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这点,开机现场企鹅视频的程总和新丽的曹总都来了。
两人也不添乱,就坐在导演组的帐篷里面闲聊。
与此同时,化妆间里却一片繁忙。
服化道都在忙碌,导演也在穿梭其中,做着最后的调整。
“周野的刘海再修一点,要那种大家闺秀的齐整感。”
“辛芷雷的服装做旧不够,海棠朵朵的衣服不能太新,太艳。”
“田曦微的腰带束紧,她是习武的,要干净利落。”
甚至连张鸿的造型,孙浩也和李目戈讨论了一会儿。
毕竟张鸿的古装虽然俊美无俦,可是帅气也分风格的。
是潇洒倜傥,还是温润如玉,彼此之间也都是有区别的。
反倒是陈道名的妆造最快搞定,早早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众人。
作为圈内老人,陈道名只是看了一会儿心里便微微松了口气。
别看还没拍摄,就这服化道质量以及导演的认真态度,这部戏就差不到哪去。
这话虽然有点武断,但服化道糊弄的戏大概率质量也好不到哪去。
然而当陈俪君一副“北齐女帝”打扮走出来时,后台都不由安静了几秒。
只见她一身黑色绣金龙纹帝王常服,头戴玉冠,腰系革带。眉宇间经过修饰,弱化了女性柔美,增添了少年的锐气和帝王的威仪。她背着手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平静却自带压迫感。
最令人叫绝的是,陈俪君多年戏曲生涯练就的仪态让她神韵兼备。
不过简单的走两步,陈俪君就立刻起范儿,油然而生一种贵气。
连演惯了皇帝的陈道名见到这一幕,都忍不住连连称奇:
“啧,还真有点女皇帝的意思!”
只能说戏曲演员演古装戏,有时候确实是降维打击。
别的不说,在古韵、仪态这块,戏曲演员的优势就比普通影视演员强不少。
比如老者、文官常用“八字步”,小厮、跟班多用“丁字步”
“上步”进言,“撤步”生畏,“踏步”端庄。
甚至在梨园戏中,“十八步科母”是一套成系统的基本功,其中包括手姿、身姿、步姿和表演程式四类,例如:手姿有螃蟹手、观音手、鹰爪手等;身姿包括阚脚、蹋脚;步姿则有娘行、简步、蹀步、顿脚、颠脚等等。
后来的那些顶流小生、待爆帝、待爆花,但凡能学到一点戏曲仪态也不至于被观众诟病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沐猴而冠了!
而另一边张鸿见状也走过来,颇为得意的笑道:“我说什么来着?”
“张老师,你这眼力这是绝了!”
孙浩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当场表示佩服。
本来他还以为陈俪君和张鸿有什么猫腻,现在看来还真是小人之心了。
而另一边陈俪君看着一脸得意的张鸿,心里温暖之余却有点感觉怪怪的。
她不知道张鸿为什么这么看好自己,可是这种重视让陈俪君很是心安。
要知道“战豆豆”这个角色原本有好几个人在争,可最终还是归陈俪君了。
只因为剧组觉得她是张鸿的人,谁也不敢拂了他的面子。
比如此刻,导演孙浩在和陈俪君说话的时候都会客气几分:
“你是唱越剧小生的,坐立起行一定要保持这种男性的仪态。”
“战豆豆虽然是女人,可是从小就被当成男孩养,也都是男人做派,这点你千万要记住,别搞混了。”
“我明白。”陈俪君重重点头。
然而陈俪君这边刚踌躇满志呢,转眼却被孟姐给整破功了。
……
一身花魁打扮的孟子意本来还在对着镜子臭美呢,但看到陈俪君的造型后直接“哇”了一声,提着裙子就跑过来,扑上去搂住她的胳膊:
“君君你也太帅了吧!我都想嫁给你了!”
陈俪君被她晃得差点没站稳,无奈道:“孟姐,别闹。”
但是陈俪君的女扮男装确实太惊艳了,很快连田曦微也忍不住凑过来:
“君君姐,我们能合影吗?你这样好帅呀!”
