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从这些看起来大同小异的毛衣外套里，找出几件或许适合钟怜的，以备等会儿被问到“这件怎么样”时不至于完全语塞。
他正有点紧张地琢磨着，是浅色系更衬钟怜的肤色，还是某些有设计感的细节会更出挑时，一位面带标准微笑的年轻女店员已经步履轻盈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下午好，欢迎光临！”
店员的目光先在钟怜身上那件质感不错的风衣上礼貌地停留了一瞬，随即轻车熟路地将笑容转向了站在稍后半步的曾落圆：
“帅哥今天是来给女朋友挑选冬天的衣服吗？
“我们刚到不少新款，需要我为您推荐一下吗？”
“？？？”
曾落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是……你们这儿的店员上岗前都不培训一下“如何避免尴尬”的？！
上来就给人贴情侣标签是几个意思？！
普通朋友就不能一起逛街吗？！！
第159章 礼物
……哎，我也是佛了！
普通异性朋友一起逛个街就那么奇怪吗？！
同日下午五点，港汇广场。
刚从一家店里走出的曾落圆，左手提着两个印着品牌Logo的纸袋，里面是钟怜下午的战利品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和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半身裙。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因为持续保持微笑而有些发僵的脸颊，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今天下午第三次了。
几乎每进一家店，只要他和钟怜并肩站着看衣服，热情的店员就会笑容可掬地迎上来，目光在他俩之间飞快一扫，便十有八九会对着他开口：
“帅哥是陪女朋友来选衣服吗？这件我们刚到的新款，您女朋友穿肯定好看！”
“先生好眼光，这件大衣的版型特别显气质，您女朋友身材这么好，穿上一定特别出彩！”
起初他还试图解释，连忙摆手说“只是普通朋友”，表情诚恳得恨不得对天发誓。
可几次下来他发现，这解释似乎起了反作用。
店员们听到后脸上标准的职业笑容会微妙地停顿半秒，可眼神在他和钟怜之间快速流转一下后便会露出一种“哦~我懂”的恍然神情。
嘴里说着“啊抱歉抱歉”，但脸上意味深长的笑意却更浓了，颇有种越描越黑的味道。
相比之下，钟怜的表现就自然太多她似乎完全没把店员的误会放在心上。
进了店她的注意力就全在衣服上。指尖拂过衣料的纹理，查看水洗标，对着镜子比划。
偶尔拿起一件在身前比一下，侧过头问他：“小圆子，这件怎么样？”
她的询问很认真，是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
小圆子也不敢敷衍，会仔细看看颜色款式，结合钟怜的气质给出看法。
每到这时，钟怜就会点点头，拿着衣服进试衣间。而曾落圆则拎着她的包和外套，在试衣间外等待的区域找个位置坐下。
等待的间隙，他的思绪偶尔会飘开。
下午阳光好的时候，试衣间外的光线明亮柔和。
钟怜试穿那件浅驼色格纹大衣出来时，对着镜子微微侧头，伸手将耳边一缕不听话的短发别到耳后。
那截露出的脖颈白皙修长，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梢在光线下泛着一点柔软的栗色光泽。
她对着镜子蹙眉打量腰身是否合体时，侧脸的线条专注而清晰。那一刻的画面，确实……挺好看的。
曾落圆不得不承认：看钟怜试衣服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视觉享受。
她选的衣服大多剪裁得体，颜色也多是饱和度不高的莫兰迪色系或经典中性色，能很好地衬托出她身上那种介于学生气和职场人之间的清丽与利落。
不过这种欣赏很快会被他自己强行打住，免得又犯中午时听到锁声的尴尬错误……
“……小圆子。”
正出着神，他的胳膊被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曾落圆回过神，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边的钟怜。
她手里拿着那件刚试过的浅灰色针织开衫，显然已经决定买下。
但她的目光没在看衣服，而是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
