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怜依旧不为所动。
她也没有反驳,只是顺着罗航航的话继续说道:
“……照这么说……
“要是女孩子嫁了个比她收入高得多的男人,那也是没有责任感咯?”
“……???
“不是?那能一样吗?!”
罗小姐一下有点急了:
“女孩子本来身体就不方便,以后还要生小孩。
“如果都要女人来养家了,那还要男人做什么?!”
“做饭啊!”
钟怜听完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非但没有丝毫疑虑,反而还带着点俏皮而得意的味道:
“落圆他做饭可好吃了!航航你不也尝过吗?”
“……”
听完这冷笑话,罗航航感觉自己都快无语了!
这算什么理由?!
因为做饭好吃,所以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吃软饭了吗?!
那好男人的标准也未免太低了点吧!!!
罗航航忍不住给了闺蜜一个大大的白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可真服了你了!钟怜,你这想法真是绝了!
“反正我把话放这儿,我罗航航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去挣钱养一个男人的!
“我相信这天底下绝大多数稍微有点脑子的正常女生,肯定都跟我一个想法!”
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点赌气的成分。
可钟怜听了非但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自由。但同样的……
“我怎么想,也是我的自由。”
这句话说得虽然软,却明显绵里藏针,轻而准地刺破了罗航航的心防。
“我、我这不是为你好吗?!”
罗小姐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点委屈和火气:
“我怕你怕你以后被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这样呀?”
钟怜抿了下唇,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航航,谢谢你的关心。但是……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
这轻轻的一句如同压垮罗小姐的最后一根稻草,算是彻底瞬间把她给整无语了!
今天的钟怜看上去和大学四年里那个文静乖巧、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女孩没有任何区别,说话依旧是轻声细语,表情依旧是温和无害。
但罗航航却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份熟悉的温柔背后,包裹着一种她以前从未如此真切感受过的坚定意味,让她有些无从下手。
可问题是……她还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正如刚刚钟怜表达的意思那样,这事儿确实是罗航航自己管的太宽。
恋爱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未来怎么过也是人家自己的选择。
就算是亲生父母,很多时候对子女的伴侣选择都只能建议而不能强求……何况自己只是一个闺蜜?
可这完全是看着怜怜往火坑里跳啊!
罗小姐这年纪轻轻的,却一下子有了种“女儿被黄毛骗走了的感觉”,令其纠结无比。
可自知理亏的她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再争论下去只会伤和气。
“……行!行!我知道了!算我多管闲事!
“你爱怎样就怎样吧!随你!”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挫败感,罗小姐猛地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猛地地拔高:
“啊!对了!有件事儿差点忘了跟你说了!”
她目光转向钟怜,气鼓鼓地说道:
“你上次微信上给我推荐的那本什么《无外挂重生》,我已经看过了……”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然后嘴角向下一拉,露出一个极度嫌弃的表情,声音也大了好几个分贝,仿佛要确保周围几桌都能听到她的权威评价一般:
“简直是
“烂!透!了!啊!!!”
…
…
“……来来来,各位校友,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咱们今年新来的小师弟,曾落圆!公共管理学院的!
“往后在厂里,还望大家多多关照啊!”
与此同时,上海MH区老城区,一家门脸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川渝酒楼二楼,一间名为【沙坪坝】的大包厢内。
随着企服公司副总付宇奇热情洋溢的介绍声,被半推半让进包厢的曾落圆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包厢里摆了三张大圆桌,此刻已经坐了七七八八,足有差不多三十号人,有男有女,年龄看起来从二十来岁到五十上下不等,可见付宇奇之前所说的“厂里重大校友众多”所言非虚。
而听到付宇奇的话,在座的众人立刻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及掌声。
当然,其中也夹杂着各种小小调侃。
“……嘿,新来的小师弟挺帅啊!”
“以后在厂里遇到啥困难,尽管开口!”
“……居然是公管的?!我们公司终于有‘自动电机’四个学院以外的校友了!
“但好容易来个公管的,为啥不是妹子?
“‘自动电机’四个学院的女生质量真的是一言难尽啊……”
“诶诶诶小赵!
“你这是骨头酥了吧?!”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关注,曾落圆感觉自己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起来,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
只能努力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有些局促地朝各个方向点头致意应和。
说实话,他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喜欢这种高强度社交场合的人,大学四年基本都宅在宿舍和图书馆,对这种需要应酬的场面天生有点发怵。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眼下自己骑的这头“小毛驴”很大程度上就是靠着重大的校友关系才顺利到手的。于情于理,自己说什么也得给在场的各位师兄师姐们留个好印象。
就不提自己心心念念的“找马大业”现在还是一片灰暗、前途未卜了!
现实温饱问题,还得靠这份不知道该算本职还是兼职的工作呢……
否则真成学委大人的软饭男了!
第68章 转正
想到这儿,小圆子暗暗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同时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努力在脸上堆出更自然谦逊的笑容。
他一边回应着周围师兄师姐们的问候,一边快速在脑海里搜刮着早已生疏的小学中学时当“班”级干部积攒下的那点社交经验,试图让自己显得更得体上道一些。
一番热闹的引见和寒暄过后,付宇奇拍了拍曾落圆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走,然后径直将他带到了主桌。
付宇奇指着主位旁边的座位对曾落圆说道:
“小曾,来,你坐这儿,挨着咱们的老大哥、桑卓桑部长坐。”
曾落圆顺着付宇奇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位头发斑白、面容慈祥的老师兄正打量着他,这令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那位被称作桑部长的老师兄他自是知道毕竟是浦重质保部的一把手,眼看就快要退休的老资格了,哪怕小圆子只是个新进厂的劳务派遣岗,那自然也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自己一个刚进厂的派遣文员,坐在主桌主位旁边?
这这合适吗?!
“付师兄,这……这不太好吧?”
他连忙摆手,身体微微后缩:
“我坐旁边那桌就行,这位置还是留给各位师兄师姐坐吧?”
“哎!小曾师弟,你就别客气啦!”
他话音刚落,坐在主桌副陪位置的一个戴着副黑框眼镜的师兄就笑着开口了。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脸圆圆的、笑容很有亲和力。
“……今天这聚会咱们大伙儿能找着由头聚这么齐,那可都是托了你的福啊!
“你这主角不坐这儿,那像什么话?快坐快坐!”
付宇奇也笑着低声给曾落圆介绍:
“小曾,这位是姚昂,厂里管理工作部的副部长,当然,同时也是你的师兄。”
“姚、姚部长好!”
曾落圆赶紧恭敬地问好,心里却对姚昂刚才的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托我的福?
我一个新来的,何德何能啊?!
姚昂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详细解释道:
“小曾,是这么回事儿。
“今年呢厂里头响应上面集团号召,大力推行降本增效,一直在控制正式职工的数量。
“尤其是制造这一块,为了降本外包以及劳务工的比例越来越大……所以现在人力资源部那边卡正式编制的名额卡得特别严!
“各个部门要是缺人,首先考虑的是能不能从制造车间的老师傅里面找人转岗顶上,实在不行才会考虑校招大学生。因此去年厂里批下来的校招名额一共也就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