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水渗进去,绝缘层完好。
“还是管子刚才烧了?”和归拿起万用表。
陈拙走过去。
他没有看电路。
而是直接伸手,握住了王话少的手腕。
手指贴在了王话少的掌心上。
陈拙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松开手。
“你的手太凉了。”
王话少愣住了。
他自己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一层冷汗。
手指冰凉,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
陈拙看向周凯。
“你来。”
周凯立刻把手压在制冷片上。
等了十秒。
灯还是没亮。
陈拙摸了一下周凯的手指。
一样。
冰凉,且带着湿滑的冷汗。
陈拙没有再去试和归和苗世安的手。
他知道结果是一样的。
这不再是物理问题。
这是生理问题。
经过昨天六个小时的个人赛高压。
加上今天早晨开考以来的三个多小时。
在这样一个嘈杂,充满竞争压力的环境里。
周凯在算复杂的数学方程。
和归在绕折磨神经的细线。
王话少在不断地试错和等待。
他们的身体,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应激状态。
交感神经占据了绝对的主导。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
为了保证大脑和核心脏器的供血,周围血管剧烈收缩。
四肢末梢的血液循环降到了最低点。
越紧张,越想赢,手就越凉,冷汗就越多。
王话少和周凯现在的手心温度不够。
加上水分蒸发带走的热量。
他们根本无法提供稳定的热源。
湿纸巾确实锁死了冷端。
但他们失去了唯一的热源。
热力学系统搭建得完美无缺。
却倒在了人体生理机能的本能反应上。
大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00:50:00。
不到一个小时。
王话少急得在原地打转,两只手不停地互相搓着,试图摩擦生热。
但越着急,心跳越快,手心冒出的冷汗就越多。
刚刚搓出的一点温度,几秒钟后又变成了冰凉。
苗世安摘下眼镜,揉了揉发干的眼睛。
绝望感像一层厚厚的灰尘,落在这个摆满散件的工作台上。
系统的拚图已经完整。
最后一块碎片,却在自己身上碎掉了。
陈拙站在桌边。
看着那颗暗淡的发光二极管。
手指在工作台边缘的木纹上轻轻划过。
周围是百来个人绝望的喧闹声。
距离结束时间,正在一点点逼近。
第82章 热源
大屏幕上的红色数字跳动到00:45:00。
还剩最后四十五分钟。
热力学系统是完美的。
铝合金底板加上浸透了冷水的纸巾。
水分子在常温下持续蒸发,带走大量的汽化热。
制冷片的冷端被死死地钉在了室温甚至更低的温度曲线上。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机械结构的被动水冷循环。
电磁系统也是完美的。
初级线圈和次级线圈的比例精确到了个位数。
廉价的NPN型三极管在最佳的偏置电阻下,随时准备进行高频的开关动作。
只要有一点点微弱的持续直流电输入,那个手工绕制的变压器就能在磁芯中产生剧烈的磁场变化,把电压硬生生地高十倍。
两套系统已经通过导线咬合在一起。
中间只缺一个东西。
一个温度稳定的热源。
陈拙站在工作台的正前方。
他没有看那颗暗淡的LED灯,也没有看大屏幕上不断减少的数字。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那几根连接线上。
从半导体制冷片引出来的红色导线,连接着面包板的供电轨。
导线的铜芯暴露在空气中。
刚才王话少在反复按压制冷片的时候,手上的冷汗沾到了一些在裸露的铜线上。
在顶灯的照射下,那段原本呈现紫铜色的线头,表面泛起了一层极其轻微的暗色氧化层。
电压本来就只有零点几伏。
任何一点接触电阻的增加,在这个微弱的系统里都是致命的。
陈拙转过身。
他走向工作台的最右侧角落。
林一坐在这张长方形大桌子的边缘。
那把钢管折叠椅有些矮,她的腿随意地伸在前面,脚后跟踩着地坪。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支在原木台面上。
从早上到现在。
她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一截漆包线。
往外拉。
松开,退回。
再夹住,往外拉。
动作很慢。
幅度很小。
没有任何顿挫和急躁。
随着砂纸的摩擦,漆包线表面那层绝缘漆被一点点剥落。
露出里面黄澄澄的铜芯。
林一的眼睛半睁半闭。
陈拙走到她身边。
没有出声打断她。
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一排已经刮好漆皮,剪成固定长度的备用导线上。
陈拙伸出手。
指尖捏住其中一根刮好的铜线,准备拿走。
在拿起铜线的那一瞬间。
陈拙的手背,不可避免地擦过了林一搭在桌面上捏着线的左手。
触碰的时间不到零点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