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屏幕上显示着《天盛长歌》最新的收视曲线……一条几乎贴地爬行的惨淡绿线。
“首播0.233……本来以为后面能涨起来，但昨天已经跌到0.154了。
一位头发稀疏的中年胖子满脸无奈地介绍着情况。
“同时段排名最低。网播也远不及预期，口碑算是垮了，差评都来不及删。”
他调出几个社交媒体和评分网站的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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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太拖沓了，一集讲不了什么事。”
“电影咖下凡拍电视剧就这水平？滤镜厚得人脸都看不清。”
“说是权谋，但逻辑漏洞一堆，人物行为动机莫名其妙。”
“陈昆这演的是皇帝还是忧郁文艺青年？倪尼的造型怎么这么老气？”
“白瞎了这么好的服化道和摄影，故事根本撑不起来。”
“倪尼被下蛊了吗？为什么接这种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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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位介绍完情况之后，另一位负责广告的副总监脸色更难看：
“赞助商那边也在闹……意见很大！”
“这次招商我们收了四十多家，都是冲着‘芒果台年度大剧’的招牌来的，冠名费、特约、插播广告都是天价。现在这个数据……确实不好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发苦：
“主任，这次处理不好，未来几年的招商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毕竟赞助商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不是知道芒果台押宝《天盛长歌》会爆，谁会花这么多钱入场？
现在好了，花了天价却买了个寂寞，赞助商气得骂娘了已经是很客气了。
如果这件事不能妥善处理，明天赞助商就会用脚投票。
甚至不排除某些赞助商会故意拿这件事当话柄，对某些卖相很好的剧压价。
关于这点，坐在主位的主任自然比谁都清楚。
只见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突突，手里的钢笔“啪”一声砸在桌上，
“他妈的！5个亿就拍出这么个玩意儿？我艹他姥姥！”
会议室鸦雀无声。
“停播！”主任斩钉截铁。
“主任，”有人小心翼翼提醒：“现在才播一半…直接腰斩会不会不太合适？”
“合你妈的头！”主任气极反笑，“收视率都跌破0.2了，再播下去台里的脸面都要丢到太平洋了！停播！立刻！马上！”
真不怪这位生气，实在是《天盛长歌》的收视率确实太烂了。
芒果台也不是没有看走眼的时候，黄金档也曾播出过扑街剧。
但扑街到这个级别的却真没有，《天盛长歌》这回创芒果20年黄金档最低!
就算是《大明王朝1566》那么晦涩难懂的历史正剧，在2007年首播时最低也依旧保持在0.5以上，可依旧被腰斩停播了。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这部剧口碑还越来越高，即便芒果台都没把它当做污点。
相比之下《天盛长歌》的收视、口碑双双扑街，已经算是播出事故了。
反正这一波负责签字的主任少不得要被记上一笔。
本来能再提一提的前程，现在直接被《天盛长歌》踩得稀碎。
若是后面几年招商上还出现较大负面影响，他基本上可以提前退居二线了。
坏人前程犹如杀人父母。
这位越想越气，胖胖的脸上不由目露凶光，直接放话：
“以后只要是有陈昆的剧，一律不准采购！都传出去，让那些剧组好自为之！”
“玛德！什么狗屁电影咖，装什么大尾巴狼！”
面对正在气头上的领导，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敢多嘴。
陈昆死就死吧，反正别连累他们就成。
就这样，停播的决定在压抑的气氛中迅速通过。
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最关键的是拿什么来接这个烫手山芋的档期？
要知道眼下《天盛长歌》的档期可不好接。
现在这个关头不知道多少眼睛都在盯着芒果台。
普普通通的剧和平平无奇的收视率在平日或许能糊弄过去，可在这个时候却是失败，接档的必须是一部有能力挽回损失、至少把收视率拉回正常水平的剧！
但问题又来了……谁能保证一部剧肯定火呀？
收视率能卖，能造假，可却骗不了业内人，尤其是赞助商。
真要是靠买数据假造出一个爆款剧，恐怕明年的广告费就真要雪崩了。
