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钟怜,你……
“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这句话问出口,他感觉比刚才表白时还要紧张。
手心又开始冒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钟怜的脸,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却见钟怜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双漂亮的杏眼像是被点亮了所有的星光,骤然变得无比明亮。
她小巧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脸颊上那对梨涡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盛满了甜甜的笑意。
“……当然。”
说完她甚至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小圆子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
女孩的手心柔软,带着一点点凉,却奇异地安抚了他掌心的潮湿和紧绷。
“那今后……就请多多指教啦。”
“……多、多多指教。”
这个说法有点日剧的味道,但此刻脑子还有些发懵的曾落圆根本没心思去琢磨这个。
他只是紧紧地回握住了那只手,好像握住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倒是男生手上明显的力道,让钟怜稍稍回过神。
她眨了眨眼,用另一只手将一缕滑到颊边的头发拢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平时少见的妩媚。
“不、不过,就算是男女朋友了……也不能随便动手动脚哦!这里好歹是公共场合!
“等吃完饭回去,也、也来得及……”
“这、这我知道的!”
看着圆家伙红着脸急着保证的样子,对面的女孩又笑了。
这次的笑里没了之前的嗔怪,只剩下几乎要溢出来的甜蜜。
而握着对方的手,又情不自禁地再收紧了一点。
第388章 初恋与过去
“……啊!好吃好吃!
“落圆,承蒙款待啦!”
一个小时后,两人并肩走出港汇广场。
钟怜的声音还带着点饱餐后的满足,轻轻飘进耳朵里,曾落圆嗯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跟着扬了扬。
他心情确实不错这顿饭贵是贵了点,可那帝王蟹的肉质鲜甜紧实,料理得也精致,对得起那个价钱。
当然,更主要的是坐在对面的人。
能和钟怜一起,吃什么都是加分的。
惟一那点小小的遗憾,像根细刺似的,时不时扎他一下刚才在包厢里多好的气氛啊!
结果那个服务生偏偏那时候闯进来……晚一分钟又能怎样?!
害得他……害得他都没……
曾落圆忍不住又偷偷瞥了眼钟怜的侧脸:学委大人嘴角还噙着笑,路灯的光落在她水润的唇上,泛着一点诱人的光泽。
他喉咙有点发干,赶紧挪开视线,心跳却诚实地漏了一拍。
因为那个插曲,后来两人吃饭时的话题就规规矩矩绕开了那片“危险区域”。
聊小时候的糗事,聊工作里的奇葩同事,聊小昭喵后面的剧情该怎么安排……气氛照样好,钟怜笑得眼睛弯弯的。
可曾落圆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小火苗,就没完全熄下去过。
他好像总想再靠近一点,再多碰碰对方,那种冲动有点陌生,又控制不住地往上冒。
“……落圆?”
钟怜的声音把小圆子从走神里拽出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又盯着人家看了。
“啊?怎么了?”
“是你怎么啦!”
钟怜微微歪头,黑栗色的发梢扫过肩膀:
“怎么一副呆呆的样子?”
“我……”
曾落圆脸上有点热,但也没想编瞎话,老实巴交地说了:
“就、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特别好看!
“好看得我都移不开眼了!”
这话说得太直,一点弯没拐,钟怜显然没料到。
愣了一秒,白皙的脸颊唰地漫上红晕,连耳朵尖都染了点粉色。
“谢、谢谢……”
她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揪了揪针织开衫的衣角:
“那个……我来打车吧?这个点应该不难叫。”
“不用不用,我来!”
曾落圆哪能再让她掏钱,赶紧摸出手机。
他快速点了叫车,选了个贵一点的品质专车贵就贵点吧,今天什么都想给她好点的。
更别提来的时候学委大人就没吝啬打车钱
工作日的晚上,港汇门口车来车往。没等两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就滑到他们面前。
曾落圆拉开车门,让钟怜先坐进去,自己才跟着钻入后座。
曾落圆靠在椅背上,偷偷舒了口气。司机确认了手机尾号,便平稳地驶入了车流。
外头喧闹的人声车声被隔绝,这个相对私密的小空间里,只剩下他和钟怜,还有那股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
他本以为钟怜会继续聊点什么,可等了一会儿,旁边却安安静静的。
圆家伙侧过头,发现钟怜正偏头看着窗外。霓虹灯光流水般掠过她的脸庞,在她眼睫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她的表情似乎有点点犹豫纠结,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才在商场门口那点害羞的灵动,好像一下子沉静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曾落圆心里那点轻飘飘的躁动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不知所措。
是不是……自己刚才盯着她看,看得太过了?
还是说在餐厅里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到底还是让她觉得不舒服了?
也对啊!
小圆子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关系是刚刚才确认的,满打满算不到两小时。
自己倒好,在包厢里就上手又上嘴……现在还跟个痴汉似的盯人家。
钟怜会觉得被冒犯,太正常了!
“那、那个,怜怜……”
他舔了下有点发干的嘴唇,用上了刚刚吃饭时钟怜红着脸要求他换上的亲昵称呼:
“我、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太对?”
“……嗯?”
钟怜闻声转过头,眼神里有些茫然:
“没有呀!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感觉你上车后,好像……不太说话了。”
小圆子努力组织着语言,尽量不让自己的紧张太明显:
“我这是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可能不懂……也没经验。
“要是哪个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直接跟我说,我肯定改。”
这个时候钟怜才意识到对方误会了,脸上微微泛起红霞:
“落圆,你不要那么紧张呀。我只是在想……呃……
“在想我们今后的安排而已!”
她赶紧端出个理由,像是生怕对方误会了什么:
“而且……我、我也是初恋啊。
“要我哪里做得不好,也请多多理解!”
我也是初恋。
这话说得轻轻软软,可落在曾落圆耳朵里,却一下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按说,他是不该有任何疑问的。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在驶向这里的车上,钟怜用了快半个小时的时间,向他摊开了一整段横跨整个学生时代的漫长心事。
从童装店的初遇,到小学初中默默的追赶,再到高中时那些他毫无所觉的注视与忐忑。
那样一份几乎贯穿了整个青春期的喜欢,她说她是初恋,简直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自然。
可偏偏,他知道不是。
至少,不完全是。
时隔数月,那个冰凉的小药盒隔着一层羽绒服布料硌在他指尖的触感,依旧清晰地烙在记忆里。
当时他心里翻腾的惊疑与钟怜这句轻柔的“初恋”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那种感觉一下沉甸甸地堵在曾落圆的胸口,让他酸酸胀胀地难受起来。
钟怜没有对他说实话关于大学的那个“过去”,她选择了沉默。
其实……曾落圆不是不能理解。
大学那四年,是女孩子最好的年华,阳光充沛,自由得像能飞起来。
萍城那样的小地方长大的姑娘,到了上海,见了更广阔的天地,遇到形形色色的人……
即便心里还为他留着一个角落,可在那样的年纪那样的环境里,被人热烈地追求、心动,甚至开始一段感情……这太正常了。
正常到……近乎必然。
将心比心,如果他大学时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如今在钟怜面前他也绝不愿意主动提起半个字。
那不仅是“过去”,更像是一种对眼前人的辜负……哪怕这辜负并非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