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委大人学坏了! 第6节

  既然钟怜真的在用起点看书,确实只剩下“看的是男频书”这一个选项了……

  “那……你是答应咯?”

  钟怜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一股淡淡洗发水香味也跟着传了过来,很是好闻。

  不过从小到大都在一个班、对这位学委大人再面熟不过的曾落圆自然不会有半点心猿意马,反而认真地考虑起了钟怜的提议。

  虽说从这提议来看,钟怜应该只不过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随口说说。但曾落圆身边的确没有一位能够给他反馈意见的读者。

  像这种能够面对面沟通的感觉,确实感觉比隔空被漂哥劈头盖脸一顿骂、自己连解释都解释不了半个字要好很多。

  “那、那行。”

  稍稍考虑一会儿后,曾落圆给出了自己的答复。同时不忘找补一句:

  “不过,回头你提意见可要手下留情哦!”

  “放心啦!”

  钟怜笑着应下,白皙的面颊似乎因为和老同学的玩笑而微微泛红。

  只是聊到这,钟怜也就很自然地问起了一个问题:

  “就是吧……

  “你怎么会突然想着写网文呀?”

第7章 父母

  “……哎!

  “这个曾落圆,怎么会想着去写什么网文啊!”

  同日上午十点四十分,萍城市的另一个小区内。

  正在厨房忙活的黎榕女士,同样忍不住骂上了儿子一句。

  “……嗯?黎榕?

  “你刚说圆家伙怎么了?怎么那么气急败坏的啊?”

  老妈马英梅的声音很快从隔壁的房间传来,很明显是黎榕刚刚那句突然抱怨被老太太听了去。

  老太太现在老伴去世,最挂念的自然是两个女儿和以及外孙、外孙女,本来有点背的耳朵这个时候一下子灵敏起来。

  “啊……没、没什么妈!

  “你稍微等下,饭马上好。”

  黎榕高声应了一句,随即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着手上颇有点麻烦的活计。

  黎榕的母亲、也就是曾落圆的外婆马英梅女士是1954年生人,虚岁已经八十。

  对女性知识分子而言,本来79岁的这个年纪还属于能大体坚朗的年纪。但因为年轻时在岗位上拼得凶,虽然马女士荣誉不少,可身上却落了不少小毛病。

  眼下马英梅腿脚已经明显不太方便,一口牙掉得也没剩几颗,所以已经是必须要有两个女儿时时留在身边看护。

  而吃的东西更是都得细细煮烂,再考虑要兼具营养和味道,是以每一顿都很是麻烦刚刚黎榕一时控制不住抱怨出声,便是做细活做得烦时又想到儿子的糟心事儿所致。

  不过作为家里长女,尽管当初黎榕在自己的交际圈里和几乎所有认识的人抱怨了个遍、跟自己妹妹黎柳更是连着说了两礼拜,弄得黎柳都求姐姐换个话题这才作罢。

  但在母亲面前,黎榕对于儿子的事儿却是守口如瓶,只说圆家伙毕业后想早点工作、帮父母分忧,便选择了去上海的一家国企工作,全家都很满意。

  至于写网文?呵呵!

  光是跟自家老娘解释啥叫网文都得解释半天,说它干嘛!

  刚把处理好的丝瓜拿上锅开蒸的黎榕露出个冷笑,不禁又开始在心底抱怨起了自家儿子。

  黎榕年轻时继承了一部分母亲好强的性格,所以没有太急着要孩子。等有“圆家伙”的时候已经二十九岁在她那代人里是毫无疑问的晚育年龄。

  而对这个相对迟来的孩子,黎榕也是疼爱有加、寄予厚望。

  凭着自己及丈夫曾向明都是老师这点,她从小就紧盯孩子的成绩,而儿子也不负众望,从小到大成绩都相当优异,到高三时成绩也是长期稳定在年级前三的水平。

  所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圆滚滚的小东西明明是从小乖到大,只论听话程度同龄孩子里可能也只有萧岚家的钟怜能比,上初中之后自己几乎就不需要再管……怎么突然在这么个关键节点闹了这么一出?

  上次也是,明明高考考砸了复读一年是最好的选择,非得当年就走。

  本来嘛,四年前对于儿子的这个选择她也依了高三的确苦,不是每个人都能随随便便下得了这个决心。

  可这回儿子的选择,却让黎榕一点都想不通!

  儿子他不知道现在学历有多重要吗?

  不知道他当初高考考砸了很需要去补救吗?!

  他不知道眼下选了条多么不靠谱的路吗?!!

  自从去年九月儿子电话告知本科毕业后的打算以来,黎榕就已经劝了曾落圆不知道多少次。

  可无论她怎么向儿子施压、争吵,曾落圆都只是静静地向她表示已经做好了决定,不打算更改。这副轴样子就仿佛换了个孩子一般,让她很难接受!

  虽说她在同辈人里算文化程度比较高的,也懂得要尊重孩子的选择,可这毕竟是事关孩子前途的事情,她怎么可能由着儿子胡闹!

  黎榕想着想着血压又有点高,很想找人倒倒苦水。可眼下这事情自然不能去惊扰老妈,妹妹又正带着外甥女在外头玩,一个电话打过去也不合适。

  至于同事朋友……前车之鉴摆在那,更不用提!

