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随它去吧。
……
“我宣布电视剧《庆余年》杀青！”
在经历了诸多风波之后，《庆余年》的拍摄工作终于结束。
当导演喊出这句话时，别说剧组工作人员了，连张鸿都松了一口气。
唯独孟姐一脸不舍与遗憾，毕竟她在这个剧组可开心了。
认识了很多好朋友不说，还遇到了人生的知音周野。
故此导演话音刚落，孟姐那双大眼睛就蓄满了泪水，哗啦啦的流下来。
看着孟姐和周野抱头痛哭的模样，倒是让一旁的几个老家伙哭笑不得。
果然，还是年轻人多愁善感。
张鸿是不承认自己老的，可问题是他也没有了那份年少时伤春悲秋的敏感了。
相比之下，反而是酒桌上推杯换盏的吹牛逼更让他放松。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
在得知张鸿准备自己开发《雪中悍刀行》，正头疼武术指导的人选时，于容光倒是给他推荐了一个人。
“陈伟涛。”只见于容光满脸酒气道：“他的风格应该能符合你的要求。”
说罢于容光还大概介绍了一下陈伟涛的履历。
其实最早两人是在香江认识的，但那时陈伟涛只是普通武行。
由于当过于容光的动作替身，这才有了联系。
知道1999年的时候，陈伟涛跟随唐人北上，这才在电视剧《绝代双娇》里面任动作导演，同年《少年包青天》的动作导演也是他。
见于容光说到这里，一旁的陈道名略作回忆也点了点头。
至于后面他担任动作导演的影视剧那更是高达三十多部。
光是比较出名的就有《四大名捕》《至尊红颜》《仙剑奇侠传》《天外飞仙》《少年杨家将》《射雕英雄传》《仙剑三》《怪侠一枝梅》《步步惊心》。
听到这里，张鸿不由眉头微皱：
“这都是唐人的戏，他应该不好接外戏吧？”
抛开这个不谈，张鸿倒是挺欣赏《怪侠一枝梅》里面的打戏。
在兼顾武侠飘逸的同时也能做到干净利落，紧张感拉满，这正是他想要的。
而见张鸿这么一说，于容光却笑了：
“唐人一年不如一年，早就养不活他们这些幕后了，现在都是在外面接活儿。”
不得不承认，唐人的幕后水平确实高。
可惜，公司的管理和运营不咋地，坐拥这么好的条件硬是没有发展起来。
不过这对张鸿却是一个好事儿。
听完于容光的话，张鸿二话没说便要来了对方的电话……
第308章：人情社会【1/3】
关于《雪中悍刀行》改编为什么失败，原因有很多。
有说是因为三年特殊时期，也有说是新丽战略失误。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那就是质量确实不行！
电视剧好不好看，观众比谁都清楚，不行就是不行。
毕竟除了主要的演员和编剧王倦之外，原时空《雪中悍刀行》剧组团队基本都是新手，比如导演宋晓飞，原本只是一名摄影师，参与过几部电影，但从未拍过电视剧，也没有担任过电视剧项目的摄影师。
结果呢，《雪中悍刀行》是他导演的首部电视剧。
动作指导吴胡斯乐就更离谱了，履历里面除了除了在《影》里面担任过武师注意，只是武师，不是动作指导，此人就再无任何亮点。
让这样的一个新手负责设计《雪中悍刀行》的动作，失败是必然的。
这点从《雪中悍刀行》后来流露出的某些片场花絮就能看出来。
原来不是演员们太娇气，不肯提前练习套招，剧组没办法才能用慢镜头展示。
但是看了现场花絮后才明白，不是演员不够努力，而是连武指本人都只会做慢动作，打戏演员们已经完美地执行了武指的想法，这就没辙了。
有这样的一个制作团队，原版《雪中》扑街是必然的，不失败才不符合常理。
基于这种教训，张鸿要做的并不是仅仅用心选角那么简单，而是全方位升级。
……
杀青宴的宿醉还未完全消散。
第二天下午，张鸿就在衡店一家茶楼的包厢里，见到了陈伟涛。
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身材精干，衣品不错，一双眼睛倒是很亮。
握手时，张鸿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厚实的老茧。
“张总，久仰。”
陈伟涛说话带着点广普口音，但很清晰。
“陈指客气了，坐。”张鸿给他倒了杯茶：“于老师应该和你说了吧？”
陈伟涛笑了：“于哥那是给我面子。我就是个干武行的，混口饭吃。”
寒暄几句，张鸿切入正题。
“这次的项目是改编一部网络小说《雪中悍刀行》，高武低玄。”他推过去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小说原著和部分概念图：“这部小说您可能听说过，算是新派武侠，不过又沾点低玄的意思……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87年就有《破碎虚空》了。”陈伟涛耸了耸肩：“黄易那一套嘛，我懂，都看几十年了。”
