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剧本：“这个感情线的处理，会不会有点……过于丰富了？”
来了。
苏安早有准备：
“刘主任，您看过原著小说吗？”
“翻过一些。”对面依旧是不急不缓。
苏安当即笑着解释道：
“《雪中》的本质是江湖，是庙堂，是家国天下。感情线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也是为家国天下服务的，没有儿女情长哪里来的兼济苍生呢？”
“我们想展现的，是一个丰富多彩的武侠世界，不是简单的男女情爱。”
“而且观众喜欢才能教育他们不是吗？否则大道理说再多也没用。”
刘主任笑了：“苏总，您这是将我的军啊。”
“不敢。”苏安也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优秀的文艺作品应该有多元化的表达。只要内核是正的，是弘扬真善美的，形式可以丰富一些。”
刘主任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这样吧，项目我们接了。作为联合出品方，我们会派一个制片人跟进。审核这边……”他看向苏安，“只要不触及底线，我们可以帮忙沟通。”
“那就太感谢了。”苏安当即满脸笑意。
从央视大楼出来，苏安长舒一口气。
“老板，成了！”
办公室里，听着电话对面兴奋的声音，张鸿一脸装逼的朝面前的李木戈了点了点头：
“按原计划拍吧，审核的事，不用担心了！”
不得不说，此刻的张鸿简直是不要太帅。
装逼归装逼，关键是还真让他装上了。
反正李木戈闻言心中那是又惊又喜，对自家老板的敬佩又多了一层。
毕竟能够解决问题的才是好老板，只会画饼的那是废物！
且不说李木戈离开之后如何踌躇满志，张鸿挂断电话后终于按捺不住了。
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后，只见他一脸兴奋地开了一瓶酒庆祝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面对主动找上门的苏安，秧视意外之余也挺高兴的。
张鸿这个电视剧的爆款制造机他们也馋呀。
要知道秧视每年也是都有绩效的，总被下面电视台压着打也不是个事儿。
所以三年后他们才会弄新版《鹿鼎记》，结果还是扑了。
基于这种背景，苏安寻求合作才会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实际上连苏安都低估了张鸿这个金字招牌在电视剧领域的影响力。
在很多人业内人士看来，张鸿的剧就算不是零风险，也是低风险高回报了。
至于张鸿这边的顾虑，秧视则是一点也没有当回事儿。
韦小宝都有七个老婆，《雪中悍刀行》有几个红颜知己算啥？
不就是开后宫嘛，都是艺术创作，没关系。问就是弘扬传统武侠文化！
《鹿鼎记》能拍的，新派武侠经典《雪中悍刀行》自然也能拍！
只是，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
回到公司后，苏安和张鸿简单汇报了合作细节。
旋即，她忍不住提醒道：
“借秧视的牌子没问题，但秧视作为联合出品方，《雪中》的首播权肯定得给他们……本来首轮可以双星的，现在少不得要损失一部分。”
“没关系，没有首轮还有二轮、三轮销售以及网络版权，一样赚。”张鸿在这方面十分看得开：“只要能保证质量、维护口碑，让渡些许利润不算什么。”
这才是张鸿和那些影视公司最根本的不同。
别的公司制作影视剧的时候只会为了利润舍弃部分口碑，因为资本是逐利的。
换句话说，口碑在制片人的身上是和利益分开的，舍弃口碑换取利益才是基操。
毕竟口碑看不见，但利润却会在财务报表上面体现。
资本短视，本质上就是因为这个逻辑。
可张鸿不同，对于他来说名和利是一体的。
故此即便不为了什么职业道德，张鸿也必须重视口碑，从而更注重作品质量。
然而即便是张鸿自己也低估了让利的隐形好处。
因为在原时空中《雪中悍刀行》剧本最终备案是50集，送审时删减到40集，最后还被砍了两集，结果播出时就只剩下了逻辑不清的38集。
足足12集的删减，这里面损失的不是一点点剧情。
