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怜微微歪了歪头,黑中泛栗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什么剧情呀?让我也看看呗。”
“呃,这个……”
小圆子顿时觉得手里的手机像个烫手山芋,哪里敢递过去!
他手指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往自己这边扣了扣,嘴里含糊地应付:
“就、就一个很小的伏笔,埋得比较深,不打紧的!”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肯定些,可话音落下,自己都能感觉出那份欲盖弥彰的味道。
钟怜那双清亮的眸子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脸上那点好奇便悄无声息地褪去了。
“哦……不是大事儿就好!”
呼……
圆家伙见状,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微微一松,刚想悄悄吐口气……
“……那……”
钟怜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如常,却精准地掐在了他情绪松懈的那个节点上:
“你刚才说,有事情想要问我……
“是什么事情呀?”
第377章 下周一
钟怜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不轻不重地敲在曾落圆心口那块最没防备的地方。
他喉结一滚,感觉刚才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勇气被漂哥那两条不合时宜的八卦消息冲得七零八落。
……漂哥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瞎八卦的吗?!
我好不容易才把情绪铺垫到位,话都到嘴边了……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这么两句!
小圆子心里一阵懊恼,可钟怜还安安静静坐在对面,那双清亮的眼睛正望着他,等着他刚才没说完的下文。
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时候要是缩回去,他自己都得看不起自己!
“呃,那个……是、是这样的。”
他舔了下嘴唇,努力把脑子里那些杂念甩开,让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
声音还有点紧,但总算能成句了。
“就是……之前五一那几天,我不是因为爆更赶稿,累过头发烧了吗?
“当时多亏你照顾,还帮我顺稿子……要不然肯定得开天窗了。这事我一直记着呢。”
钟怜轻轻“嗯”了一声,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那副专注的神情反而让曾落圆更紧张了,手指下意识地抠了抠木桌边缘。
“后来一直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好好谢谢你……正好我最近听说港汇广场那边有家螃蟹料理好像挺不错的,我自己也有点想去试试。”
他顿了顿,吸了口气,把最后那句最关键的话抛了出来:
“所以要不要……一、一起去吃个饭?”
说完,他忍不住飞快地瞄了钟怜一眼,心里那点忐忑像水里气泡般咕嘟嘟往上冒。
他这个由头,找得其实挺合适。
上个月底,起点搞双倍月票活动。《围棋:直播女皇》居然破天荒地头一回月票过了千!
虽然这成绩放在整个平台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实际好处也就是下月稿费里多一百块钱奖励的事……
可对小圆子来说,这意义不一样。
上个月因为雷歧的剧情被读者议论,他心里头一直不太塌实。结果月票一过千,他当时就有点激动:
看吧!漂哥之前鼓励他的话没错!
只要自己写得足够扎实,哪怕大纲有点争议,那些真正喜欢这书的读者大佬还是会支持的用真金白银换来的月票便是最直观的证明!
一激动,他就在“作家的话”里跟读者大佬们拍了胸脯:找一天加两更,报答大佬们的支持!
结果flag立得有多爽,打脸就来得有多快。
他太高估自己……或者说太低估写这本围棋文的工作量了。
写了四个多月,小圆子手速是练上来了一点。可真正的瓶颈不在这儿,而在那些棋盘上的黑白子。
和那些打打杀杀或者别的体育竞技文用些纯文字描述就能大体描述战况不一样,围棋对局是能一着不差全盘复现的。
既然走了偏写实的路子,曾落圆就想着尽量把棋局写得真一点。
人物性格、棋风、甚至对局时的心理,都得跟选的棋谱搭得上。这就不能随便找张AI棋谱糊弄过去。
两个大活人在棋盘上拼死活,结果下的全是AI才能下出来的狗招,还吹得天花乱坠,那不是纯忽悠不懂棋的读者么?
所以第三卷里雷歧和芮昭下的那些棋,他基本都是照着现实里职业棋手的棋谱选改的。
可这么一来,工作量就爆炸了!
光是选谱就够他头疼,每一局都得反复琢磨:
这棋风像不像小昭喵?
这手棋符不符合雷歧当时的处境?
棋局走向能不能对得上剧情里的情绪起伏?
选好了谱,还得消化,把专业的东西化成读者能看懂的叙述,再揉进情节里。
之前两卷加起来重点写的棋局也就五六盘,可第三卷这才过半,细写的对局已经两位数!每一盘棋都得这么折腾一遍!
所以五一那天,他真是拼了老命在赶!
加两更日更万字的承诺算是勉强兑现,可人也彻底累垮,更新完第二天直接烧得阿弥陀佛。
最后还是钟怜跑来照顾他,顺便又当了一回“救火队员”,帮他把后面两天的稿子顺了出来,才没让小昭喵断更。
这个人情,他一直记着……偏偏也成了眼下最合适的邀请借口。
“……港汇的螃蟹料理?”
听完他的话钟怜眨了眨眼,带栗色的发梢滑过脸颊:
“是孔雀川菜旁边那家‘蟹道’吗?”
“诶?”曾落圆愣了一下:“那家店就在孔雀旁边吗?”
“对呀,我去孔雀吃过好几次饭,有印象。”
钟怜点点头,随即语气里带了点迟疑:
“不过那家店……好像不便宜吧?”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那家“蟹道”主打的是精品帝王蟹套餐,两个人随便吃吃,大几百上千就出去了。
以曾落圆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像是会随便选那里请客的样子。
但……
这顿饭,曾落圆就是想吃得“超规格”一点。
“偶尔吃一次没事的。”
他赶紧说,语气努力显得轻松:
“而且这大半年我确实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请顿饭表表心意是应该的。”
钟怜听了嘴唇动了动,看样子还想推辞。小圆子赶紧在她开口前又补了一句:
“我是真的也挺想吃的……你就当给我个机会,让我也解解馋,行不?”
这些话术,都是最普通的客套。
翻来覆去也就是“我想吃”、“给个机会”之类的车轱辘话。
可说到这个份上,其中的坚持已经很明显了。
钟怜看着他,安静了几秒。
她脸上那点推辞的神色慢慢淡去,眼神里掠过一些更细微的情绪。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像在斟酌什么。
曾落圆被她看得有点心慌,但没挪开视线。
他猜,学委大人那么聪明,大概……已经明白了吧。
果然,钟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垂下去一瞬又抬起来。
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尾音软软的:
“那……你打算哪天去呀?”
来了。
最关键的一句。
圆家伙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握紧了,手心有点潮。
他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有点深,像是要给自己鼓足最后一点勇气。
然后用一种尽量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楚的语调,说出了那句几乎等同于明牌的话:
“这周末我想好好理一下后面的章纲和棋谱,事有点多,可能不太想出门了。你看……
“下周一,行吗?”
话音落下,小饭桌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远处楼宇的灯火陆续亮起,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颗颗温润的星子。
钟怜没立刻回答,只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亮透彻的杏眸里,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漾开。
惊讶,了然,或许还有一点猝不及防的羞怯……
种种情绪在那双眼睛里流转,最后都融成一种柔和且带着温度的东西。
在灯光下,白皙的面颊似乎泛起了一点很淡的红晕,虽不明显,但落在曾落圆眼里却像火苗般烫了一下心脏。
就在曾落圆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快要大到藏不住的时候,学委大人终于很轻、很轻地点了下头:
“……嗯。
“那我也会好好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