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绝了!”
罗航航忍不住又低骂了一句,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上冒,顺手就点进了《围棋:直播女皇》的评论区,打算赶紧提醒下那“才圆滚滚”千万别往这个方向写。
可手指都悬在屏幕上方了,罗航航却猛地一个激灵:
……诶等等!我这是在干什么?
我居然想去提醒那个不举男?!
我不是天天巴不得他写崩早点露馅、好让怜怜看清他真面目吗?!
这念头让她觉得自己简直有病,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赶紧把手机扔得更远了些,仿佛那手机屏幕都沾上了什么不洁的念头。
可手机静静躺在沙发角落,黑着的屏幕像只眼睛,无声地回望着她。
罗航航和自己的手机尴尬地对视着,心里那点纠结却没因此消散,反而更乱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法真的做到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那个曾落圆把剧情往这么膈应人的方向带。
本来明明是个还能看的故事的……
这个惋惜的念头一时让罗航航坐立难安,总觉得哪哪有些不对劲儿……
“……您的外卖到了!”
就在这时,伴随着门外突兀的两声敲门,外卖员高声的呼喊才猛地打断了罗航航越缠越乱的思绪。
“啊!来、来了!”
她像是从一场混乱的梦里被拽了出来般赶紧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接过还带着热气的外卖袋。
“……啧。”
重新坐回小沙发的罗小姐烦躁地抓了抓略显凌乱的头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
就算这次自己一时心软,跑去评论区提点了。
以那“才圆滚滚”的水平,下次肯定也会在别的地方犯病,露出马脚。
作者写书,路怎么走最终还得靠他自己总不能真指望从本章说里抄作业吧?
是骡子是马,等后面更新遛遛就知道了!
反正她现在书荒,这围棋题材又确实对她胃口,就先追着呗。
要是那曾落圆真敢把剧情往那么恶心人的方向写……
罗航航一边拆着外卖包装,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那她绝对第一个在章说里开喷!喷得他找不到北!
不过……
当她打开印着“湖南木桶饭”字样的外卖盒,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又瞟了一眼静静躺在沙发上的手机。
她得承认。
尽管对那个叫曾落圆的作者有一万个看不上,尽管对接下来可能的剧情走向充满了警惕和不满……
但她确实被勾起了该死的好奇心。
她想知道,这盘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棋,最后到底会下成什么样。
而那枚被无形之手摆上棋盘的、名叫“芮昭”的棋子……
……又会不会只是被动地承受一切。
…
…
“……那个,小圆子。”
与此同时,在老闵行江川广场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店里。
午市刚开,人还不多,明档厨房里传来笃笃的切肉声。
靠窗的位置,三月的阳光薄薄地铺了半张桌子。
空气里飘着牛骨汤底的醇香,混杂着几桌客人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曾落圆正低头摆弄着手机,想把上午截的稿费图再点开看看,听到钟怜这带着点犹豫的口气下意识抬起了头:
“嗯?”
“那个,昨晚我睡前又把小昭喵第二卷至今的剧情拢在一起看了看……”
只见钟怜用筷子尖轻轻拨弄着小料碗里的沙茶酱,声音轻轻的:
“我在想……接下来棋圣战第五局的剧情,有必要这么写吗?”
听得钟怜斟酌着发出的疑问,刚点完菜的曾落圆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说实话,他今天心情挺好。
上午十点,上个月稿费的信息准时在作家助手app里出现。
税前3689.45,数字不大也和之前预料的没有什么偏差,但毕竟是实打实的第一笔稿费。
截图发给老妈时,那股“我也能靠写字挣钱了”的满足感,实实在在地让他高兴了好一会儿。
而另一边,今天刚刚写完的定段赛剧情也收得利落。
小昭喵顶着压力全胜定段,职业新篇章的大门哐当一声为她敞开!