张鸿不由失笑，还真是。
黄易的小说说是武侠，但实际上就喜欢聊什么天道，什么玄学、术数。
在上个世纪的武侠小说流行年代，黄易能脱颖而出也是因为他将武侠与玄幻结合，开创了“玄幻武侠小说”流派，算是如今网络小说的奠基人之一……至于后世网络上的什么勾八“大年”，不过是个卖课的小丑罢了。
不过让张鸿颇为惊喜的是，陈伟涛竟然也看过《雪中》，这就更好了。
很多导演、编剧、指导其实都没有真真切切的看过一遍原著小说便开始制作了。
这个意外之喜，让张鸿省了不少口舌，干脆开门见山：
“我要的是武打的‘武’，不是舞蹈的‘舞’，吊威亚可以，但是转圈圈就算了。打戏最好能干净利落、杀伐果断一点，刀光剑影就该让人喘不过气。”
“至于低玄交给特效去完成，别用什么慢动作。”
陈伟涛接过平板，快速翻看着，眉头微皱，缓缓点了点头。
他不怕甲方提意见，就怕甲方说随便，你先搞一版。
如果张鸿刚才是这么说的，那么陈伟涛心里估计要打退堂鼓了。
这般想着，陈伟涛直接进入工作状态，直接开始设计打戏风格。
徐凤年的潇洒诡谲，李淳罡的剑开天门，王仙芝的霸道刚猛。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便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随即便见他拿起自己的包，掏出一个老旧但保养很好的iPad，点开几个视频。
“张总，您看看这个。”
第一个视频，是《怪侠一枝梅》里的一段夜战。动作干净利落，镜头跟随流畅，没有多余的特效，但拳拳到肉的实感和刀剑碰撞的火花，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紧张。
第二个视频，是《仙剑三》里飞蓬与重楼的决战。在仙侠特效的包裹下，依然能看出招式拆解的框架，而不是纯粹的光波对轰。
第三个视频，是一段武术设计手稿动画，人物线条简洁，但动作轨迹、发力点标注得极其详细。
虽然没办法现场演示，可陈伟涛毕竟当了十几年的武指了，案例不要太多。
倒不是一模一样的直接复制过去的招式，但大概的动作风格还是可以体现的。
“这是我的一些想法。”陈伟涛指着视频说，“您要的打戏偏‘实’，关键在于力道和招式我理解是呼吸感。打戏要有呼吸，有停顿。至于人物风格……”
详细解释了一番之后，他便就事论事道：
“比如徐凤年，他的打戏可以更‘巧’。李淳罡则是‘拙’，大巧不工，一剑破万法……”
良久，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
看着面前的那些资料，回想着陈伟涛刚刚的解读，张鸿心里已经颇为满意了。
老师傅就是不一样，手上有活，还愿意配合，这就很好了。
“陈指，”他抬起头，笑容真诚，“《雪中悍刀行》的动作导演你有兴趣吗？”
陈伟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有！”
他甚至没问导演是谁、投资多少、演员阵容。
在如今的行业里，“张鸿主演”这四个字，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
张鸿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伟涛也笑得很开心。
从茶楼出来，陈伟涛第一时间拨通了蔡意浓的电话。
作为唐人的老班底，他虽然已经很自由了，但多少还是要和蔡意浓说一声。
……
“外戏？”蔡意浓没有太过在意，随口道：“哪家的？”
“张鸿工作室，《雪中悍刀行》。”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过了几秒，蔡艺侬的声音再度响起，明显多了几分热切：
“张鸿？你确定？”
“刚跟他喝完茶，合同意向都定了。”陈伟涛实话实说，“我是动作导演。”
“……好事啊！”蔡意浓没有犯蠢的挡人前程。
只是在恭喜了几句之后，蔡意浓便话音一转：
“老陈，跟你商量个事。”
陈伟涛心里一咯噔：“您说。”
“你看……能不能在张鸿那边，帮纳扎说说话？”蔡蔡意浓语气放软：“你知道的，公司现在项目少，娜扎她们空窗期太长了，得出去接戏。”
陈伟涛无声的叹了口气：
“蔡总，我只能帮您递个话。但成不成，我保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