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初那几次聚会最先在群里提议的似乎就是咱这学委大人吧?!
曾落圆此时突然发现一个华点当时他还挺奇怪,怎么一直以来内向的乖乖女在同学聚会上显得那么积极。
不过现在再结合眼下的情况,四年下来阅历多少有些增加的曾落圆还是有点明白了过来……
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要知道,当初高中时虽然身为学委的钟怜成绩也不错、学得也很用心认真,但终究不是班里最顶尖的那批。
高考前她给自己的目标也不过是保证全省千名之内,争取能在一般的985里选到还行的专业,多了就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了。
可哪里想得到,并没有给自己定较高目标的钟怜却在高考超水平发挥。最终622的总分不仅远超预期,甚至可以上武大、南开、中山等文科名校!
尽管钟怜最终选择了名声稍逊的华东师大,可作为文科生的她可以进入华东师大的金融学类专业就读,无疑也是极为不错的结果。
像曾落圆最后就读的母校,都别说金融类专业了,甚至过了两年就连他读的公共管理类都不再招文科生,对文史类考生的歧视程度可见一斑。
在人生最关键的节点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饶是钟怜比较乖巧懂事,想要在故人前出出风头也完全可以理解。
更何况之前听说钟怜已经保研、下学期即将进入上海交大继续深造,可谓人生得意马蹄疾,现在自己刚好要去上海工作,来小小显摆一下,也算人之常情。
尤其是从小学到高中,曾落圆一直都是成绩更好的一方……那似乎就更有感觉了!
……嗯,八成应该就是这么个原因了吧?
曾落圆在心里迅速做完了推测,不过倒也没有什么不快。
对于自己这位从小到大的学委,两人虽然交情不深,但他印象一直不错。
作为乖乖女,钟怜可谓是典型得不能再典型听话、懂事、刻苦、有礼貌,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富有同理心。就是性子有些内向,所以作为学委可谓再合适不过。
而事实上,从小学到高中,每次班上选班干部,学习委员这票曾落圆也都是雷打不动投给这位一起长大的钟家姑娘。
所以,对于一向乖巧的钟怜难得的小得意,曾落圆持高度理解态度反正自己也不损失什么就能让他人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就更不提之后自己在上海,说不定还真会有事情需要钟怜这位已经在魔都呆了四年的老同学帮忙。
“……啊,也是呢!欢迎欢迎!
“我给你找双拖……呃……”
想到这,曾落圆本想招呼客人进门落座,然而刚准备找鞋,他突然发现不对。
……家里现在没别人诶!
这自己和个同龄的女同学独处,怎么都不合适。
意识到这点后,曾落圆立马改口道:
“那个……我没想到你会突然过来,家里没什么招待客人的东西……
“要么,我们楼下找家小店坐坐吧!”
钟怜快快地眨了几下眼,随即很自然的露出了笑容:
“好呀!”
…
…
曾落圆家离母亲黎榕任教的初中极近,楼下不过五十米。而在初中门口,自然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吃店及糖水店。
不过这里所说的糖水店自然不是两广的那种。学校门口赚学生钱的店家自然没有什么“匠人精神”和“古法传承”,向来是什么甜品流行卖什么,基本上每隔个两年上头招牌就要变个样,卖的甜品早就和他读初中时大不一样。
本来曾落圆想对比一下哪家看起来最高级,毕竟招待客人肯定不能怠慢。不过钟怜见他似乎在细细比选,便直接选了一家离得最近的走了进去。
这家店是家老店,虽然卖的商品一直在换,可经营着这家店铺的老板却还是那对熟悉的中年夫妇,从来没有转租过。
因为正值暑假,小店没啥人,两人挑了个僻静角落坐下。
钟家姑娘很自然地看起了菜单,而曾落圆则趁机稍稍打量了对方两眼。
正所谓,女大十八变。
经过了四年大学,当初曾落圆的那位乖乖女学委自然有了并不算小的变化。
当初高中时的钟怜,顶着一头规规矩矩的齐肩短发,发尾剪得平直,像被尺子量过般整齐。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小半张脸,镜片后的眼睛虽清澈,却总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拘谨。
整个人像一株还未抽条的嫩芽,安静,清淡,虽然细看非常耐看,但还是有种混在人群里挑不出来的不起眼感。
可现在的她齐肩的短发虽未变长,却明显有了层次,发尾轻盈地向外翻翘,衬得脖颈愈发白皙修长。当初副笨重的眼镜早已被隐形眼镜取代,露出一双明澈的杏眼,眼波流转间竟有了几分的潋滟。
今天她穿着雪纺碎花连衣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随着步伐漾开柔和的弧度。四年时光悄然滋养了她的身形,原本单薄的肩线变得圆润柔和,手臂与小腿勾勒出青春特有的饱满曲线。
昔日那份怯生生的拘谨已蜕变成落落大方的明媚,笑起来时眼梢微微扬起,像阳光穿透晨雾般明艳。可当她收起表情时时,低垂的眉眼间又存着从前那份乖巧温顺,让人莫名想起窗明几净的厨房里温着的牛奶,或是晒过太阳的棉布裙摆,依旧和高中时一样,给人一种以后会是非常好的贤妻良母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萍城姑娘里算是颇为少见的了。
和有着“暴龙”美称的川渝姑娘一样,同样很能吃辣的萍城姑娘论活泼程度,绝对不遑多让。
甚至如果要吵起架来,曾落圆对语速明显更快的家乡女性还更有信心一些。
不过简单瞄一眼之后,曾落圆立马把目光收回。
不要随便盯着女性看这算是一种常识,也是一种基本的礼貌。
而对于钟怜的变化他也一点不奇怪本来大学便是女孩子最好的时光,若不好好对待,那反而值得惋惜。
就在这时,简短地过了一遍菜单的钟怜做出了她的决定。
尽管样貌明显出落了开来,但学委大人那清脆干净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
“……唔……
“就还是高镇绿豆稀吧!”