写完最新两章上传时,他心里那点因为和钟怜关系微妙而产生的纠结感,都被这股创作顺畅带来的轻快暂时压了下去。
所以中午这顿饭,他本来是真想好好庆祝一下,见面后还兴致勃勃地跟钟怜分享了自己的高兴劲儿。
可谁能想到,菜还没上,锅底还没滚,钟怜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叫做‘有必要这么写吗’?”
曾落圆放下手机,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起。
“呃……就是说……”
钟怜抬起眼看了看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表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不是可以不要让小昭喵卷进林睿昕的盘外招里呀?
“之前看大纲的时候可能还没怎么觉得,但现在一章章读下来……”
她顿了顿,筷子尖在调料碗边缘无意识地划了个圈:
“我总觉得,这么写……
“似乎会有些膈应。”
第307章 “不是不能接受”
“……膈、膈应?”
对于钟怜的这个说法,曾落圆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表情有点意外。
这段时间钟怜虽然还在跟他讨论剧情,但像这样直接明确地说“觉得有问题”……
好像有阵子没听过了。
尤其是最近书评区的读者反馈整体不错,他自我感觉写得还算顺手。
本以为在学委大人这里,应该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结果……
就在刚看到第一笔稿费、心情不错的这个中午,钟怜却突然提了这么个意见。
这让他本来挺好的心情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有点点复杂的滋味泛上来。
但“最重要的读者大佬”的意见,小圆子从来都是当回事的。
“为什么膈应呀?”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钟怜,语气很认真。
“就、就是感觉……
“前面的铺垫,可能还是有点点勉强了。”
钟怜轻轻地咬了下唇,似乎在斟酌措辞,又似乎是有什么事情在心底纠结:
“我知道你想营造冲突,但总觉得就前面那些理由,好像还不足以让雷歧对小昭喵在意到这个程度。而且……
“把主角当成反派设局的一枚棋子……我想了想总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唔。”
曾落圆下意识抿了抿嘴唇。
客观说,钟怜提到的第一点关于雷歧对芮昭过度在意的理由不够充分他自己其实也有感觉,但这真是没办法的事。
写小昭喵这本书,和当初写《无外挂重生》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那本他是先大规模存稿,有充足的时间细细打磨。
可这本他为了尽快在母上大人那拿出些成绩,囤了十章左右就急匆匆开书,并且非常迅速地就用完了存稿。
虽然开书前他确实准备了大纲,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大致框架就更别提他作为一个萌新本身驾御能力就很有限了!
真到每天打开文档填内容的时候,在持续更新的压力下,很多细节的铺垫和过渡就显得有些生硬仓促。
他自己回头看看,也觉得雷歧对芮昭那份近乎执念的关注铺垫得确实有点“硬来”,不少章说里也提过类似的意见。
可现在的问题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嗯……铺垫这块,我可能确实做得不太好。
“但现在剧情都推到这儿了,肯定得按着大纲往下走的。”
他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却又实诚又无奈:
“一来,第二卷前面这段时间剧情本来就比较平,全靠铺开整个职业棋坛的环境给读者新鲜感。
“如果再不来点情绪冲突,很容易让读者觉得乏味,追读就掉了。
“二来……棋圣战决胜局这个冲突是后面很多剧情的引子。
“雷歧的心态变化,他和小昭喵后续的纠葛,林睿昕这个角色的塑造,甚至小昭喵之后的行为动机……都跟这场冲突挂钩。
“现在要是临时改掉,等于把大半本书的大纲都给推翻!
“眼下我存稿一点没有,每天现写现更……哪有时间从头捋大纲啊!”
圆家伙苦笑着摊了摊手,没给自己找什么漂亮理由,就是最实际的困难:
在眼下这档口,他实在没有办法在保证更新的同时大规模修改大纲了。
钟怜安静地听他说完,沉默了两三秒钟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大纲定了确实不好随便改。”
“可我就是觉得……让小昭喵被反派这样利用,感觉还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