢吗?她配吗?
【要是还有感情的话,你就应该主动出击。】
【因为人家可不一定一辈子都在你们身后跑吧。】
是啊,沈墨那样的人,永远在向前走,身边永远不会缺少追随者和爱慕者。
桐姐、小田儿、白梦研,她们都以各自的方式在他身边占据着独特的位置。
自己呢?
难道要永远做那个只敢在角落里仰望,等待他偶尔投来一瞥的小粉丝吗?
【你要再一直这样骄傲下去,以后你就等着后悔吧。】
骄傲?
她哪有骄傲的资本。
在他面前,她所有的骄傲都化作了小心翼翼和自惭形秽。
后悔?
这个词语让她感到恐慌。
如果现在不抓住些什么,未来某天回望,会不会真的悔不当初?
而最致命的,是沈墨亲口说出的,属于何以琛的灵魂宣言。
【如果世界上,曾经有那个人出现过,其他人,都会变成将就,我不愿将就。】
当沈墨用那种深邃而坚定,还带着一丝偏执痛楚的眼神说出这句话时,迪丽热芭都感觉到了一种灵魂的战栗。
他生命里,那个“不愿将就”的人,是谁?
是桐姐吗?
还是……
我愿意将就吗?
他是我的那个“不将就”吗?
【如果将来注定,你就是我的丈夫,那么我,何不早点行使自己的权利呢。】
赵默笙的这句话,她练习着说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都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气,注入全部的真情。
而每一次说完,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墨,那种戏里戏外交织的恍惚感就更加深重。
她多么希望,戏外的自己,也能有这样的勇气和权利去靠近。
看着手里这本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剧本,她的目光都失焦了。
脑海中反复回响的,不再是单纯的台词,而是混合了沈墨的身影、他的眼神。
以及,她自己在那几乎要跃出胸膛的心跳。
拍戏成了甜蜜又痛苦的沉溺。
她越来越难从赵默笙的角色中彻底剥离。
收工后,沈墨一个寻常的关心,一杯递来的温水,一句表演的指点,都会让她心跳漏拍。
她开始下意识地模仿赵默笙的某些特质,那种带着傻气的勇敢,那份不顾一切的执着。
在与沈墨的日常对话中,她比往常多鼓起了一分的勇气。
偶尔开个亲近的玩笑,或是在他看她时,努力让眼神不那么快躲闪。
金大喜的调侃,她不再只是羞窘地否认,有时会红着脸默认。
甚至在心里偷偷希望,那些玩笑能有一点点成真的可能。
她知道自己大概是在玩火,在模糊戏与现实的边界。
但她控制不住。
那些台词,早已在她心里生根发芽,缠绕着她的理智。
沈墨既是播种的人,也是她渴望攀附的日光。
监视器里,是何以琛与赵默笙纠葛缠绵的爱情。
监视器外,是她那无限沉沦的暗恋。
她在别人的故事里,流着自己的眼泪,也在别人的台词中,构筑自己不敢言说的奢望。
拍摄越是接近尾声,这种沉溺感就越是强烈。
仿佛一场美梦即将醒来。
而梦中的一切,她都想牢牢抓住,哪怕只是一点虚幻的温度。
《何以笙箫默》的拍摄进入后半程,节奏越发紧张。
然而,迪丽热芭却接到了一通来自老家的电话,瞬间将她砸入了冰冷的深渊。
她最亲爱的姥姥突发重病,住进了医院,情况很不乐观。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回去!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紧随其后的现实顾虑死死压住。
她是女主角,她的戏份贯穿全剧。
她一旦请假,整个剧组就几乎陷入停滞。
而且,她也知道沈墨管理着偌大的公司,能抽出完整时间拍戏已属不易,整个剧组都在为配合他的档期而高效运转,全力赶工。
她怎么开得了口?
怎么能因为自己,拖累所有人的进度,耽误沈墨宝贵的时间?
不能说,不能请假。
知道消息的这天,她照常完成了拍摄。
导演喊出“收工”的瞬间,她脸上属于赵默笙的笑容迅速褪去,只留下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空洞。
她向工作人员礼貌地道别,脚步却比平时快了些,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酒店房间。
门“咔哒”一声锁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她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以最快的速度拨通了母亲的视频电话。
等看到那个熟悉的人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她挺直的背脊瞬间垮了下来。
等到挂断电话,手机丢在一旁,她蜷起腿,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寂静中,肩膀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紧咬的唇边溢出。
脑海里,姥姥坐在葡萄架下,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用那刚学的还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喊她。
“小芭”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地毯。
洗漱完躺在床上,直到夜深人静她也无法入眠。
姥姥带着自己逛街、给自己织衣服、教自己跳舞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