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吐这个槽，实在是有点忍无可忍的味道这小圆子莫名其妙的地方也太多了点吧？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刚给那铁头娃打完电话。本意是想按照洇墨太太的嘱托，好歹鼓励两句，把“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写”的话带到。
结果谁知道通话一接通还没说几句，就被对方那“我女朋友很支持我”的天然秀恩爱发言给噎得够戗。
漂哥当时脑子一懵，后面该说的鼓励话全忘了，气呼呼就把电话挂了！
本来挂了之后他还琢磨着，等心情平复点，再用文字消息把该交代的话补上，便算是对得起洇墨太太的嘱托了。
可这边消息还没发呢，那边“才圆滚滚”倒好，直接在他组建的那个扑街作者小群里扔了颗炸弹一张稿费截图，配上一行字：
【各位大佬，有人知道“奖励保障”里这个“其他”收入一千块是啥情况吗？】
【系统bug了？】
见有瓜可吃，群里一帮子小扑街顿时热闹起来，七嘴八舌。
有猜是渠道费的，有猜是打赏分成的，还有猜是不是起点搞活动发的红包。
猜了半天没个准信，最后不知是谁@了高尚这个“漂教父”，想让他给掌掌眼。
看着群里那帮萌新作者瞎猜，高尚倒不觉得意外。
大家平时码字都忙，能把自己那点订阅稿费算明白就不错了，谁有闲工夫天天研究网站政策？
只有像他这样好歹算熬出了点成绩、对行业动态比较关注的，才会去留意这些边边角角的东西。
可你小圆子自己就是写女主文的，连这最基本的福利情况都不清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想到这儿，高尚那点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本来打好的几句鼓励草稿也懒得发了，手指一划，直接又给“才圆滚滚”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喂，漂哥？”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小圆子略带诧异的声音。
“还、还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
高尚不等他说完，劈头盖脸就吼了过去：
“我特么还想问你呢！你在群里瞎问什么玩意儿？”
“啊？”
小圆子明显被吼懵了：
“我、我就是问问那个‘其他’收入……”
“问个屁！”
高尚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又上爬一度：
“你该不会真不知道起点女主文的全勤补助政策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小圆子便用那种十足茫然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反问过来：
“……女主文全勤补助？
“那是什么啊？！”
“……”
高尚捏着手机，一时竟有种窒息感。
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某铁头娃眨巴着眼睛，一脸“这是什么可以吃吗”的天然呆表情虽然这铁头娃他也没见过。
“……就是你除了基础全勤之外，写女主文只要均订过了五百，每个月还能多拿一千块额外全勤！
“均订过一千五，就多两千！以此类推！
“你这月稿费多出来的一千，明摆着就是这笔钱！懂了没？！”
高尚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解释，感觉自己像个在给幼儿园小朋友科普常识的幼师。
等解释吼完，电话那头又没声了。
过了好几秒，小圆子才像是终于消化了这个信息，恍然大悟：
“……啊？！
“还、还有这么好的政策吗？”
“你这不废话！”
漂哥差点被他这反应气笑：
“起点这种重度男频倾向的平台，女主文受众本来就少得可怜！
“要不给点额外甜头，谁特么愿意头铁来写？平台靠什么拉新留旧？
“资本最多只是坏，但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好吗？！”
“哦……哦！原来是这样！”
“才圆滚滚”这才像是彻底明白过来，语气里甚至透出点捡到钱的惊喜：
“我就说签约到现在，也没感觉女主文有多什么推荐……原来扶持藏在这儿！
“谢谢漂哥！我知道了！”
他这句道谢倒是挺快，听着还挺真诚。
可高尚听着，心里那点无语感非但没消，反而更浓了。
这货……
是真不知道啊？！
他原本以为，小圆子当初决定在男频写女主文，多少是冲着这额外的全勤补贴去的。
虽然这路子有点野，但好歹算是个现实的考量。
结果现在一听……好家伙！
人家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
纯粹就是觉得“我想这么写”，然后就闷头写了？！
“你小子等等！先别急着谢。”
高尚叫住了听起来准备开溜的小圆子，语气复杂：
“我还有个事想问你。”
“啊？漂哥你说。”
“你既然连这政策都不知道，那你当初到底为啥想不开非要写女主文？！
“生怕自己小说受众不够少是吧？！”
电话那头的小圆子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一下后直接开始委屈巴巴：
“漂哥，这个我当初不都跟你说过嘛。”
“啊？说过？”
“对呀！
“我想写的，是一个棋手一心向棋，不靠系统不靠狗招，就靠自己一点点努力慢慢天下第一的故事。
“可如果主角是男的，这种性格写出来容易显得呆板无趣。但换作女孩子，这种专注的‘呆’就变成了纯粹和可爱，观感完全不一样！
“就不提女孩子当主角，还能关联现实里的很多议题！
“就是因为我觉得这个故事的主角是女孩子更好，所以才决定写女主文的呀！”
他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高尚捏着手机，一时没接上话。
小圆子这么一提，他倒是隐隐约约想起来了。
去年十一月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这铁头娃兴冲冲地拿着个“女主围棋文”的构思跑来问他行不行，被他用“小众冷门”“题材水深”“缺乏爽感”等一连串理由给怼了个外焦里嫩。
他当时还以为，这小子是看到女主文有额外补贴，所以动了走捷径的心思。结果搞了半天……
人家根本不知道有补贴这回事！
就纯粹是觉得“我故事的主角应该是女性”，所以就在男频里开了本女主文！
这理由简单直白到近乎荒谬，却又让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骂他傻？
可人家就是凭着这股傻劲儿把书写到五百多均，能美美吃上全勤还有一盟主！
说他天真？
可这份天真里又好像藏着点他自己都快忘了的东西，令漂哥潜意识里还真有点点佩服。
正当高尚一时间不知道该挤出怎么句话时，电话那头的“才圆滚滚”见他半天没吭声，试探着问：
“漂哥？要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我这边马上要跟领导出去拜访客户了。”
高尚这才回过神，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下午三点二十三。
“都这个点了，拜访什么客户？”他下意识问了句。
“我、我现在在西北乌市出差呢。”
小圆子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边跟东部有时差，三点多大概相当于那边下午一点多，时间刚好。”
乌市？
高尚想起来了，好像今天早些时候刷更新时，是看到“才圆滚滚”的“作家的话”里提了一句，说要去西北边疆出差，更新可能不稳。
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听对方这么一说，再结合这铁头娃连补贴政策都不知道就闷头开女主文的壮举……
……这小子，别的方面槽点无数！
但在“努力”和“轴”这两件事上，倒是真没得说！
他无声地吐了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行吧，最后再跟你说件事。”
高尚低着眸子，表情复杂：
“虽然你现在评论区骂声不少，但我观察了下，你这本书的读者黏性其实不低，还是有一批人愿意吃你这套的。
“既然你已经打定主意要按原大纲写，那就别被眼下的差评吓住！
“稳住心态，把故事好好写下去……全勤线未必就守不住！”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