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起床气可大了，没准会骂人。”
就这？
高尚心里那点紧张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有点想笑。
“放心放心！
“我也是个每天不睡到快十二点不起床的主，同道中人，理解万岁！”
“那就好说！
“事不宜迟，趁着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你抓紧安排吧。”
“得令！”
说定之后，高尚也不磨蹭，跟洇墨道了声“等下联系”，便挂了QQ语音，按照刚刚说的操作起来。
没两分钟，万事俱备，除了拿到洇墨手机号时感觉心跳稍稍快了一点点。
再和洇墨最后确认了下后，他用电脑给小圆子拨去了语音。
拨打音在耳机里响着，一声，两声，三声……
唔……还不接电话啊？
高尚瞥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下午两点四十。
哦对，今天周五。
小圆子那家伙好像还得在他那派遣岗上打工挣钱。
就在他怀疑这次呼叫会不会无人接听自动挂断的时候，通话终于被接了起来。
“喂……漂、漂哥？”
小圆子的声音从音箱里飘出来，压得有点低，透着股明显的小心翼翼，尾音还飘了一下。
唔……听这语气……
高尚心底暗自念道了一句。
看来这小子自己心里也门儿清，知道这回又搞出幺蛾子，正等着挨批呢！
要是搁半年前，他这会儿估计已经开嗓了。
但这会儿，他早就有了充分的心理建设跟这铁头娃生气纯属跟自己过不去。
他非但没吼，反而乐了：
“别那么紧张，放松点。这回没打算吼你。”
“诶？是、是吗？”
在小圆子惊讶声音传来的同时，他听到耳机里洇墨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
“……不过嘛，既然你都用这种语气开头了，应该也猜到我要来问你什么了吧？”
“嘿嘿……这是当然……”
对面的小圆子干笑了两声，那笑声隔着网线都能听出几分心虚：
“我前天更新完，看评论区和章说风向就感觉不太对了……
“所以我昨天才决定咬牙爆更四章，想尽量把这段剧情快点推过去，不过没想到还是没让读者大佬们满意……
“连鸿蒙大佬都批评我了……哎……”
……诶？前天？
这话让高尚有点意外。
但他脑子转得快，立刻就想起来了：昨天爆更的最后一章，好像确实在“作家的话”里写了句类似“对这个结果可能引发的争议有心理准备”的话。
当时他还觉得，这铁头娃写了快一百万字，总算脑袋灵光点了，知道提前打预防针了。
可现在听这话的意思……
合着这货是明明知道会有争议，还硬着头皮就这么写了啊？
高尚不由得抬了抬眉，手肘撑在桌面上。
“行，前因后果我就不细究了。我直接问最关键的：
“你为啥非要安排芮昭输在这儿？还输在雷歧前头？”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就算你后头要给你说的那个什么姓柳的大BOSS留足高光戏份，那逻辑上也该是主角撑得最久、贡献最大之后，再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惜败。
“哪有让主角先倒下，讨厌的配角可能反而撑得更久的道理？
“这安排读者看了能痛快吗？你自己不也意识到这可能会让很多人很不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能听到一点轻微的杂音。
“……嗯，这我知道。
“但漂哥，没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才把后面那句话清晰地说出来：
“以小昭喵现在的棋力水平……
“她就是没法杀通这届擂台赛的。”
第402章 还真有点道理啊！
……嗯？
小圆子最后那句话说完，高尚眉毛立刻挑高了些。而几乎同时，左侧耳机里传来洇墨一声很轻的“唔”。
“说具体点！什么叫‘没法杀通’？”高尚不禁问道。
“就……字面意思漂哥。”
小圆子的声音透过笔记本的扬声器传出来：
“我知道读者大佬们肯定更想看小昭喵……呃，芮昭一路赢到底，大杀四方。
“但围棋这东西实力进步没法一蹴而就，它得有个过程！”
