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钟怜拉进了门内。
“咔哒。”
是防盗门在身后关上的轻响。
老房子的隔音一般，但这一声响却好像把外面整个世界的嘈杂和光亮都隔绝了。
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玄关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客厅家具模糊的轮廓。
曾落圆有点懵，茫然地站在玄关狭窄的空间里，看着近在咫尺的钟怜。
“怜怜，你……”
钟怜就站在他面前，背靠着关上的门，微微仰着脸看他。
那双总是清澈温柔的杏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
里面像是盛满了水，晃晃悠悠的。映出一点小夜灯的光，还有他有些呆愣的脸。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柔情，还有一点他看不太懂，但让喉咙发干的期待。
曾落圆被这目光钉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过了两三秒都还没反应过来。
然后……
他就看见钟怜小巧的嘴角忍不住微微鼓了一下。
那是个极其细微的表情，快得像是他的错觉。
但他就是捕捉到了，并且莫名地读懂了那点意味像是拿他没办法，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下一秒，钟怜忽然抬起手臂，柔软的双臂环上了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瞬间逼近。
小圆子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脖子。
就这么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躲避动作，却让钟怜的动作顿住了。
昏暗中，那双向来温柔含笑的杏眼里清清楚楚地闪过一丝小小埋怨：
“落圆……
“你可别让我的初吻那么扫兴啊！”
……初吻？怜怜的初吻？
但当曾落圆意识到这两个字的含义时，胸口涌起的不是甜蜜，反而是些微的刺痛，一下令他思绪翻腾、头昏脑涨！
可她……可她明明……
只是这一切混乱的思绪，都来不及成形。
因为下一秒，温热柔软的触感就毫无预兆地覆盖上了他的嘴唇。
那感觉极为温暖，也……
极为诱惑。
第391章 留在这也是可以的
钟怜吻上来的时候，小圆子脑子彻底死机了。
脑子里本来就塞满了“初恋”“过去”“药盒”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搅和成一团浆糊。
结果钟怜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亲了上来，软软的唇瓣贴住他的嘴唇，那点温热的触感像通了电，瞬间把他脑子里最后那点运转的零件也给烧短路了。
一片空白。
是真的一片空白。
耳朵里嗡嗡响，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钟怜紧闭的睫毛，能看清每一根细微的颤动，可就是没法思考。
钟怜似乎也没指望他立刻就有反应。见他木头似的僵着，她踮起的脚尖又往上提了提，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然后她开始在他唇上轻轻蹭着，试探着……
甚至带着点笨拙却执拗的劲头，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舔了一下他的唇缝。
那感觉湿湿热热的，带着比平时更浓烈一点的甜香，紧接着一股陌生的颤栗从尾椎骨猛地窜上来，让他半边身子都跟着麻了一下。
原来怜怜的嘴唇这么软，气息这么甜。
靠近了闻，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香更勾人了……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心底那点没散干净的酸涩也跟着咕嘟冒了个泡。
要是……这真是她的初吻，该多好。
这个念头忽地扎在他几乎被蜜糖泡胀的心脏上，冒出一点尖锐的疼。
“……落圆……”
就在这时，钟怜的唇稍稍退开了一点点。
昏暗的夜灯光晕里，她的脸近在咫尺，脸颊绯红，睫毛湿渌渌地垂着，嘴唇因为刚才的厮磨显得更加红润饱满，微微张着，小口地喘着气。
眼神迷蒙，带着点水光。声音又轻又软，还掺着点小小的埋怨：
“稍微低下来一点点呀！
“你太高了……”
曾落圆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直挺挺地站着，像根戳在地上的电线杆。
他一米八一，一米六四的钟怜今天穿了高跟鞋，其实也就比他矮大半个头这身高差接吻明明刚刚好。
可他就是梗着脖子，一点没配合，害得钟怜一直费力地踮着脚。
看着眼前这张脸，曾落圆心里的滋味复杂得难以形容。
甜蜜当然是有的，而且汹涌得几乎将他淹没。
钟怜唇间的柔软，生涩却热情的回应，此刻近在咫尺又毫无保留的神情……都让他觉得像是踩在云端，飘忽又幸福得不真实。
可越是甜蜜，底下那层阴郁的难过就越是清晰。
只要一想到有另一个人也曾这样拥吻过她，品尝过她的唇，见过她此刻般动情的模样，甚至还有过更为亲密的举动……那股尖锐的嫉妒和酸楚便狠狠拧着他的胃。
凭什么？
这个念头毫无道理，却野蛮地占据了他的脑海。
凭什么不是自己？
凭什么自己错过了那么多年，而别人可能拥有过？
“……落圆？”