而张鸿工作室这次送审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第一次反馈回来，只要求修改几处过于血腥的打斗描写，以及一两句可能引起误读的台词，感情线则提都没提。
等过几天张鸿工作室再次送审，便十分干脆地拿到了拍摄许可。
在接到李木戈的报喜电话后，张鸿都有点沉默了，他发现自己还是不懂体制。
李木戈却没有想太多，笑声里满是感慨：
“老板你这面子够大的呀！”
“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干活吧。”
张鸿笑了笑，便挂断电话，因为他面前此刻正坐着一位不速之客。
办公室内，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见张鸿挂断电话，蔡意浓也放下茶杯，笑容得体：
“张总果然好手段，这么快就过审了，佩服。”
这话不是客套，而是蔡意浓发自内心的感慨。
毕竟张鸿工作室的产值都已经超越了成立多年的唐人，她不服气也得服气了。
至于胡戈？她早就不把两人放在一起对比了……太伤人。
第311章：审美霸凌【1/3】
对于蔡意浓的来意，张鸿大概是清楚的。
前几天陈伟涛就和他说了这回事儿，甚至明言受了蔡意浓的请托。
张鸿让他别管，然后就没有下文。
本来张鸿以为这件事会这样过去，毕竟没有回应就是一种答复了。
谁成想蔡意浓专程从沪上飞到京城，来张鸿工作室拜访。
面对这样的不速之客，张鸿也不好意思地直接拒之门外。
不过接待归接待，张鸿却一直没有提《雪中》这茬儿，想要让蔡意浓知难而退。
直到李木戈的电话打了进来，这才给了蔡意浓机会。
然而接下来蔡意浓的话语却让张鸿颇为意外。
“张总，我这次来，不是来推荐演员的。”她身体微微前倾：“我听说，你这边已经和秧视谈妥了？”
张鸿挑了挑眉。消息传得真快。
“是有这么回事。”他没有再掩饰。
“恭喜！”蔡意浓笑了，“不知道张总介不介意再多一个联合出品方？”
说完她不等张鸿回答，便开出自己的价码：
“《雪中悍刀行》我看过，这就是个武侠大剧，对幕后团队的要求不可能低。服化道、场景设计、特效班底……这些都是烧钱又烧人的活儿。”
“你的工作室虽然强，但毕竟年轻，有些细分领域的人才储备……”
说到这里蔡意浓便停住了，可言外之意却很明显。
见张鸿默然不语，她方才一脸自信的继续道：
“唐人的幕后质量相比你也是清楚的，虽然被外面挖走了一些，但老底子还在，这些年也带出了不少新人，这些人跟了我十几年，《仙剑》《步步惊心》《怪侠一枝梅》……都是他们做的。你要看得上可以随便挑，让点投资份额就成。”
这话说得很有分量，也很自信。
毕竟唐人的幕后团队，在古装剧领域确实是金字招牌。
虽然公司这几年不行了，但那些老师傅的手艺没丢。
挖墙脚归挖墙脚，总不至于连地基也挖走了。
但张鸿没有说话，依旧古井无波。
他当然眼馋唐人的幕后团队，可……又不是那么馋。
“弧光联盟”的存在，让张鸿其实并没有那么缺乏幕后人才。
对幕后人才的筛选和鉴别，也没有那么麻烦。
如此一来，蔡意浓的筹码对于张鸿来说就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了。
至少，还不值得张鸿拿投资份额去换……他又不缺钱。
说句不好听的，张鸿口袋里面的存款正多得没地方花呢，哪有多余位置给唐人。
除非蔡意浓拥有秧视那种不可替代的资源，否则免谈。
一片沉默中，只见张鸿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蔡总，不瞒你说，现在想投资这个项目的不止你一家……”
说到这里，张鸿也来了一个笑而不语。
而他这个反应，显然超出了蔡意浓的预料。
在来之前她也是做过功课的，打听到了《雪中》的导演是李木戈，知道李木戈刚刚执导了类似的男频IP改编剧《庆余年》，以及过去的履历。
可这在蔡意浓看来，并不是多么强的班底，唐人的过去太辉煌了。
像李木戈这样的导演，在蔡意浓看来也不过是还行而已。
她们唐人曾经的副导演离开之后，拍出的都是《花千骨》《微微一笑很倾城》这种大爆剧，人才储备不要太强。
她也知道张鸿刚刚拍了一部《扬名立万》，自己当导演了。
但演员转型导演向来是赌博，《扬名立万》能否成功尚未可知，想要凭此让蔡意浓高看一眼就更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