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龙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久远的往事，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与模糊：
“好像是有个皇帝叫什么万历吧？当时天下似乎并不太平，到处都在打仗。”
万历皇帝？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于洋的心头炸响，让他混身一震。
他没记错的话，万历是明朝的皇帝，万历年间的丁丑年，大约是公元1577年，距离现在已经四百多年了！
而且，白云观的师祖，正是生活在那个年代！原来这条石龙说的人，居然是师祖！
于洋惊愕之余，心中的疑惑更甚，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实话实说道。
“居然过去这么多年了？”
石龙又惊呼一声，短暂的沉默后，他连忙追问：“那现在可还有与你一般的修士？天下修士的数量，是否依旧繁盛？”
问到这里，于洋没有再顺着对方的话回答，反而话锋一转，反问了一句：“前辈问了这么多，是否也能给晚辈解惑一二？”
“到底什么是绝灵之劫？前辈说的睚眦，难道就是传说中那头上古凶兽吗？”
“还有，白云观到底和前辈有什么关系？前辈为何会被封印在这里？”
于洋接连抛出三个问题，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知道不能一直被石龙牵着鼻子走，只有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无情三问，明显让这条石龙的心情变得不爽起来。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带着几分不耐与不悦，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些问题。
于洋见状，心中了然，缓缓地抬起了按在龙鳞上的手，指尖已经离开了冰冷的鳞片。
“哎，别撒手！”石龙立刻急了，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妥协：“好吧好吧，我告诉你便是。”
于洋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重新将手按在了龙鳞上，静待对方的回答。
“绝灵之劫，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意思。”
石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天地间的灵气全部断绝，所有修行者的修为都会陷入桎梏，无法再进一步，甚至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衰退。”
“不过，这都是必要的牺牲，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
“至于睚眦，哼！”
石龙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不屑：“那个叛徒，若不是他背信弃义，岂会如此？”
“至于白云观和我的关系？”
石龙的语气带着一丝傲然与理所当然：“你们祖师爷，都算是我的徒弟，你说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石龙一一回答，却让于洋陷入了更大的疑惑之中。
必要的牺牲？更大的灾难？睚眦的背叛？祖师爷是石龙的徒弟？
这些信息如同一块块拼图，却怎么也拼不出完整的画面，反而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他顿时生出了更多的问题，想要继续询问。
不过，石龙却抢先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带着一丝催促：“我这算是回答过你的问题了吧？现在该你说了，如今修士的情况到底如何？”
于洋闻言，沉吟了一番，缓缓开口道：“前辈，现在的世界，似乎依旧处在你说的绝灵之劫当中。”
“到目前为止，外面的天地间依旧没有灵气存在，修行之路早已断绝。”
“除了晚辈之外，我也未曾见过任何一个真正的修士。”
第273章 被睚眦盯上了？
听于洋这么说，石龙语气明显一顿，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下沉了几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片刻，于洋耳畔却又响起一道冰冷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嘲讽与不甘：“没想到这叛徒居然做的这么绝。”
石洞内静悄悄的，只有洞顶偶尔滴落的水珠，砸在地面的水洼里，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
“呵呵，也是，修行一道本就争先，只是没想到，他竟能狠到这般地步……”
石龙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怅惘，可话刚说到一半，却又忽然停住了。
“小子，你说外面没有灵气，可我明明感受到，有一缕微弱却精纯的灵气，正源源不断流入这山洞。”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就是晚辈自己的一点机缘了。”于洋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
一句话，说得含糊其辞，滴水不漏。
显然，于洋还对这条不知被封印了多少年的石龙心怀芥蒂。
对方口中的“叛徒”真的是睚眦？绝灵之劫又是怎么回事？他所说的一切，是真是假？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真实目的之前，他必须保留一丝警惕，不能将所有底牌都暴露出来。
人心隔肚皮，更何况，眼前的还不是人，而是一条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龙。
石龙听罢，巨大的头颅轻轻点了点，似乎并不意外。
他没有再多追问，龙瞳里的光芒流转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原来如此，既是这般，想来你也有很多疑惑才是，而且，你也怀疑我刚才讲话的真实性吧？”