他稍微停顿，似乎在组织更具体的解释：
“之前剧情设定得很清楚，金佑恩是现在的女子第一人，顶尖八段实力。
“上次吴越杯八强战芮昭能将她一度逼到绝境，一方面是金佑恩自己求稳，有点轻敌；另一方面，是小昭当时超负荷使用‘心流’，所以才极大提高实力，差点掀翻对手。
“可现在擂台赛再碰面，金佑恩肯定百分百认真，不会再有丝毫怠慢。
“而芮昭答应过不再超负荷用‘心流’，那她现在的真实棋力也就五六段的样子。
“这时候非要让她直接杀穿整个有金佑恩坐镇的擂台会显得非常强行，而且也容易把读者大佬们的期待阈值拉得太高，后面就不好写了。”
“所以在我看来，让小昭在给华夏队建立起巨大的人数优势之后，在东瀛棋院高强度的针对性研究下暴露出官子阶段的短板，最后半目惜败……对整体剧情来说，这是个比较合适也比较现实的安排。”
高尚眉头皱得又紧了点确实，书中差不多小半年的时间里芮昭的确是在进步。
但文内的各种描写对比却也明显表明：芮昭眼下的确还没有成为最最顶尖的女子棋手，杀通有“冰女王”金佑恩作为最后关卡的湖畔杯擂台，本就不合理。
而且也正如小圆子所言，越级打怪容易放大读者阈值。
在一些有金手指的文里还好说，让主角加快进步速度、同时加快后文节奏就好了。
但“才圆滚滚”这女主围棋文，本质是无外挂的写实风格。
这种文如果让主角实力像坐火箭一样无脑往上窜，会极大影响小说整体调性，非常容易崩。
所以照“才圆滚滚”的说法，似乎这么安排也可以理解……
才怪好吗？！！！
高尚一点没客气，对着麦克风就开了口：
“小圆子，芮昭现在杀不穿擂台这我信……可问题是这个吗？
“问题是你让芮昭输在了哪儿？输在雷歧那小子前头了！”
他稍微坐直了点，手指忍不住在桌面上连点好几下：
“那小子现在不还没输吗？读者十个里有八个看他不顺眼，就等着芮昭用成绩把他比下去呢！
“你倒好，啪一下，芮昭居然先倒了！你想过读者心里啥滋味吗？
“退一步说，就算非要让芮昭输，换个节点不行？这盘棋又不是对金佑恩！
“东瀛这个主将夏川葵看上去实力已经不太比得过芮昭了，那你干嘛不能让她再多赢这一盘、把那死小雷压过去再说啊？！”
电话那头一下沉默，只能听到一点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小圆子似乎才鼓足勇气，缓缓答道：
“……漂哥，这个我其实也反复权衡过，要不要让芮昭赢下这一盘。
“但前前后后想了挺多，还是觉得输在这里对整体剧情安排更合适一点。”
想了挺多？
高尚眼睛一眯，心里那点刚被按下去的吐槽欲又蠢蠢欲动。
这不明摆着该让主角先压配角一头吗？
小学生都懂的爽点安排，你跟我说你“反复权衡”、“想了挺多”？
“老漂，问下具体哪些方面。”
这时，左边耳机里忽地传来洇墨的声音，很轻。
听得洇墨发话，高尚赶紧把溜到嘴边的槽咽了回去，改口道：
“你详细说说，我听听看。”
“好。”小圆子应了一声，稍微整理了下语言，然后一点点说开来。
“第一个，是关于雷歧这个人物的感受，还有后续他跟芮昭之间那种竞争关系的塑造。
“按大纲，雷歧不只是第三卷的‘表主角’，在未来很长一段剧情里他都会是芮昭一个重要的竞争对手，也会是表现芮昭特质及成长的一个重要‘摄像头’。
“如果这里让芮昭直接赢到底，在擂台赛成绩上稳稳压过雷歧一头，那对雷歧来说这次‘较量’他就彻底完败了。
“一个心高气傲的天才少年遭遇这种彻底的失败，后续要么一蹶不振，要么性格发生很大改变……但这都不是我现在想写的。
“我想写的是他那种‘不想承认芮昭比自己强，可又总隐隐觉得对方好像确实挺利害’的纠结感，这种状态才能衍生出后面的很多互动和成长。
“所以，让两人都停在七连胜，在擂台赛这个阶段算打个平手，能比较好地维持他这种心态，也给后面的竞争留足空间。”
听到这，高尚眉毛动了一下。
虽然根据书中剧情，现在雷歧还没有被打下擂台，但其下一场的对手是当世第一人柳世贤。
而整卷的结构漂哥早就知道最后的高光得留给柳世贤，所以雷歧输棋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果两人都止步七连胜，那这轮擂台赛的“较劲”，表面上看算是打了个平手，雷歧那股不服输的劲就还能合理地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