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落圆像是被这话烫到似的,赶紧摇头,声音都因为着急而有点发飘:
“我就是被你突然这么一问,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这种问题谁被突然问到都会有点不好意思吧?”
他试图用“大家都一样”来蒙混过关,可钟怜显然不吃这套。
她鼓了鼓嘴角,小巧的鼻尖微微皱了一下,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
“我才不信!
“要是真没有,你反应怎么会这么大?脸都红成这样了!”
“……”
曾落圆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瞪着眼睛,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几秒,只有店里嘈杂的人声填充着这短暂的空白。
……不行!得说些什么!
再不说些什么估计自己心里头的想法就全暴露了!!!
就在这有点难捱的沉默里,曾落圆心念忽地一动。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快得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话就已经溜出了口:
“……那、那你呢?!
“钟怜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这话问完,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问出了口。
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击,又像是心底某个压抑了太久的声音,终于找到了一个缝隙,不管不顾地钻了出来。
哪怕明知道答案可能会让他心里那点残存的念想彻底熄灭,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这番反客为主,效果立竿见影。
刚才还一副游刃有余、笑眯眯等着他坦白的钟怜表情瞬间凝滞了。
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杏眼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开一层红晕,从耳根一直染到脖颈。
她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绕回到自己身上,更没料到曾落圆会问得这么直接。
这副心里头明显有鬼的窘迫模样,简直和刚才的曾落圆如出一辙!
看到钟怜这个反应,小圆子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微微往下一沉。
钟怜有些“过去”。
这对他来说,其实不算太意外。
毕竟那个药盒的存在,本身就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些可能性。
可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对方因为这个问题的反应而坐实了某些猜测,那滋味……还是不太一样。
他强压下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看起来还算轻松的笑容,试图把气氛拉回“朋友间开玩笑”的轨道:
“看吧……我就说嘛!
“很多人被突然这么问,都会有点不好意思的。
“钟怜你现在……脸不也很红吗?”
他试图用“彼此彼此”来给两人找个台阶下,把刚才那点过于直白的试探轻轻揭过。
可钟怜的反应,却完全没按他预想的剧本走。
她没接这个台阶,也没像往常那样顺着他的调侃轻松地把话题带开。
只是微微抿了抿唇,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一字一句地小声挤出一句话:
“不、不一样的!我会这样反应,是因为……”
她顿了顿,像在积蓄勇气,然后才把后面半句话,很轻却很肯定地说了出来:
“……我真的有过喜欢的人。”
“……”
曾落圆握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却压不下心头那股骤然涌上的复杂情绪。
她承认了。
就这么……承认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圆家伙心里那点残存的微弱期待,像是风里的烛火明明灭灭地晃了一下,然后悄无声息地熄了。
“……是、是谁呀?”
这话问得有点傻,也有点越界。可他忍不住。
钟怜抬起眼,看了他两秒。
那双总是清澈温柔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
有些复杂,又有些……欲言又止。
可见曾落圆只是在等着她的回答,全然没有再猜一下的样子,她还是鼓了鼓嘴角,把脸别开了一点:
“……不告诉你!
“谁让你也不和我说实话的!”
“……”
这话一时噎得曾落圆无言以对。
一方面,钟怜的“过去”像根小刺扎在那里,让他忍不住想去探究,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想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另一方面,他自己的秘密也沉甸甸地压在心底,让他既没法坦然地说“有”,更没法坦然地承认那个“有”就是她。
这简直成了一个死结!
正当他脑子飞快地转着,纠结着到底是该赌咒发誓说自己“真没喜欢过人”来蒙混过关,还是该自己临时瞎编一个“大学时有过好感的女同学”来跟钟怜交换信息的时候……
“两位,菜齐了哈!”
服务员端着托盘适时地出现,麻利地把几盘还冒着热气的菜摆上了桌。
两份油亮喷香的擦菜炒粉,两杯冰冰凉凉的高镇绿豆稀,还有萍城小炒肉、铁板鱿鱼须和清炒手撕包菜。
地道的萍城味道瞬间弥漫开来,每一样,几乎都是曾落圆平日里喜欢的菜色。
可小圆子现在哪还有心思放在吃上!
他脑子里那点关于“要不要编个故事”的纠结还没理出个头绪,就看见对面的钟怜已经伸手,从桌上的筷筒里抽出了一双筷子,很自然地递到了他面前。
“喏。”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脸颊上那层薄薄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在店里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柔软,也有点说不清的落寞。
“……好啦,吃饭吧。
“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
她顿了顿,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面前那盘炒粉。
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他听:
“反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人都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
她的目光很清澈,里面没有了刚才的试探和追问,只剩下一种带着点鼓励的温柔。
“好好写好小昭喵。相信一定会有喜欢你、而你又喜欢的人……
“来到你眼前的。”
第287章 被当电子宠物好像都已经挺不错了?
“……高尚,你耐心点!
“你要相信,肯定有适合的人会来到你眼前的!”
时间一晃,便到了2月15号,正月初六。
晚上八点,河北沧城。
看着刚进门、脸上还挂着明显不耐的弟弟,高风把手里刚倒的热水递过去,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无奈和劝慰。
可高尚没接那杯水,一屁股瘫进客厅的旧沙发里,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相信?我怎么信?”
他扯了扯勒得有点紧的衣领这身行头还是老哥非逼他穿上去相亲的“战袍”。
“哥,情况你又不是没看到:我这几天相的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个的长得歪瓜裂枣也就算了,要求倒是一个比一个敢开。
“合着我高尚在她们眼里,就是行走的提款机加情绪垃圾桶呗?
“今天这个更绝,约的餐厅死贵,菜还没上两道就开始盘问我爸妈以后有没有收入保障,老家房子会不会拆迁。
“末了还来一句‘听说你现在是自由职业,那以后有了孩子你怎么保障’……我保障个屁!”
“我当场就笑了,跟她说‘女士,您考虑得真长远,不过咱俩这顿AA的钱您先A一下?’然后我就结账走人了!
“这相亲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不奉陪了!”
高尚这通火发得噼里啪啦,高风在一旁听着,几次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看着弟弟那副“别劝,劝就是你对”的架式,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客厅里一时只剩下老式挂钟单调的走秒声。
高尚发泄完,胸口那股郁气散了些,瞥见老哥那副欲言又止还带着点愁容的样子,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他知道,这些相亲多半是爸妈催着,老哥夹在中间费力张罗的。
自己这么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老哥脸上也挂不住。
“……哥,我也不是冲你。”
高尚语气软了点,抓了抓头发:
“我知道你和爸妈是为我好。可能……也确实是我自己的问题。
“没个像样事业,人家看不上也正常。
“今年我再拼一把!等明年,我肯定拿出点成绩来,到时候再找,说不定就能遇上靠谱的了!”
不过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明年?
明年是什么样,谁敢打包票?
高风显然也听出了这话里的“鸽子味”,他表情有点复杂,又想了想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