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异常清晰干脆。
……诶?
曾落圆后半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他维持着半个身子转向房门方向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定在了原地。
刚刚……
那是反锁房门的声音?!
他眨了眨眼,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他又不聋,如此有辨识度的声音怎么可能搞错!
而如果刚刚的金属声就是反锁房门的声音的话,那也就说明……
钟怜卧室的门锁,是好的?!!
第157章 想入非非
当曾落圆意识到这件事时,整个脑子都有些懵了。
门锁……是好的?
他维持着微微侧身的姿势,僵在门口玄关那一小块地面上,目光直直地钉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仿佛要透过门板看出点什么来。
一个半月前,也是在这里,也是钟怜说要回房间换衣服。
那时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这个房间的门锁好像是坏的,关不严,也锁不上。”
“所以等会儿我试衣服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进来哦!”
当时她那带着点羞涩和提醒的语气,以及那扇只是虚掩着的房门,还有那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的声……
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异常清晰地在他脑海里回放。
结果……
现在这锁能锁上了?!
她能反锁了?!
那当初那所谓的“锁坏了”,是骗他的?!
这个认知瞬间在小圆子心底吹起的涟漪,随即迅速扩大,搅动起底下更深层的混乱思绪。
……如果锁没坏,她为什么要特意强调“锁坏了”、“不要进来”?
尤其是在那种她明知道可能会换衣服、而他就在一门之隔的厨房里的情况下?
故意强调一个并不存在的“危险”,却又留下那扇一推就开的门……
她当时该不会……
……是希望我进去吧?!
当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窜入脑海时,曾落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一瞬,瞳孔不受控地微微收缩起来。
再联想到之后钟怜带着点埋怨问他“怎么都不进来问一声”,以及更早之前的种种……
她那些时常让他接不住的、带着暧昧边缘的调侃;
她主动邀约的东北之行,以及途中那些有意无意的亲近;
她似乎从不介意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甚至……有时像是乐见其成?
一桩桩,一件件……原本散落的碎片此刻好像被一个惊悚的假设所聚齐,指向一个让他心跳失序的方向。
难不成……
钟怜对自己有想法?!!!
这个结论劈在小圆子脑门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呆立在小厅里,眼神发直地看着钟怜的房门,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不对了”的僵硬。
对上了,好像一切都对上了……
如果她真的对自己有想法,那很多让他困惑、让他觉得“边界感模糊”的事情,似乎都有了截然不同、甚至让他头皮发麻的解释……
……个鬼啊!!!
突然间曾落圆猛地一个激灵,像是从一场荒诞的梦中惊醒一般,赶紧拉了拉自己似乎越想越当真的大脑。
圆家伙你脑子被门夹了吗?!!
在这瞎琢磨什么呐?!!
他赶紧深吸一口气,这才勉强压下了心头那阵因荒唐臆想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冷静!必须冷静!好好想想!
自己算哪根葱啊,值得现在的钟怜惦记?
抛开小时候那点“别人家孩子”的滤镜不提,现在的他,工作悬而未决,前途迷茫,写文扑街,经济上更是捉襟见肘。
而钟怜呢?
名校毕业,金融精英,收入可观,前途光明,相貌气质也没得挑。
两人之间的差距,不说天壤之别,也绝对是一条需要他仰望的鸿沟。
随便上街找个条件不错的年轻女孩,问她能不能接受一个收入连自己四分之一都不到、还看不到明显潜力的男朋友这答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他赶紧重新梳理思路:上次说锁坏是十月初,距离现在一个半月了。
这期间自己并非天天时时刻刻都待在这里周末白天不在,最近出差更是频繁。
钟怜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找人来把坏掉的门锁修好,这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结果自己就开始想入非非!
说到底是自己自我意识太过剩呐!!!
想到这,曾落圆愈发明白为什么说年轻男孩子总是容易X虫上脑、荷尔蒙无处发泄。
他自觉真的已经算自制力很好很好的男生了,结果都还会因为一些小事便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亏自己之前还大言不惭地提醒钟怜注意“边界感”,可结果呢?!
人家可能只是修了个锁,自己就能脑补出一出“她故意引诱我”的狗血大戏!
这特么到底是谁更需要规范思想、注意界限啊???!
小圆子瞬间感觉耻度爆表,忙搓了几下脸。
不行,得打住。
绝对不能再让这种危险的念头蔓延!
就在他刚做完一番深刻的心理建设、心跳开始渐趋平稳时,面前的卧室门却“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拉开。
钟怜走了出来。她换下了那身居家的粉色珊瑚绒睡衣,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精心搭配的深秋装束。
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柔软的材质透着温柔的气息。
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肌肤,外面随意地套了件浅咖色的长款风衣,敞着怀,显得随性又利落。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修身牛仔裤,勾勒出笔直修长的腿型,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软底短靴。
脸上清淡的妆容让她本就出色的五官更添光彩,短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带着一点点自然的微卷。
整个人看起来清新、甜美,又透着毫不张扬却吸引力十足的女性魅力。
曾落圆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目光飞快地从她身上掠过,却像是被烫到般立马挪开了一点点。
“咦?小圆子,你怎么还站在门口?鞋都没换?”
钟怜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微微歪头,打量着僵在玄关的曾落圆。
“啊?我、我……”
圆家伙脸一下红了个通透,舌头更像是打了结。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进门听到锁声愣住后,就再没动过地方,连鞋都忘了换。
情急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解释道:
“没、没!我刚已经进来坐了一会儿了!
“就、就想着你应该快好了,所以又站起来到门口,先把鞋换好等着……这样节省时间嘛!”
钟怜眨了眨眼,目光在他明显写着“心虚”的脸上转了转,又看了看他脚上的鞋,表情显得有些狐疑。
“……是吗?”
“是、是啊!”
曾落圆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可信些,同时赶紧转移话题:
“既、既然你换好衣服了,那我们出发?”
钟怜又看了他两秒,似乎还是没有完全厘清关节。
但最终她只是笑了笑,没再追问。
“嗯,好了,走吧。”
她转身拿起挂在门边衣帽架上的一个小巧的白色链条包,单肩背好,动作干脆利落。
曾落圆暗暗松了口气,赶紧拉开房门,侧身让钟怜先出去。
自己则跟在她身后,带上房门,落锁。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老旧的楼道白天虽然昏暗但没有灯,只有脚步声在回响。
为了驱散那点残留的尴尬,也为了让自己别再瞎想,曾落圆主动开口,声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那个……钟怜,我们今天具体去哪逛?”
“唔,在闵大荒这边的话……
“去得最多的地方,不就是徐家汇咯?”
“徐家汇?”
曾落圆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
他当然听过这个上海著名的商圈及地标之一,但对于他这个“沪郊外来务工人员”来说,那里更像是一个存在于网络和他人谈资中的符号。
而几年前他跟着老妈来上海,满打满算就两天,行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自然没机会去这种“纯逛街”的地方。
“嗯,徐家汇。”
钟怜点点头,脚步轻快地转过楼梯拐角:
“要是大学在闵大荒,徐家汇就是离得最近、也最方便的大型综合商圈了我们那时候经常去。”
她说着,回头瞥了曾落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淡淡的调侃:
“看来还是得多带你来市区逛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