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挺好的。”
圆家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只是这个表态让他自己都微微讶异。
“所以呀！
“别一直逼着自己赶进度！”
见他认同，钟怜笑容更明媚了几分，仿若盛放的白芍药：
“把思路理顺，把相应的情节都打磨好，稳扎稳打地来就行了呀！”
钟怜的建议自是合适的。
可不知为什么，看着对方此刻的笑容，曾落圆心底那股想要证明点什么的冲动反而愈发强烈起来。
就好像如果不拿出点实实在在的进展，就很对不起学委大人这半年来的全力支持和付出一般。
他不想只停留在“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这种温吞的满足里。
他想让钟怜为他感到骄傲。哪怕……
只是一点点。
“没问题的，”
曾落圆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坚定起来，甚至带着点点不容置疑的味道：
“就是补充一点背景设定，调整几处细节和心理描写，花不了太多时间。
“我……还是很希望能赶在新一年到来之前，给自己一份像样的新年礼物的。”
“新年礼物……吗？”
钟怜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随即脸上重新漾开笑容：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她不再劝阻，起身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罐冰镇的可乐，又从橱柜里拿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将深褐色的气泡水缓缓注入。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曾落圆面前，自己则拿起另一杯，微微举起。
“来，预祝投稿顺利！”
“啊，好！”
曾落圆连忙也端起杯子。
冰凉的温度透过玻璃壁传递到指尖，让他因激动而有些发热的掌心微微一颤。
玻璃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叮”。而桌下空着的左手，也不由得自主地握紧。
有钟怜这么尽心尽力的帮助，有反复打磨过的新开头，有逻辑更自洽的设定，这回投稿……
一定会顺利的！
…
…
【感谢支持，未过稿哟。节奏慢了，开篇太嗦。】
【真要写围棋，那就直奔主题，开篇围绕一场对局之类开始最好。少些那么多没用的背景、人物介绍。】
两天后，12月22日，周五下午四点，上海虹桥国际机场的一架客机内。
飞机刚刚停稳，舱内灯光亮起。
只是曾落圆看着刚刚在飞行过程中收到回复邮件，心里头刚刚升腾起的兴奋与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木在了座位上。
耳边旅客起身拿行李的嘈杂声、空乘的送别语……
此刻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第184章 争论
【漂哥在吗？@人在东北漂】
【你来评评理，说说看小圆子这个开头写得到底怎么样？！】
同日傍晚六点整，东北盘城，高尚住处。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漂哥那略略有些发青的脸。
他瞪着QQ群聊窗口里那条突兀的@，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不是！我特么不是都已经把那小圆子劝退了吗？
怎么这玩意儿又阴魂不散缠上来了？！
还特么是其他人@的！！！
自从上回在语音里他几乎是掰开了揉碎了告诉“才圆滚滚”写女主围棋文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后，那之后这小圆子倒是识趣没再私聊烦过他。
哪知道这死小圆子还在追我！！！
高尚心里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眼瞅着后天就要发书了，最后这点准备时间他只想安安静静把细纲再过一遍，调整下状态……结果谁知道这点清净都不给。
他盯着那条@消息，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背后那群闲得蛋疼的扑街，和那个死不悔改的“才圆滚滚”。
孽缘……这绝对是段孽缘！
他手指已经挪到了右上角的关闭按钮上，第一反应是想假装没看见。
后天开新书才是正事，为这小圆子分心，不值当！
可高尚的右手食指在鼠标上悬了半天，一下子没按下去。
因为他突然发现，群里似乎吵起来了！
而源头似乎就是那“才圆滚滚”！所以才有了刚刚这下@！
好奇心这东西，有时候比责任心更坏事尤其是对于高尚这种特别有表达欲和掌控欲的写手来说。
他忍不住开始往上翻起了聊天记录。
这段群内争吵始于下午四点多，当时“才圆滚滚”贴了一段新的开头还是女主围棋文。
附言说又被编辑拒了，理由还是“节奏慢，开篇嗦”。
编辑建议直奔主题，开篇就围绕一场对局来写。
但小圆子自己似乎并不太认可，觉得这版开头明明有悬念感，读着也顺，所以发群里让大家再给看看。而之后……
群内就为这个开头吵开了锅。
一派斩钉截铁：“编辑说得对！这开头节奏是慢，铺垫那么多读者早跑了！”
另一派则觉得：“挺好看的啊，悬念埋得可以，人物也立住了，可能是编辑个人口味问题，换个人投说不定就过了。”
两拨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话里话外都带着点“你懂不懂网文”的火药味。
估计是吵急了，不知道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直接把群主高尚@了出来，想让他这个“权威”来一锤定音。
……啧！
这帮小兔崽子！
牢漂看得心头一阵无名火起。
一天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在群里灌水扯皮！
后天老子就发书了，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跑来拿这点破事烦我？
天天不琢磨怎么写好故事，就琢磨怎么在口头上争个高低，能出息才有鬼了！
骂归骂，他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才圆滚滚”贴出来的那段文档上。
这文档从标题上看不出什么，只是从“v2.0”的版本号上看得出，小圆子肯定在上一版的基础上做了不少修改。
啧，尝尝咸淡吧……
这个危险的念头几乎是本能地从高尚脑子里冒了出来就像明知道是剩饭，还是想伸筷子扒拉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馊了。
他的鼠标指针很快鬼使神差地移到了那个word文档上。
只需要点一下，就能看到这版被编辑再次判了死刑、却在群里引发争论的开头，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就能再次验证自己当初“此路不通”的断言，是多么英明正确；
就能……
就能又给那小圆子缠上自己的机会啊喂！！！
高尚猛地打了个激灵，手指像被烫到一样从鼠标上弹开。
不是！我在干什么？
他后天就要发书了，新书期每一分精力都宝贵无比，怎么能浪费在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那小圆子明显是钻了牛角尖，自己上次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他还能把女主围棋文写出来投稿，就说明他根本听不进劝！
说不定自己要是真点评几句，那小圆子就能顺着杆子爬上来，又是一通“漂哥你看这里怎么改”、“漂哥那里是不是有问题”……没完没了！
现在凑上去除了惹一身骚，还能有什么？
新书要紧！新书要紧！
高尚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强行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重新落到旁边已经打开的新书细纲文档上。
那里面是他精心设计的情节、人物、爽点，是他证道万均的全新希望！
比起那个，小圆子那点破事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群里那些还在不断跳出的争论。同时干脆利落地把写手群的@提示也一并关掉，便迅速点了右上角的X。
世界仿佛瞬间清静了。
那些关于“节奏”、“悬念”、“编辑口味”的争吵，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高尚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准备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新书细纲上。
可不知为什么，刚才群里那些只言片语，却像蚊子一样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编辑说得对，太拖沓……”
“我觉得挺好，有悬念……”
“直接写对局会不会太干？”
……
“……妈的！”
他低低骂了一句，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明明已经屏蔽了，怎么还像有回声似的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