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委屈，眼泪把沈墨的衬衫浸湿了一片。
“他们凭什么骂我卖肉……”
“凭什么要骂秋雅……”
“我已经很努力地诠释这个角色了啊！”
她抬起脸，眼睛红得不像话，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沈墨，里面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墨哥，我真的演得很差吗？”
沈墨低头看着她，这张小脸上挂满了泪痕，妆早就花了，眼线晕开在眼角，睫毛膏也糊成一片。
但她看着他的眼神，却认真得要命。
“一点都不差。”
沈墨伸手挑起几缕贴在她脸颊的发丝撩至耳后，“你把秋雅诠释得很好。”
孟子艺愣了一下，然后嘴一瘪：“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孟子艺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他连渣人的事都不带隐瞒自己的。
但她还是不信：“那为什么他们只骂我的秋雅，不骂梦研的冬梅？”
沈墨抬起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
“因为他们没看懂。”
“他们只看到了最表面的一层。”
“冬梅很好，秋雅也很好。”
“如果说冬梅是电影的脸。”
“那你的秋雅，就是电影的魂。”
孟子艺愣住了。
“脸好看不好看，一眼就知道了，但魂需要反复斟酌、品味。”
沈墨的语气很平静，却莫名让她觉得很安心。
孟子艺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心里那股委屈好像淡了许多。
可紧接着，一缕幽怨悄然浮现。
“我以为，你偏心呢……”
一丝极其轻微的声音，从她嘴里传来，幸好沈墨的耳朵灵敏，不然都听不见。
“我怎么偏心了？”
孟子艺白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
“梦研是你的女人，所以你给她被夸的好角色，给我就不是好角色……”
“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沈墨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孟子艺，说话可要凭良心啊！星爷的《美人鱼》女主角是谁！”
闻言孟子艺的双耳瞬间发热，晃了晃脑袋摆脱了他的手，然后将自己再度埋进了他的胸口。
“而且，秋雅怎么就不是好角色了？”
沈墨可不管她装鸵鸟的样子，继续说。
“你自己演的，你能不知道秋雅这个角色好还是坏？！”
“况且！你演得好不好，那些人说了不算！”
“我说了算！”
“说得好听！”说罢，嘴硬的孟子艺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装鸵鸟。
沈墨看出了她状态的好转，轻笑一声。
“不说好听一点，孟姐不是不愿意听吗？”
孟子艺愣了几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整个身子都忍不住地轻颤。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了。
“你这算什么安慰……”
她一边哭一边笑，声音都变成了米奇的语调，“就会说好听的！”
“梦研就是这么被你骗的吧！”
沈墨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孟子艺轻哼一声，也不再说话，只是趴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这让她迷恋的气息。
过了很久，孟子艺的声音突然响起。
“墨哥。”
“嗯？”
“谢谢你过来。”
沈墨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又过了一会儿。
“墨哥。”
“嗯？”
“我的妆是不是花得很厉害？”
沈墨低头看了一眼，诚实地点了点头：“嗯，像熊猫。”
孟子艺猛地抬起头，瞪着他：“你怎么这样！”
沈墨嘴角微微扬起：“你自己问的。”
孟子艺腮帮子瞬间鼓得老高，气得像一只河豚。
她盯着沈墨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突然咬咬牙，猛地往上一弹。
“砰！”
两人的额头直接撞在了一起。
“哎哟……”
沈墨的声音刚抬起音调，就看到孟子艺捂着自己的脑门，一张脸皱成了一团，疼得龇牙咧嘴。
“你干嘛？”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孟子艺听到这笑声，猛地睁开了眼睛，她也不捂头了，直接把脸贴到了沈墨的脸上，然后疯狂地左右乱蹭。
“干嘛？你说干嘛？”
她一边蹭一边嘟囔，“你说我是熊猫，那就一起变熊猫。要丑一起丑！”
沈墨被她蹭得措手不及，脸上全是她蹭过来的泪痕、粉底、还有不知道什么的混合物。
那股又痒又黏的触感让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往后一仰，想躲开她的攻击，结果没料到她直接跟着倒了过来，重心不稳之下，沈墨整个人斜斜的从沙发椅背上滑下倒在了沙发上。
“啊！”
随着他倒下的惯性，孟子艺发出一声惊呼，跟着前扑的身体，脑袋再次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沈墨的脸上。
“哎哟！”
“哎哟！”
两声痛呼几乎同时冒了出来，然后又同时一静。
两人大眼瞪小眼，保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厘米。
孟子艺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残迹，鼻尖红红的，额头也红红的。
沈墨也没好到哪去，脸上被她蹭得东一道西一道，颧骨上还有刚才被撞出来的红印。
两人对视一秒，两秒……
“噗……”
孟子艺先没绷住，然后沈墨也跟着笑了出来。
只是这笑声里，还是藏不住脸上的痛感，两人一边笑一边抽气，表情扭曲又滑稽。
笑着笑着，孟子艺的笑声渐渐淡了下去。
腰间他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
不止如此，此刻她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腰肢紧紧相贴，身前两团柔软也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的胸口。
孟子艺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灼热，胸口起伏的频率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浓郁的酒精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丝丝缕缕钻进沈墨的鼻腔。
房间里忽然安静得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心跳。
孟子艺缓缓地撑起一点身子，低头看着他，然后慢慢凑近。
那双杏仁大眼圆圆的，里面闪着晶莹的光，和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然后，她粉嫩的嘴唇轻轻地贴了上去，就在沈墨被她撞得泛红的颧骨处。
轻轻一吻。
温。
软。
润。
是此刻沈墨脸颊上唯一的感觉。
这个吻很轻，只是停留了一秒，就微微抬起。
孟子艺看着他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藏着小心翼翼，又藏着一缕借着酒意豁出去的勇敢。
沈墨静静地看着她，孟子艺被他看得心跳如鼓，却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
“你……”
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怎么不说话？”
沈墨抬起手，孟子艺下意识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