“买张鸿的剧吧！”有人立刻提议：“多贵都行，救场要紧！”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不少人都附和地点了点头。
确实，眼下这个关头也就只有“收视率保障”“爆款制造机”的张鸿能扛得住。
但很快就有了解张鸿情况的主管无奈表示：
“张鸿已经没有库存剧了，待播的只有一部今年拍的《庆余年》，但《庆余年》后期才刚开始做，他正在搞的那部《雪中》更来不及了，而且秧视早就预定了。”
众人闻言齐齐叹息一声，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不少人都在暗自吐槽，但凡陈昆能有张鸿一半的靠谱，他们也不用这么头疼了。
正当会议室里愁云密布时，最边缘的一个年轻人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大着胆子开口道：
“主任，华视那边有部《东宫》，我大概看过一遍，很不错。而且最近他们内部很有信心，最近在疯狂加宣发预算，或许可以试试。”
第338章：锃光瓦亮【2/3】
“《东宫》？”
有人皱眉：“古装言情？阵容一般啊，能行吗？”
对面一位老资格的阿姨闻言直接反对道：
“这个阵容太拉胯了，除了女主角之外就没什么卖相。”
“我看还不如让慈雯的那部《凉生，我们可不可以不忧伤》接档，马天宇加钟汉良，粉丝基本盘首先就能托底。而且都市情感剧本来就符合咱们台的受众喜好！”
见她这么一说，会议室不少人都微微颔首。
确实，和寒酸的《东宫》相比，这部《凉生》貌似更加有胜算。
但提议《东宫》的年轻人却有些不甘心。
这个时候争的可不是面子，而是前程。
他也顾不上自家听说的是不是谣言了，连忙解释道：
“《东宫》的阵容是一般，但据说张鸿觉得这部剧能爆，出品方那边也是听了他的评价才准备赌一把，宣发预算都翻倍了……我觉得张鸿应该不会看走眼！”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刚刚还在讨论《凉生》的人顿时都闭嘴了。
确实，《东宫》的阵容有点寒酸，但话又说回来，也不能太在意演员阵容。
否则《天盛长歌》的阵容那么夸张，怎么还扑街了呢？
与此同时，提议《东宫》的小哥也干脆豁出去了：
“主任，我觉得咱们应该信张鸿一次，他眼力有多毒咱们都清楚。而且他不仅仅是演员，这几年也出品过不少爆剧，说明他是有制作人格局的。”
“现在都市爱情剧那么多，《凉生》能不能火也难说。”
“与其赌钟汉良和马天宇能扛剧，还不如赌张鸿没有看走眼！”
不得不说，这哥们是知道怎么劝人的。
他这话一出口，主任原本阴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没办法，谁让张鸿的眼光在业内太权威了呢！
从都市题材的《杉杉来了》《何以笙箫》《微微》《法医秦明》《灵魂摆渡》，到古装题材的《琅琊榜》《三生三世》，乃至于抗日谍战题材的《伪装者》《老九门》，他涉及的题材之广，成功率之高，早就证明了张鸿的眼光有多毒。
赌他看走眼？那还不如赌张鸿是个处男！
“《东宫》……原定什么时候上？”主任终于开口了。
“十二月中，网台同步，台里独播。”
“立刻联系华视，沟通提档！”主任下了决心：“告诉他们，宣传这方面不要担心，只要同意提前接档《天盛长歌》，台里会给出最好的宣传资源，时段、版面、综艺配合，全部加倍！让他们也全力配合！”
说到这里，他还重重敲了敲桌面，咬牙提醒众人：
“现在不是计较谁占便宜的时候，谁敢坏事，我先让他滚蛋！”
……
且不说一天前芒果台那边是如何沟通的。
反正结果就是《东宫》这边同意了临时提档。
若非如此，彭晓冉也不会匆匆忙忙地过来请假。
而在听完李和彭晓冉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张鸿总算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
他有些哭笑不得：“这也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彭晓冉没有再开玩笑，笑嘻嘻道：“李总说了，这次多亏你那句话，等这阵忙完，一定亲自登门道谢，还说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红包。”
张鸿摆摆手，爽快道：
“行了，去吧。戏份我来协调，你自己注意安全。”
“那就谢啦！”彭晓冉欢天喜地地去准备了。
李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命运的奇妙。
明明是她和杨容的较量，竟然还影响到了彭晓冉的职业生涯，这还真够离谱的。
张鸿面带微笑，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经过《天盛长歌》的惨败，圈内对电影咖的盲目追捧或许要降降温了。”
“下凡拍剧的那些电影咖们，现在想要在电视剧上面捞钱的路子算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