钟怜又轻轻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了点疑惑，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还在发呆。
可就这一声，让小圆子脑子里那根一直绷得死紧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积压的渴望、翻腾的醋意，还有对自己迟钝多年的懊恼……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汇成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动。
他脑子一热，什么理智都没了，猛地伸手扶住钟怜的肩膀，低头就用力地吻了回去。
“……唔！”
钟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抵在他身前，微微用力，似乎想把他推开一点。
可这时的小圆子哪里肯退！
他像是要证明什么，又像是要掩盖什么，近乎疯狂地品舐着钟怜的唇瓣，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弄疼了她。
舌尖点开她的齿关，勾缠住其无处躲闪的柔软，贪婪地索取着一切。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抹去他脑海里那些令他发狂的臆想。
“落圆，你别……”
钟怜含糊地抗议，可话只说了半句，就被他更深的吻堵了回去，只剩下些微弱的呜咽。
曾落圆知道自己有点失控了这不是正常的他。
可他停不下来。
好像只有这样用力地占有，才能抹掉他脑子里那些令人烦躁的猜想，才能证明此刻眼前如此美好的姑娘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他心里又恼又恨，恼自己当年眼瞎，恨那几年空白的时光里可能存在的别人。
要是自己早点开窍，是不是就没后来那些事了？
是不是此刻她所有的生涩和甜蜜，就真的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钟怜最初的轻微挣扎并没有持续太久。
或许是被他这不管不顾的激烈情绪感染，或许是察觉到了他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惊涛骇浪。
抵在小圆子胸前的手慢慢松了力道，转而向上重新环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搂得更紧。生涩的回应逐渐变得大胆，甚至开始尝试着与他纠缠。
细微的水声和逐渐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玄关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而暧昧。
曾落圆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
不仅仅是嘴唇的触碰，而是一种全身心的沉溺和交融。
血液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
难怪有人说，深情投入的亲吻所带来的战栗和满足，有时甚至并不亚于更进一步的亲密……
在汹涌的情潮冲击下，他的双手也开始不受控制。
原本只是扶着钟怜肩膀的手，顺着她纤细的脊背缓缓滑下，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连衣裙轻薄面料下身体的曲线，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再往下……
他的手掌本能地覆上了钟怜腰间之上、那处柔软而丰盈的起伏……
“……啊！”
正沉浸在这个漫长亲吻中的钟怜，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般缩了一下，同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声惊呼并不大，却猝不及防地浇在曾落圆滚烫的神经上。
他瞬间僵住，所有沸腾的血液和失控的冲动都在这一刻冻结，随即猛地缩回了手，连退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几乎黏在一起的距离。
“对、对不起！怜怜，我……”他语无伦次，脸上火烧火燎，简直想当场给自己一拳。
完了……自己在干什么？！
怜怜主动吻他，结果自己却像个急色的流氓一样，不仅动作粗鲁，还得寸进尺上起了咸猪手！
钟怜侧身低头，手指有些慌乱地整理着被他弄乱的开衫衣襟和裙子的领口。
玄关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耳朵和脖颈红得厉害，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玄关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每一秒都让圆家伙更加无地自容。
他觉得自己像个搞砸一切的傻瓜，多待一秒钟都是对对方的冒犯。
“……我、我先回去了。”小圆子喉咙发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你早点休息。”
说完就想拉开门逃走，离开这个让他羞愧到窒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