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钟怜没有明说,可看那略带着点眼巴巴的眼神,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说实话,对于这个需求,曾落圆是有点点介意的。
毕竟外套已经给钟怜了,结果学委大人还说手冷……
这不是明摆着指着自己拿年轻的肉体去满足她需求吗?!
可虽说小圆子有那么一点点抗拒,但眼下自己欠着巨大人情的学委大人此刻正微微缩着肩膀、双手发红地着自己……
这要让曾落圆硬起心肠说“不行,自己忍忍”或者“马上到地铁站了”,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唔……也、也罢!
不就是人肉供暖嘛!反正男孩子也没什么吃亏的!
曾落圆在心里飞快地完成了一番没什么实际作用的心理建设,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朝钟怜伸出了自己的双手,掌心向上,语气尽量显得自然和平常,仿佛在提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那个……如果钟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把手放我毛衣袖子里暖一会儿。
“我毛衣里面还挺暖和的。等手不那么冰了再放到外套口袋里,应该会好点。”
看着曾落圆伸过来的、穿着灰色毛衣袖子的手臂,钟怜眨了眨眼,脸上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半是高兴、半是拘谨的微妙神情。
她微微抿了抿唇,声音变得更小,却听得出点点雀跃:
“可是……我手现在很冷的,不会冰着你吧?”
……真担心冰着我的话,刚才就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
曾落圆心中忍不住吐槽一句,但倒也真不在乎不就是被女孩子冰一下嘛?
说不定有些单身狗母单至今都没这待遇呢!
“没事儿,我可比你抗冻多了。”
见小圆子都这么说了,钟怜似乎也放下了那点小小的矜持。
她“嗯”了一声,然后怯生生地将自己那双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轻轻搭在了曾落圆伸出的手腕上。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阵清晰的凉意立即传递到曾落圆的皮肤上。
曾落圆不由自主地轻轻打了个小小的激灵:那凉意很直接,但并不刺骨,反而有种奇异的触感。
然而与手腕上感受到的凉意相反,曾落圆却感觉自己的脸颊乃至整个身体,似乎都因为这点接触而隐隐有点发烫起来。
……呃不是!学委大人!
你不是都学坏了吗?!
你既然都把手伸过来了,倒是表现得大方自然一点啊!
这么扭扭捏捏的……弄得我都跟着有点不好意思了!!!
当然,这话曾落圆也就只敢在心里头想想,是绝对不敢对钟怜说出口的。
钟怜的手并没有完全握住他的手腕,只是虚虚地搭着,指尖微微蜷缩。
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怕真的冰到曾落圆,又好似带着一种少女般的羞涩和拘谨。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依旧在吹,拂动钟怜披在肩上的夹克下摆,也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曾落圆能清晰地感觉到手腕上那一点逐渐被自己体温焐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也能闻到钟怜身上淡淡的、混合着夜风清冽的洗发水香味。
谁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被这寒冷的夜晚和这微小的接触所凝固。
明明只是站了大概十来秒钟,可这只为“暖手”而存在的十几秒却让空气里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这气息比夜风更无形,却更让人无所适从。
最终……还是小圆子先有点顶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再这么沉默地“暖”下去,他生怕自己会先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或者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那个……差、差不多了吧?”
沉吟一阵后,圆家伙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因为刻意放松而显得有点不自然:
“我、我感觉也有点点冷了,咱们赶紧去地铁站吧?”
听到这话,钟怜像是如梦初醒般地“啊”了一声,飞快地将手从曾落圆的毛衣袖子里抽了回去,动作比伸过来时利落了不少。
本来白皙的脸颊在路灯下似乎也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好、好的。”
她小声应着,然后将已经暖和了不少的手迅速地塞进了曾落圆那件夹克外套的口袋里,低下头避开了曾落圆的视线。
“前、前面就是南昌路站了,拐个弯就到。”
曾落圆也赶紧移开目光,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路口,率先迈开步子,仿佛想用行动驱散刚才那片刻的微妙氛围。
钟怜点点头,没再说话,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相对无言地走完了最后几十米,在路口右拐进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而巷子尽头……就是他们要找的南昌路地铁站。
这是长春地铁一个并不起眼的地上站点。为了方便铁路线两边的居民乘车,站点修在了一座跨越铁路线的人行天桥下方。
站体本身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只有进出站口处有一间孤零零的小铁皮房,里面亮着灯,是售票和安检的地方。
站台就裸露在铁轨旁,只有一侧有窄而简单的金属顶棚,其余绝大部分区域都完全暴露在夜空下。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多,这个偏僻的小站没有其他乘客,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以及小巷外头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昏黄的站台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映照着冰冷的铁轨和简单的站牌。秋夜东北深邃的夜幕低垂,没有星星,只有远处楼宇零星的光点。
站在这个空旷寂寥的小站前,曾落圆确实如钟怜在网上看到描述的那样,产生了与世隔绝般的恬静平和感。
仿佛整个世界都暂时远去,只剩下这个小小的、被遗忘在铁路旁的车站,以及其面前的他们两个人。
“这里……还真挺特别的!”