第4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啊?
“就绿豆稀吗?”
曾落圆有点惊讶因为这是小店最为经典、又最为便宜的饮品。
虽然这些糖水店会跟着风潮上各种不同的饮品,但无论怎么换,“高镇绿豆稀”这本地的传统冷饮总会留在几乎的萍城小吃饮品店里。
只是其两元一杯、过于亲民的价格身段,还是令身为主人一方的曾落圆忍不住小小地再劝了一句:
“要不要那么帮我省钱啊?
“我好歹是马上要去工作的人了,不至于连点喝的、甜品都付不起。”
然而钟怜笑着婉拒道:
“绿豆稀挺好的呀!我在上海想喝还喝不到呢!”
“唔……这倒是!”
曾落圆表示了赞同高镇的绿豆稀某种意义上确实只有萍城有。
“我记得我19年九月刚到重庆读大学的时候,那时天气还挺热的。
“我有次到跟室友到外面聚餐突然很想喝这个,就问店家有没有绿豆稀。听店家说有,我当即点了一碗。
“结果最后端到我面前的居然是一碗放了绿豆的白米稀饭,这可真是……”
“哎呀!”
钟怜同样莞尔失笑:
“‘绿豆稀’好像确实是萍城这独有的叫法呢!”
正如两人刚刚聊的那样:虽然这钟怜点的东西叫作“绿豆稀”,但本质并不是绿豆稀饭,而是一种绿豆汤,却又和其他地方的绿豆汤不太一样。
据做这个老板说,做这个要用本地的红糖、另外还要适当加点碱和淀粉才好喝。
炖煮时间也很有讲究:太短绿豆不烂,太长豆子又都软得没了口感,是以外地的绿豆汤无论怎么煮都很难有高镇绿豆稀的神韵。
果然随着见识渐长,会发现这个世界有很多地方都和自己原先的认知并不一样……
……无论哪方面都是如此。
曾落圆不着声色地偷偷叹了口气。而既然钟怜点的是最亲民的饮品,那他自己也不可能有第二个选择。
很快,老板便从冰柜的大冰桶里麻溜地打起两杯绿豆稀送了过来。
曾落圆顺手浅抿了一口,随即继续开口恭维道:
“噢对,之前听萧阿姨说你已经保研到了上交,恭喜恭喜啊!之前一直没机会向你道贺!”
然而此话一出口,钟怜却直接摇起了头:
“没有哦!你那已经是老消息了!
“我后面放弃了保研资格,现在已经马上要工作了呢!”
……?
???????
听到这个意外消息,曾落圆顿时满脑袋问号,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工作了?!
“完全没听萧阿姨说这件事儿啊!”
曾落圆说的“萧阿姨”是指的钟怜的母亲萧岚,在附近一个事业单位工作。
两家老妈其实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但萍城这种十八线小城圈子实在太小,萧岚的一位高中同学是黎榕同办公室的同事,再加上两家小孩一直都是同学,所以一来二去两家也还算认识。
“这个嘛……我爸妈也是希望我继续读研的。”
钟怜微微耸了耸肩:
“所以自从我下定决心工作推掉保研之后,肯定也不太愿意和大伙说这件事儿……”
……啊?
这岂不是和自己一样了?!
曾落圆不禁抬了抬眉,还不等完全消化这一结果便在心中小小地腹诽起了黎榕女士。
啧啧啧!我的母上大人哟!
您看看别人家是怎么处理这种突发事件的!瞒得那叫个滴水不漏!
再看看您?那弄得是人尽皆知啊!
曾落圆的腹诽是有理由的:去年曾落圆告知父母自己不会继续读研深造后,黎榕苦劝不下,气头上的她便四处跟同事朋友大倒苦水,这才落得曾落圆出去买个菜都能碰到熟人议论自己的尴尬地步。
而到后面黎榕稍稍冷静下来,木早已成舟,即便后悔也没啥可挽回的余地了。
不过在难得地于心底埋怨了下老妈后,另一个问题却又迅速在曾落圆脑海里浮现:
“……诶等一下!可你不是读的金融专业吗?
“这一行……应该很吃学历才对吧?”
“所谓吃学历也就是为了找工作而已啦!”
钟怜笑着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