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只见屏幕里的钟怜又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
“您怎么一直没把电话给外婆啊?
“以前您在外婆这儿,电话一通不都是先让我跟外婆打招呼的吗?”
萧岚被这话一堵,这才回过神来。
是了,她光顾着想东想西,倒把正事给忘了。
“啊啊,外婆在的,在的!”
她连忙应声,拿着手机走进客厅,递给正坐在沙发上的陈美香:
“妈,怜怜电话。”
陈老太一听是外孙女,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接过手机就开始跟钟怜嘘寒问暖起来。
问吃了没,工作累不累,上海天气怎么样……也不知道等会会不会聊到个人问题。
萧岚眯了下眼睛,正想着等下是不是有机会再试探试探,可趁着这工夫,钟平从旁边靠过来,压低声音问:
“怎么了?我看你那表情,疑心病又犯了是吧?”
萧岚被说中了心事,小小白了他一眼,没吭声。
钟平跟她过了大半辈子,哪能看不出她那点心思,又补了一句:
“我说你就是想太多了。满女不就是改了个时间嘛,多大点事。”
“……我总觉得不对劲,就是有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萧岚终于开口,声音也压低了:
“说不上来哪儿不对,但就是不对劲。尤其是……”
“尤其是?”
“呃……”
萧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尤其是最近黎榕那边,她跟我说她家圆家伙十一也要回来,说什么要是怜怜也回的话,可以一起结伴走……
“弄得我都不好说什么了!”
“你别想那么多!”
钟平皱了皱眉:
“我早说了,这八成就是黎榕自己觉得怜怜挺好,单方面在这儿吹风罢了。这算什么算计啊?
“要她家圆家伙真有什么动作,怜怜能不跟我们说吗?”
萧岚闻言,又白了丈夫一眼:“我说的不是黎榕算计。”
“不是黎榕?”钟平一愣:“那你说的是谁?”
“我是说……哎,算了!”
萧岚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呢?
说她怀疑女儿有什么事瞒着她?说她觉得女儿改时间这事儿背后有名堂?
可这些说到底都是她自己的感觉,拿不出什么实在的证据。
她正犹豫着,那边陈美香已经跟钟怜聊得差不多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把手机递回来,嘴里还念叨着“满女越来越会说话了”之类的话。
萧岚接过手机,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再探探底。
“对了满女……”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最近我听黎榕说,她家圆家伙国庆也要回来。听说也是30号出发……你俩是不是约好了一起啊?”
“……啊?!”
屏幕里的钟怜愣了一下,表情似乎相当意外:
“啊?曾落圆他也国庆回吗?没听他说过啊。”
萧岚盯着女儿的脸,想从那表情里找出点什么破绽。
可钟怜的样子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像是真的不知道这回事。
萧岚眨了下眼,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嘴上顺着说:
“不说也正常,反正也就是老同学的关系,没必要事事都说。”
谁知道女儿一听这话,眼睛反而亮了:
“那不正好吗?
“我估计我俩很可能瞄准的是同一趟车,待会儿问问他能不能一起走!
“正好缺个男生帮我搬行李呢!”
“???”
萧岚人一下懵了,握着手机,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是,这什么情况?!
明明是自己在试探,怎么到头来反倒像是给那圆家伙送了记助攻啊?!
第446章 好像有点暴露了
“……不是,妈!您说什么呐?
“什么叫做‘青年男女结伴回来不大好’?!
“现成的劳动力摆在那儿,能用干嘛不用啊?!
“哎呀,什么又叫劳烦人家了!
“帮忙放个箱子而已,又不是要他命,大不了我回头在萍城请他吃顿饭!
“……啊?!怎么吃顿饭您也说不合适啊!
“哎哎哎,不跟您这老古板说了!我自己找他就行!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反正背行李累着的又不是您!”
……
两分钟后,上海老闵行,幸福新村。
看着自家女票干脆利落地挂掉语音,躲在旁边暗中观察的曾落圆心里头那叫一个佩服。
不是?怜怜演技这么好的吗?
萧阿姨都聊到自己了,她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语气、表情、反应,哪哪都对得上!
说实话,上回端午那会儿,他看钟怜在父母面前说得滴水不漏,心里就已经服气。
但那会儿他更多的精力被萧岚那句“真要找也得找个工作稳当点的”给压着了,没空感慨女票的演技有多利害。
可这回不一样。他就在旁边听着,全程围观。
钟怜那反应,那语气,简直就是一副“我跟那个曾落圆真不熟,被你一提醒才发现好像可以蹭个劳动力”的样子。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
要不是他天天跟学委大人耳鬓厮磨,清楚小情侣间那些腻歪的感觉真得不能再真,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梦里有钟怜这么好的女朋友,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过正当小圆子心底七上八下的时候,却听见钟怜轻轻叹了口气。
“呃,怎么了怜怜?”
他赶紧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钟怜眨了眨眼,沉默了几秒才小声说:
“我怎么感觉……
“我们好像有点要暴露了?”
“啊?”
曾落圆一愣:
“怎么就暴露了?!
“我刚看你演得自然得不要更自然啊!”
“唔……这我倒还挺有信心的。”
学委大人闻言一点没有被安慰到,反而表情复杂地嘀咕了一句:
“毕竟当初我藏了十二年的心事,当事人一点都没察觉……”
“!!!”
被摁到痛处的小圆子哪还坐得住:
“这、这怪我,是我当时……”
“好啦好啦!落圆你又来了!
“我就念叨一下!”
钟怜赶忙打断抬手,随即拉回话题,表示:
“主要是我感觉,我爸妈最近总是似有若无地提起我找男朋友的事……这回还聊到你了!
“虽然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联系,可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对。
“我明明只是随口说遇到你了呀,上回他们来查岗也一直跟我道歉,应该没发现什么的才对……”
他不知道的是,自家母上大人早就帮他把边鼓敲得震天响了,把他卖了个底儿掉。他还在这儿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和钟怜的地下工作做得天衣无缝。
“怜怜,是你有点太敏感了。”
他只好这么说:
“而且现在离国庆也就十来天了,我们本来就要跟父母摊牌的呀!
“他们察觉不察觉,也不重要了。”
“……嗯。”钟怜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曾落圆。
那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的学委大人看他,总是带着点笑意,或者温柔,或者狡黠。但这一刻,她的目光很沉,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挑了一句最要紧的说出来。
“落圆,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