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上午，小昭喵就要上架了。
他之前在书友圈里跟读者拍过胸脯，说上架当天爆更六章现在存稿还差两章。
按说这节骨眼上，他应该心无旁骛，手指在键盘上敲出火星子才对……
可他就是静不下来。
这心浮气躁的毛病，从前天晚上就开始了。
前天晚上他强打着精神码字，写到芮昭得知白吟桦退段、打算横扫业余比赛来“劝退”后来人时的那股子愤怒和决心时就写得干巴巴的。
果然，昨天那章一发出去，没过多久段评区就又冒出一片“强起情绪”、“转变生硬”的吐槽。
甚至他回头自己读着都觉得有点突兀芮昭怎么就突然那么大火气了？
铺垫呢？情绪递进呢？！
还好有那位ID叫【太上鸿蒙祖师】的读者大佬带头，领着一小撮“i圆”在评论区帮他解释。
说芮昭本来就是棋痴，把职业道路看得比命重，突然听说有人用这种方式玷污围棋，反应激烈点也正常……
在这临上架的关键节点，要不是有这些读者撑着场子，小圆子觉得自己的心态可能真要崩了！
当然，这倒不是他故意不好好写。
自从确认2月1号上架，他几乎天天熬到凌晨一两点，咖啡当水喝，就为了能多挤出几千字……
可脑子不听话啊！
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回前天晚上，飘到那张小餐桌旁、钟怜说出那句话时的样子。
那会儿他说出蓄谋已久的“估计没法天天过来帮你搭伙做饭”，其实预想过钟怜的反应。
不高兴？可能会有点。
失落？大概也会。
或者干脆顺水推舟，说“那也行，正好我也轻松点”虽然以钟怜的性子，这么说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说实话，圆家伙自己也摸不准一点。因为直到现在学委大人的很多行为还是让他感到困惑。
他觉得无论哪种，自己应该都能接得住，都能顺着自己“保持距离、慢慢疏远”的计划往下走。
可万万没想到，钟怜的反应会是这样！
他记得特别清楚。
那句话说完，小厅里好像突然安静了。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变得格外清楚。
钟怜就坐在他对面，即便筷子落了手都还是保持着拿筷子的姿势。
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没反应过来，就那样睁着眼睛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却没发出声音。
那表情……曾落圆很难形容。
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
更像是某种紧握于手中的珍贵东西，突然被抽走了的茫然。
那一瞬间，曾落圆心里猛地一揪，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甚至都要怀疑自己刚才说的不是“可能没法天天来做饭”，而是什么更残忍的话！
他见过钟怜很多样子温柔的，狡黠的，带点小得意的，偶尔使坏成功的……
可这种像是突然被抽掉了魂、连掩饰都忘了的空白和慌乱，他第一次见。
圆家伙瞬间感觉脑子里那些关于“演技”、“伪装”、“电子宠物”的揣测忽然就有点站不住脚了。
他知道很多高段位女生很有演技……可演技再好，能好到这种地步？
连瞳孔里的光都能瞬间黯下去？
圆家伙一时被学委大人的表情给定在当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钟怜也没有去管落在桌面的筷子，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反复了几次，还是没说出来。
就好像拼命想从口袋里掏出点什么理由来阻止对方、却发现没一个站得住脚！
这几秒，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而最终，还是学委大人先打破了这一尴尬。
“这样啊……”
钟怜微微缩了下头，目光落在面前的饭碗上，声音也低低的。然后……
抛出了句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又让曾落圆这两天久久不安的话语：
“那……到时候我看是不是也搬到离你近的地方！
“我真的挺喜欢吃你做的饭呢！”
第247章 “女巫”
当时钟怜那句话一说出来，小圆子感觉自己脑子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记，瞬间有点懵。
不是等等？
为了能继续一起搭伙吃个晚饭……至于做到要专门跟着换住处的地步吗？
这理由也太那什么了吧？！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钟怜似乎也觉出自己刚才那话有点太直白了，脸颊飞快地染上一层薄红。
她轻咳一声，赶紧找补：
“呃，其实……其实我也觉得现在住老闵行是有点远，通勤不太方便，本来就有点想换个地方住来着。
“就是一直有点舍不得……唔，舍不得晚上经常能吃到家乡菜。
“要是小圆子你真要换工作，那我不正好有个理由搬了嘛！一举两得！”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那句“一举两得”几乎含在喉咙里，听着没什么底气，反倒似透着一股“我就是在硬圆”的心虚。
圆家伙当时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那点刚冒头的震惊，被她这番明显临时组织的解释给搅得更乱了。
他“啊、哦”地含糊应了两声，没敢接这话茬，生怕再往下聊会捅出什么他接不住的东西。
他赶紧生硬地把话题拽回到第二天上架的事情上，聊了几句存稿和更新安排，总算把这茬给糊弄了过去。
可那天晚上从钟怜那儿出来，回宿舍的一路上，他脑子里就跟弹幕似的，反复刷着钟怜那句话和后来那通牵强的解释。
不对。
怎么想都不对劲。
就算她真觉得通勤远想搬家，那上海那么大，可选择的地方多了去了，怎么就能偏偏搬到他未来工作单位附近？
还“一举两得”……
这感觉就像是她根本没想过要分开！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曾落圆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在了心口最软的地方。
有点麻，也有点慌。
难道……
难道她真的……？
他甩甩头，赶紧把这个吓人的念头压下去。
不行，不能瞎想。
指不定人家就是随口一说，或者就是习惯了有个人一起吃饭，嫌麻烦不想再找新饭搭子而已。
他在这儿东想西想，说不定人家转头就忘了，该吃吃该喝喝，根本没当回事。
然而道理他都懂，可心里头那点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有点刹不住车。
尤其是钟怜最后那句“搬到离你近的地方”，这几天简直像开了单曲循环，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播。
写文卡壳的时候，它冒出来；
吃饭走神的时候，它冒出来；
就连晚上躺床上，合上眼准备睡了，那句话还阴魂不散地在耳边绕。
搞得他这两天心神不宁，写文的状态也稀碎。
可临上架的关键时候，状态还这么飘，能怪谁？
只能怪他自己！
怪他控制不住地去琢磨钟怜那句话背后的意思。
怪他明明打定了主意要保持距离，可人家随口一句话，就能把他搅得心神不宁。
“唉……”
对着电脑屏幕，小圆子长长地吐了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无意义地敲了几下，又删掉。
文档里，光标在段尾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明天上午十点，小昭喵就要上架了。
他在书友圈跟读者保证过，上架当天爆更六章。
存稿还差最后两章，按理说现在应该争分夺秒，把最后这点冲刺跑完。
可脑子就是不听话，像一锅烧糊了的粥，黏黏糊糊，转不动。
难道……她真的……
这个念头又开始冒头，带着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期待。
就在他思绪又要飘远的时候……“叮咚”！
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熟悉的微信提示音在安静的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曾落圆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撞破，赶紧抓过手机，却发现是钟怜发来的消息。
【小圆子，我下地铁啦！】
【今天码字还算顺利吗？】
看到这两行字，曾落圆先是一愣。
下地铁了？这么快？
他下意识地瞥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8:20。
好家伙！
他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居然就这么对着文档，胡思乱想了半个多钟头？！
而文档里，新增字数还停留在可怜的几百个。
圆家伙啊圆家伙……你特么在搞什么？！
曾落圆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