“我也要我也要!”周野兴奋的跟着起哄。
很快,陈俪君就被一群女演员争抢,成为了小姑娘们的“如意郎君”。
一时间陈俪君无助的像个男人,只能无奈的向张鸿求助。
不得不说,老祖宗用词还是太严谨了,难怪只唤“美人”不称“美女”。
现在看来,美人只是一种感觉,而不是一种性别!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正的美人只配强者享受。
随着张鸿一出手顿时镇压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小丫头,这才让片场清净了点。
可随即他的“美人”便落入了李之后,两人聊得那叫一个热乎。
毕竟一个传承越剧,一个出身昆曲,两人的共同语言简直不要太多。
聊到后来张鸿这个男主角反倒成了外人,丝毫插不进去嘴,只能无奈的和小丫头们逗趣去了……
第283章:因果倒置【1/2】
清晨,贵州都匀秦汉影视城。
冰冷的薄雾还未散尽,阳光就洒满天空。
《庆余年》剧组已经开工三天了。
监视器后,导演孙皓盯着屏幕,眉头微皱又舒展。
这场戏是范闲初入京都,便在靖王府诗会一鸣惊人。
简单来说,就是网文中穿越者们最经典的“文抄桥段”。
面对故意寻衅,咄咄逼人的郭保坤等人,范闲本不愿出风头,但被逼无奈只能随便“抄”了一首。可问题在于,他能记住的基本上都是经过大浪淘沙的佳作,毕竟不是名流千古之作,也不会登上后世的教科书。
于是杜甫的《登高》一出,别说郭保坤之流,满京都文人也是望尘莫及。
从某种程度来说,爽文和爽剧的逻辑其实是一样的。
片场,随着镜头推进,只见一身黑袍劲装的张鸿坐在案前,提笔挥毫。
“好!这条过!”
孙皓喊停,现场响起松气声。
这场戏台词量大,情绪层次多,张鸿却一气呵成,却是让工作人员轻松不少。
只是还不等众人多高兴一会儿,李木戈却忽然皱眉道:
“不对,这场戏还是有点问题。”
此言一出,倒是让一旁的工作人员一脸错愕。
要知道李木戈才是张鸿工作室的,孙浩反而是外人。
可现在两人的表现,却仿佛身份对调了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
此刻张鸿也觉得奇怪,但却没有生气,只是好奇的看了过去。
不想李木戈却指了指他面前案几上的古诗,无奈道:“穿帮了老板!”
张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失笑地摇了摇头:
“怪我,是我疏忽了。”
因为张鸿想起来了,范闲在原著中的一大特点就是“字丑”
例如范闲给妹妹范若若写信时,她就曾经为范闲明明字迹丑陋却谨慎换笔迹而惊叹;此外范闲与林婉儿相认时,字丑也成为识别身份的独特标识。
而张鸿刚刚下意识把范闲当做正常的古代读书人了,一手颜体不要太标准。
当然,他这手毛笔字肯定算不上什么书法大家,充其量就是入门水平。
可即便如此,这样的字迹也不应该出现在范闲身上。
只是张鸿重新拿笔试了试后,却有些挠头:
“这……这也改不过来呀,我都写习惯了。”
孙浩此刻也反应过来,闻言不由失笑连连。
镜头外看张鸿表演的陈道名、李等人同样哭笑不得。
要知道古装戏中但凡涉及到琴棋书画的基本上都是找的替身。
尤其是写信、写诗这些特写镜头,基本上都是剧组专门找的笔替,很少有全景镜头,像刚刚张鸿那种由远及近的一镜到底,换其他男演员根本演不了。
以往都是演员字写的太丑需要笔替,没想到今天反而要因为毛笔字写得太好去找替身,这简直是倒反天罡!
一旁的郭麒林笑呵呵调侃道:“看来演员太过全能也不好!”
结果话音未落,就被导演盯上了。
李木戈现在抓壮丁,让他暂时给张鸿当一回“笔替”。
郭麒林顿时麻爪了,一脸抗拒的连连摆手。
被逼得没办法了,他才无奈地坐在案几前写了几行字。
结果李木戈一看,好家伙,貌似比自家老板的字迹还要灵动。
这下连陈道名都忍不住好奇地看向他:
“我记得……你应该是初中文凭吧?难得!”
郭麒林闻言笑容不变:“我师父说了,做人可以没文凭,但不能没文化。”
陈道名闻言欣赏地点了点头:“你很不错!”
只是看着恍若无事的郭麒林,一旁的张鸿心底却有些感慨。
他用屁股想都能猜出来,郭麒林因为这个初中文凭有多自卑。
甭提什么文凭贬值,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子这就是一道血淋淋的伤疤。
童年的自卑,纵然尽其一生或许都无法治愈。
若不是他运气好遇到了于谦这个师父,这小子基本上就是张祖名、房默那种下场了。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受到的教育都是奔着把人“养废”的目的去的。
即便郭麒林现在成才了,但并不能说明那套教育方法就是好的。
就像人们饱经苦难,却不代表要歌颂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