  那剩下的选择嘛……

  黎女士看了眼时间,随后转身走到小阳台上,关上门后二话不说便拨了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

  几声拨号音后电话拨通,还不等对面吱声,黎榕便用很是标准的普通话倒起了苦水:

  “傻子!你说说!

  “你儿子怎么就那么不听劝呐!”

  …

  …

  “……你儿子怎么就那么不听劝呐!”

  呃这……

  这是又来了啊!

  同一时间,某条小街巷内。

  在听到妻子劈头盖脸的一问后,一直都被爱人爱称为“傻子”的曾向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同时小小腹诽了下老婆的高频率抱怨。

  不过,一向是家中好男人的他嘴上自是不可能有半点不满。

  在提了提渔具包的背带后,曾向明轻车熟路地宽慰起来:

  “不是都已经商量好了,就让落圆他去吃吃苦头磨砺一下吗?怎么又开始纠结了?”

  “说是这么说,但我心里就是烦。”

  电话那头黎榕的声音依旧是止不住的焦躁:

  “而且现在无论找工作、考公、考研,竞争都激烈得很,我同学两个孩子去年在家备考一年都没上岸!

  “本来年轻就光阴宝贵,结果儿子他还净把时间用来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上,你说我能不急吗?!”

  “可老婆,事情已经这样了呀!落圆他很明显已经下定了决心。

  “我不是跟你说过:沉默成本是不参与重大决策的吗?”

  “你说得是轻巧!但我就是心里难受!”

  黎榕的声音带着点点哭腔味道:

  “本来……本来先前家里都挺好的!

  “结果这几年,儿子高考没考好,老爸又走了,老娘她摔了一跤后也不太能走……

  “本来还盼着儿子读个好研、能来点好消息,结果又来这么一出……”

  “别急!老婆你别急!”

  听得妻子越说越激动,曾向明连声安慰:

  “我倒觉得这事儿虽然说不上好……倒也没那么糟!

  “你要想想,最起码落圆他没向我们再要钱了!

  “现在很多孩子哪怕工作了,都还得每月向家里要钱呐……”

  “谁在乎这几个钱呐!”

  黎榕显然不认同这个看法:

  “现在孩子还是投资的时候,我巴不得往儿子身上花钱呢!

  “你还记得周正涛家的周瀚吗?他跟儿子一届的,平日成绩比儿子还差上点呐!

  “结果前几天,人周翰已经出发去英国读研深造、以后就瞄着以后读博回来进研究单位或者高校!前途可好啦!

  “为了周瀚这几年,他老爸前些天都借着办升学酒的机会跟我们一帮老同学开口借钱……可那又怎么样?

  “我想跟人借钱都没这机会……”

  “好了好了……这我清楚、清楚!”

  眼见妻子又絮叨起这几天已经提过三次的事情,曾向明忙找了个机会打断:

  “我这等会儿也快到家了,我再试试,看能不能再劝劝落圆,你就先别想这事儿……”

  在给黎榕上了一大堆言语安慰剂后,刚刚通过钓鱼清净了一早上的曾家老爸长叹了口气,随后重新提溜起放在一旁、只有两条小杂鱼的鱼桶,缓步朝家中走去。

  说实话,尽管曾向明这个当爸的同样不认同儿子眼下的决定,但对于妻子几乎没有尽头的烦躁情绪,曾向明更不觉得是正常状态。

  和喜欢精打细算的黎榕不太一样,农村出身、排行老二的曾向明一向觉得孩子还是要磨砺磨砺的。

  想当初,他在乡下老家长大时,除了每天努力读书外,还要帮家里割猪草、干农活,最后克服万难、甚至还复读了一年,这才考上本市的师专,中间磕磕绊绊的事情别提多少。

  甚至最后他师专毕业、因为分配问题被迫背井离乡来到萍城时也觉得颇不走运,可现在不也过得还算生活美满?

  整体看下来,儿子现在的决定和自己当年相比,也不过算是个小插曲而已,为此弄得亲子关系如此之僵,在他看来也大可不必。

  不过说归这么说,对于妻子会是这么个态度他倒也能够理解。

  黎榕很明显继承了一部分丈母娘马英梅的性格,做事向来风风火火、极为强势,自从工作第三年起就当班主任,一直当到现在,直到去年才彻底卸下、进入退休准备阶段。

  对这位一向说一不二的老班主任来说,儿子如此“叛逆”的行为自然是有些无法忍受的。就更不提作为老师的黎榕对于学历及工作稳定性一直重视有加了……

  唔……

  看来还是得等落圆撞疼了脑袋自己回头啊。

  又或者……等他自己真写出点名堂来?

  可从落圆最近的表现来看,他那投稿似乎投得也实在是不顺利啊!否则至于时不时就皱起个眉头?

  要么……再从这个方面劝劝儿子?

  曾向明一面继续往家里走着,一面在心里头不断盘算。

  虽说他并不觉得曾落圆去上海闯荡两年就一定是多么糟糕的选项,只不过现在儿子这几乎无限接近于自由职业者的职业规划,还是让师专毕业后就一直在体制内工作的他有所担心就更不提妻子还对此极不赞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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