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软软的，带着热气：
“被社会PUA，被黎阿姨PUA……结果到最后你自己都信了！
“不过也怪我：其实那时候，我真的差点就想干脆我自己来跟你表白算了！
“反正本来就是我一直喜欢你呀！”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曾落圆听得清清楚楚，身体微微一震。
“……可是，我又好害怕……
“都已经暗示到那个地步了，你还是不肯往前迈一步。我就忍不住想，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没感觉？
“只不过因为我支持你写小昭喵，对你好，所以你不忍心对我摊牌而已。”
学委大人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小圆子抱得更牢，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要是我真的跨过那条线，把‘喜欢你’说出口……那是不是连让你每晚陪我吃饭，都要成为奢望了？
“对不起啊，落圆……
“那时候，我也很怂的。”
可曾落圆哪里还听得进这么一句“对不起”！
他只觉得心脏那块地方被钟怜这些话揉得又酸又软，胀满了某种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圆家伙几乎是本能地回抱住怀里的人，像是要把她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你、你还说我被PUA得多……你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明明是我一直像个睁眼瞎，什么都没察觉到，让你白白等了那么久……你道什么歉啊！”
这话说完，他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一颗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滴落在他颈侧的皮肤上，烫得他心尖一哆嗦。
钟怜在他怀里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过了好几秒才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头。
她眼圈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可脸上已经漾开了一个甜蜜到极点的笑容，颊边深深的梨涡里盛满了光。
“好啦，这些都是以前的事情啦！不提了！
“现在我们不是都已经跟两边爸妈报备过‘老同学重逢’了吗？后面我们就慢慢铺垫、循序渐进！
“等到两边爸妈都没意见了……”
她停顿了一下，脸颊飞上两团明显的红晕。
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直直地望进他眼底，把最后那句话轻柔却清晰地送进他耳朵里：
“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结婚啦？”
第398章 期盼
……结、结婚？！
钟怜最后那句话飘进耳朵里时，曾落圆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半拍，没忍住轻轻啊了一声。
这……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他们确定关系才一个礼拜啊！
虽然这一个礼拜过得是挺晕乎乎的，可“结婚”这个词对此时的曾落圆而言还是有点太过遥远，猛地一听确实让他有点发懵。
他这副毫不掩饰的诧异样子显然也让钟怜瞬间回过神来。
“不是不是！我不是说现在就要结！”
学委大人赶紧从他怀里抬起点身子：
“我的意思是……那个……
“就是长远来看，我们可以、可以慢慢往那个方向规划嘛……”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神也有点飘。
那副生怕自己说错话把人吓着的小心模样，让曾落圆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无措一下子就化成一股软乎乎的疼。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伸手重新把人轻轻揽回怀里：
“……其实也不用‘慢慢’规划啦。
“两情相悦，两边爸妈也都点头的话，那早点结婚有什么不好？
“难道还等着他们以后隔三差五打电话来催婚啊？那多烦人啊！”
这话说完，轮到钟怜愣住了。
她仰起脸，像是要在圆家伙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真的？”
“这话不是你自己问的吗？”
曾落圆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了捏女票的脸颊：
“怎么，问完自己倒先怂了？叶公好龙啊？”
“我才没有！”
钟怜立刻反驳，可脸颊在他指尖下越来越烫：
“我就是……怕你是一时上头才这么说。
“这种话说了就要算数的！”
“这还用你说？”
曾落圆收回手，表情认真了些：
“而且说真的，这话要搁外人听肯定觉得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不信你去问问罗航航，我猜她八成得拉着你胳膊让你冷静冷静。”
这话他说得轻松，好像只是随口开的玩笑。但实际上就在刚才那几秒钟里，他脑子里已经飞快地过了一遍。
是，从“男朋友”这个身份算起，他俩才谈了一周恋爱。
可要是从去年夏天在萍城重逢，到他来上海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相互照顾，分享每一天的琐碎和烦恼……一算都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们没吵过架，没红过脸。他写书写到卡壳时，是钟怜陪着一起琢磨剧情；
而学委大人工作上遇到麻烦，也是小圆子听着其吐槽，再笨拙地想办法开解。
生活里的那些鸡毛蒜皮，买菜做饭，早就磨合出了不用言说的默契。
该了解的、该适应的，好像早在不知不觉中磨合完了。
真要论起过日子的准备，他俩其实比很多谈了几年恋爱的人都要充分。
啊，当然……
那方面除外。
这个念头冒出来，曾落圆脸上有点发烫。
他赶紧把思绪拽回来，可脑子却不听使唤地拐了个弯。
咳咳！
虽然没实践过，但尺寸方面他私下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让女朋友失望。
至于持久力……应、应该也还成吧？
毕竟表白那天晚上，怜怜都说出“可以留下”那种话了。
结果诱惑大到那种地步，自己最后不也硬生生刹住车、灰溜溜跑回宿舍了么？
这自制力怎么想也跟“不坚挺”扯不上关系吧？！
曾落圆脑子里东一头西一棒槌地瞎想着，对面的钟怜却已经从他那句“早点结婚有什么不好”里回过神来。
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落满了星星。
“那……那就说定了！”
她一把抓住曾落圆的手臂，语速都快了几分，
“等我爸妈那边同意了，我就带他们去你家商量结婚的事！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国庆就能……”
“等等等等！”
曾落圆赶紧打断她，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哪有让你带着爸妈来我家的道理？这得是我爸我妈上门去你家提亲才对！
“钟怜同学，你别以为我现在挣得少就打着让我入赘的歪脑筋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
“就凭我妈喜欢你那个劲儿，搞不好她还真能同意……”
“诶呀！谁让你入赘了！不许胡说！”
钟怜又急又羞，伸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
“还有，你也不许老把‘挣得不多’挂在嘴边！
“无论是工作还是写文，你满打满算不到一年，起步阶段收入低点太正常了！
“而且我最近看起点有编辑直播，他说很多新人连签约都难。
“签了约能坚持写到上架拿到全勤的，连百分之十都不到！落圆你能做到，就已经超过很多很多人了！
“现在小昭喵数据一直在慢慢往上走，浦重那边付师兄和韩部长不也说帮你争取转正的机会很大吗？
“你真的要多点自信才行！”
说这话时，学委大人眼睛亮晶晶的，每个字都说得那么笃定真诚，似乎一点不像是在安慰他。
曾落圆自己心里那本账清楚得很女朋友这话美化的成分太多了。
《围棋：直播女皇》均订是在涨，可那速度实在算不上快。
本章说里关于雷歧那条线的争议就没断过，时不时就能看到读者抱怨“又水一章”、“能不能多写点主角”。
至于浦重的工作……付宇奇和韩金欢是说过不少好话。“会努力争取”、“希望很大”这类话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可在国企待了这些日子，有些事他早就看明白：领导画的饼听过就算。
在他名字真真切切落在编制表上之前，所有口头上的“希望”和“争取”，都得先打个问号这才是一个成熟打工人的基本修养。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对钟怜说。
看着对方因为憧憬未来而闪闪发亮的脸，圆家伙很轻地嗯了一声，同时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工作是工作，写作是写作，两边都得再使把劲，加把油。
怜怜都说“争取十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