曾落圆环顾四周,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刚才那点尴尬和不自在,似乎被这陌生安静的夜景冲淡了一些。
他正有点出神地看着那空旷的站台和远处黑黢黢的铁轨,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处温热柔软的存在轻轻牵住……是钟怜。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很自然地牵起了曾落圆。
“来,走吧!”
钟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刚才那点羞涩和尴尬从未发生。
她领着朝着那间亮着灯的小铁皮房售票处走去,脚步轻快,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个牵手动作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曾落圆愣了一下,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能任由钟怜拉着,跟在她身后,走向那片属于地铁站的昏黄灯光……
第117章 旅行的本质
……唔……
明明昨晚那个地铁站那么有感觉,结果却完全不需要我帮她拍照留念吗?
翌日,傍晚五点。延边,一家颇具朝鲜族风情、装修雅致的网红餐厅内。
空气中飘散着酱料的甜味以及烤肉的焦香。木质桌椅,浅色的墙壁上挂着朝鲜族传统服饰和器皿的装饰画,环境温馨。
按照计划,昨天结束长春的逛吃后,今天一早两人就坐高铁来到了这座中朝边境的朝鲜族自治州首府延吉,体验地道的朝鲜族风情。
一天下来,他们逛了热闹的延吉西市场,看了琳琅满目的朝鲜族特色商品和食材,去了著名的网红弹幕墙打卡,品尝了地道的朝鲜族冷面和米肠。
待在这家颇有名气的朝鲜族餐厅享用晚餐后,他们就准备前往高铁站,返回长春。
此时曾落圆和钟怜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延吉傍晚渐沉的暮色和富有异域风情的街景。可眼下盯着手机的小圆子,却忍不住在心底嘀咕一句。
他们点的菜还没上,桌上只摆着两杯带着麦香的荞麦茶。曾落圆的屏幕上是钟怜昨晚发给他的几张照片:正是昨晚在长春那个静谧的南昌路地铁站拍好的。
照片拍得很有感觉,构图干净,色调清冷,有那间孤零零的小铁皮房,有灯光昏黄的站台,有延伸向黑暗的铁轨……确实捕捉到了那种奇妙的恬静感。
可此刻的曾落圆,心思并没有怎么放在回味今天新鲜有趣的延吉见闻上,反而又不由自主地纠结起了昨晚在南昌路站发生的那一幕。
昨晚那个地铁站,给他了很深的印象。
和上海那种永远人潮涌动、工作人员众多的地铁站完全不同,昨晚长春的南昌路站简直像个被世界被遗忘的角落。
整个站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她只是像个设定好程序的NPC般,沉默地完成安检,除了一个礼仪性的微笑之外甚至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便又坐回一旁的椅子上,继续写起了今天的工作日志。
当他们通过那间小小的铁皮房、站在空旷的站台上时,在外面感受到的那种“遗世独立”的静谧感被无限放大。
夜晚的风毫无阻挡地吹过站台,远处城市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星,铁轨沉默地伸向黑暗除了他们俩,再无他人。
钟怜显然非常喜欢这种氛围,兴奋的她难得地表现出了孩子气的一面,在站台上小跑了几步,张开手臂仿佛要拥抱那空旷的夜色。
然后又安静地站在站台边缘,朝着远方不住眺望,似乎完全融入了此刻这仿佛定格的时空当中。
而肩负着拍照重任的小圆子也很自然地拿出了手机,主动提出帮学委大人拍照留念。
不过钟怜却摇了摇头,表示这种恬静的景色,反而不适合人入镜。她自己拍几张记录一下景色就行。
曾落圆想想,倒也觉得话是不错。想着这只是旅行的第一天,后面机会还多,总有需要他发挥“三脚架”功能的时候。
可今天,整整一天在延吉逛下来,情况依旧如此。
钟怜依旧是只拍景,拍食物,拍有意思的街景和小物件。
即便在网红弹幕墙前别的游客都在各种摆拍,她只是远远看了看,用手机拍了下墙的整体,然后就拉着小圆子去觅食了,完全没有要让曾落圆帮她拍照的意思。
可这么一来要自己有什么用啊?!
小圆子忍不住心里嘀起来,感觉自己这“人肉三脚架”的职责完全没履行起来。
更让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的是,因为两人今天是一日游,大件行李都还寄存在长春站的快捷酒店,他今天连“拎包小弟”的活儿都没得干!
于是这一天下来,曾落圆感觉自己完全就是个纯玩的,什么力也没出,光跟着吃跟着逛了!
这让本就欠着学委大人人情的小圆子愈发有些局促。
不过正当他看着昨晚的照片出神时,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是坐在对面的钟怜。
“小圆子,怎么又在发呆啊!
“该不会又在琢磨下本书写什么了吧?”
“没、没有!不是想那个。”
曾落圆猛地回过神,连忙摇头否认,想了想后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就是有点好奇……这两天你都不怎么喜欢入镜呢?
“我看别的女生出来玩,好像都挺喜欢拍照留念的。”
钟怜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拍照留念,不一定非要自己入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