“嗯？怎么了？”曾落圆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我在想……”钟怜微微歪了下头：“你要不要也买一身？”
“我？”曾落圆一愣，随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有衣服穿。”
“可是……”
钟怜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浅灰色针织衫和深色休闲裤上扫过，语气温和但直接：
“你身上这套看着有点旧了，款式也有点点学生气。
“现在工作了，场合多了，总得备两身稍微成熟点的行头吧？”
曾落圆的表情瞬间凝滞了一下，脸颊隐隐有点发烫钟怜说得一点没错。
他身上这套衣服还是大学时买的，穿了两年多了。
针织衫因为多次洗涤有点点起球，裤型也是偏校园的休闲款。
平时日常穿穿还行，可放在港汇广场这种环境里，尤其是站在学委大人的这个等级的都市丽人身边，确实显得差点意思。
当然，不是他不想穿得好点，实在是因为……手头的确紧。
自从决定不向家里要钱后，他每一分收入都要精打细算。
眼下他工资不高，虽然每天来钟怜这蹭饭搭伙，的确剩下不少钱，几乎没什么大的硬性支出。
可对于小圆子来说，总是想先有点积蓄。
一方面以备不测，另一方面也希望过年回家见爹妈时报出存款金额时腰杆能硬一点，也显得自己懂事一些。
所以买衣服这种“非必要开支”，自然被他一压再压。
“啊那……我回头自己买吧。”
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些，算是变相承认了钟怜的观察。
但在这里买，对于小圆子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下午他陪钟怜逛的时候偷偷瞟过几次价签。楼上这些时尚品牌的价位，对他而言绝对属于“需要咬牙”的范畴。
钟怜刚才买的两件加起来两千出头他来上海后至今私人支出都没那么多好吗！
对于毛头小子来说，X宝和并夕夕才是买衣服永恒的归宿！
“不要那么客气嘛！”
钟怜瞄了一眼他的表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我觉得这里有不少男装挺适合你的！
“要不……这回我送你？
“就当补上个月的生日礼物了！”
“……啊？”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建议小圆子先是一呆，随即想都没想，立马拒绝：
“这不行！哪有让你破费的道理！
“你帮我过了个生日我就已经够感谢了，生日礼物什么的真的不用！”
“干嘛这么见外呀？”
钟怜微微鼓了下脸颊，语气里带上点小小的埋怨：
“你过生日我本来就想给你送一份礼物的，都是你说……呃……
“反、反正最后没送成我挺过意不去的。
“正好今天看到了，送你件衣服怎么了？而且……”
她顿了顿，看着曾落圆，语气颇为认真：
“我可是很期待明年一月，你送我生日礼物的哦！
“那在此之前，我这礼数总得周到呀！”
“明年一月？”
曾落圆又是一愣，大脑迅速搜索钟怜的生日是……一月？
看到他这副明显卡壳的表情，钟怜脸上那点小小的埋怨瞬间变成了货真价实的不高兴。
她双手叉腰，漂亮的杏眼瞪着他：
“小！圆！子！你不会连我生日都不知道吧？1月5号！
“亏你还天天说我是你唯一的读者，结果这仅有的读者生日都不记得！”
“我………”
曾落圆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张口结舌，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他是真不知道。
以前同学时期好像隐约知道钟怜是冬天生日，但具体日期从来没特意记过。
相比之下，钟怜却将他生日都记得清清楚楚，还特意准备了丰盛的生日宴……
一股强烈的惭愧和理亏感涌上心头，让他瞬间矮了半截。
“我、我错了！主、主要是先前没有了解的渠道……
“但我保证以后绝对记一辈子！”
小圆子第一时间连忙表态：
“至于生日礼物……钟怜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会好好准备！
“但我这的礼物你真的不用你补，否则我更不好意思了……”
“啊，这是两码事！你不用客气啦！”
钟怜眨了眨眼，似乎对于刚刚小圆子信誓旦旦的表态还算满意，不过依旧坚持要给曾落圆买身衣服。
然而圆家伙可真不敢再受这种好处了！
“别别别！
“本来就没记住钟怜你的生日，我这小跟班总得受下罚吧？！”
见曾落圆坚持得厉害，钟怜也没什么办法。最后她沉吟了一下，像是退了一步，但提出了新的条件：
“那……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