石龙似乎完全洞察了于洋的心思，也不等于洋开口追问，便主动继续说道：“呵呵，要是我推测没错，你所修的功法，应当是白龙心法才是。”
白龙心法？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猛地在于洋的脑海中炸开！
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修行的，的确是白龙心法！
这门功法，是他所在的白云观的镇观之宝。
可以说当今世界，除了小松鼠和周老爷子二人与他一同修行之外，再无第四个人知晓此功法了！
可现在，这条被封印在山洞深处，与世隔绝了数百年的石龙，居然一口道出了功法的名字！
于洋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石龙，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他完全没想到，这条石龙竟然会知道自己的功法！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难道，他之前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而且，也是在此时，于洋忽然想到了传承功法中“白龙”二字的含义。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这只是如同少林金刚、罗汉般若一般的象征词汇罢了，并无特殊含义。
毕竟，世间哪有什么真龙？
可现在看来，这“白龙”二字，恐怕真的与眼前这条石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否则，他怎么会如此精准地说出功法的名字？
当然，即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于洋的理智依旧没有完全崩塌。
他的脑海里，还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说不定，对方当年与师祖交过手。
是在交手过程中得知了功法的名字，如今故意以此来骗取自己的信任。人心叵测，龙心亦然，不能轻易相信。
见于洋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犹豫与怀疑，石龙也不着急，只是继续开口说道：“绝灵之劫的具体原由，我便不与你多讲。”
“其中牵扯太过重大，涉及诸多上古因果，尘封的秘辛，你现在知道得太早，未必对你是一件好事。”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的怅惘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恨意：“我只说睚眦的事。”
“当年若不是他背信弃义，如今的天下，应当是修士尽出，灵气充沛的盛世才对。”
“这也是我刚才询问你如今修士是否繁多的原因。”
“另外，我也不管你获得了什么机缘，能在这绝灵时代修行。”
“可你就真的不好奇，为何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个修士吗？”
说到这里，石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不甘，听得于洋头皮发麻。
“过了四百多年了啊……呵呵，想来凡是能够修行的法子，凡是蕴含灵气的宝地，都被他彻底断绝、摧毁了吧。”
“他就是要让天下再无修士！就是要让这世间一直处于绝灵之劫！”
石龙还在冷笑，那笑声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割在于洋的心上。
于洋的脸色却变得愈发凝重，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之前的确曾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无数次在深夜里辗转反侧。
为何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只有他独独能够修行，也只有自己能够成为修士？
整个天地，就真的没有另外的修行者了吗？
他还记得自踏入修行以来，他便想到了观中法术神通繁多。
本以为会和“白龙心法”一般大放异彩，最后全都如同废纸一般，无论他怎么修炼，都无法调动丝毫效果。
而且，后续还有一事也加深了于洋的怀疑。
道观保存的《清静经》，与《登仙》获得的《清静经》大为不同。
道观里的版本，文辞晦涩，毫无灵气波动，而《登仙》里的版本，却是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灵气盎然。
从那时起，于洋便愈发觉察到其中的不对劲，也愈发不敢懈怠，只求能尽快提升修为，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现在看来，事情果然不简单。
说不定，真的如这条石龙所说，是睚眦搞的鬼。
是他一手导致了修士的断绝，将诸多上古圣地的修行经文摧毁，将天下的灵脉截断，这才让人间陷入了这暗无天日的绝灵之劫。
于洋垂着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石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与警告，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还有，小子，我不管你是怎么踏入修行之路的，可现在，你有大麻烦了。”
“若是我没猜错，你已经被他盯上了。”
第274章 试探？
此话一出，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于洋的头顶！
他混身一震，瞬间从头凉到脚，顿感头皮发麻，背后的汗毛根根倒竖起来，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他被睚眦盯上了？
那个传说中的上古凶兽，那个导致绝灵之劫的叛徒，竟然注意到了自己？
洞穴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石龙语气中的郑重，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对于那等层次的凶兽，于洋连一丝对抗的想法都生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