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应该有同样的感受。”
冯乐在骤然之间需要消化她给出的巨大信息量。
相反，章若南本人的态度轻松到不像在说自己的事情，而是毫不相干的别人的故事。
章若南当然不是普通的孕妇。
她当时的处境极为复杂，还有可想而知的孤独，这些都没有被提到一句。
是为人母带来的变化吗？
冯乐脑海中蹦出的几个字是：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章若南自己理所应当，因为我已经预演过无数遍了。
算了，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
冯乐永远选择向前看。
“最后一个问题。”
章若南知道，他问的是既然已经走了为什么又回来了。
“兰姐免除了我们家的债务，并且给了我一笔钱，足够我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开启一段新的人生。”
“我确实想要告别过去，重启人生。”
“可是我想要的新生并不在别处，就在此处。”
“所以，我跟她做了一笔新的交易。”
“我给自己报了一个表演班，虽然是速成的，然后她同意我成为冯乐工作室的第二位签约艺人。”
冯乐眉头一挑。
“这件事，不光是她同意就可以吧？”
“难道你们两个都没有想过，要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
“甚至工作室还是以我命名的。”
章若南不为所动。
“你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冯乐？”
“兰姐跟我签了十年长约，分成比例虽然没有盘剥得太苛刻，但大头还是归属于工作室的。”
“以前，我为你工作。”
“现在我依然为你工作，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也许是更有效率的方式。”
“何乐而不为，难道你害怕见到我？”
冯乐答非所问。
“你凭什么认为，我需要你替我赚钱？难道你很值钱？”
“我不知道，我想试试。”
以冯乐今时今日的地位，他的创收能力在整个行业都是首屈一指的。
不是说他不喜欢当资本家让别人替自己赚钱，只是这个行业天然的形态就决定了：
再签一百个人，加起来都未必有他一个人赚得多。
章若南并未大话炎炎。
她一脸诚恳，像是开诚布公的样子。
“冯乐，这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有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遇见你，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我对此抱以憧憬和期待。”
“我想去看看，那个只是远远张望而未曾真正进入过的世界。”
“选择从你这里开始，因为那里面我只认识你。”
如果没有我，章若南会是什么样子？
冯乐对此稍有触动。
因为这个如果，大概全世界只有自己能回答。
可是，他并不打算就此松口。
冯乐依然觉得，整件事充满了离奇和荒诞。
特别是，小助理曾经的小助理似乎丝毫都没有在跟自己商量，反而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
自己直到拍摄广告的现场，见到她本人，才得到了“通知”。
这算什么，惊喜吗？
并不。
他善意的提醒。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我知道啊，因为我也不是。”
冯乐盯着她的脸信了三分，突然很想知道她能改变到什么地步。
“如果我坚决不同意呢？”
“那……你也不想有一个女儿这件事昭告天下吧？”
？？？
章若南脸上浮现出狡黠，但表情分明在告诉冯乐，她不是开玩笑的。
冯乐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必须要说，从刚才见面开始这是他最意外的一刻，未曾设想过的场景。
对她的上一句话，忽然就有了实感。
“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在帮助我自己。”
章若南不卑不亢，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问。
“有人告诉我，好女人拥有名声，坏女人拥有一切。”
“我可能，没有机会做个好女人了。”
“所以冯乐，希望你能够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不过我可以向你承诺，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毕竟……”
“你是我孩子的父亲。”
这个身份并非是冯乐自己追求的，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几乎称得上是被诈骗才被迫接受的。
所以，他没有为此感到高兴，遑论荣幸。
坏女人拥有一切。
你想要的“一切”里面，包括什么呢？
在冯乐沉默的时候，章若南擅自揣摩了一下他的心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如果你怕有人介意，我可以帮你摆平她。”
“你放心，我回来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而不是来给你找麻烦的。”
冯乐又小吃一惊。
“这你都有准备？”
“当然。”
章若南胸有成竹的奉送另外一则消息。
“除了我之外，兰姐还同时签下了几个刚刚毕业的表演生，看起来并不会是专为我而开的后门。”
“至于以前见过我的人，那也没什么。”
“从助理入行虽然不算常见，但也绝非没有先例。”
“我都能坦然面对，对你就更无所谓。”
“反正我们从未留下过什么绯闻，我们的过去就像不存在一样。”
真的不存在吗？
想的还挺多。
“谢谢你们考虑的这么周到。”
“不客气，那我们现在可以去拍广告了吗？”
章若南摆了个请的手势。
然后率先转身，作势要去拉开车门，意味着她认为这场谈话已然结束。
吃定我了？
就在章若南满心以为已经说服他的时候，冷不防冯乐杀了个回马枪。
“去年的科切拉音乐节，我在台下的观众里发现一双眼睛，很像你，可是当演出结束我下去找的时候，她就不见了。”
章若南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澜。
不过由于背对着冯乐的关系，并没有被看到。
她的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没有回过身。
冯乐的话并不是疑问句，所以章若南也没有欲盖弥彰自投罗网的解释什么，只云淡风轻的评价了一句。
“是吗？那挺巧的。”
第352章 被诅咒的小田【求订阅】
冯乐第一时间叫停了广告的拍摄，因为广告拍了是要播的。
播出去，就会被人看到。
谁看到？
“雪，快安慰我一下。”
“又怎么了？”
“又扑了。”
“你这叫扑，那我算什么？哎我突然发现，你是不是老天爷专门派来气我的呀，我是上辈子干了什么缺德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