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认为，在我面前是无所谓的，你甚至懒得做丝毫伪装，几乎是大大方方的摊在我面前。”
“这是对我的羞辱吗，还是报复？”
“我曾经这样想过，毕竟在此之前，我也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擅自做出了决定。”
“如果这是惩罚，我接受。”
“不过我更想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的？”
“你说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我感觉到了。”
“在我不告而别之前，我从未察觉到任何的异样，那时候我们朝夕相处，我相信你的伪装应该没有精湛到能够神不知鬼不觉。”
章若南是真的好奇，不过冯乐对此没有解答的义务。
“你觉得呢？”
反问并没有让她感到不爽，反而露出一丝了然和欣慰。
“如果是在我离开之后，那我也没有资格抱怨。”
“甚至，有那么点荣幸。”
“冯乐，你改变了我，而我在你的人生中也不只是可有可无的过客，虽然留下的烙印并非以我希望的方式。”
章若南不像是在挽尊。
但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看开，这些都只对她本人有意义，显然并非今天这场谈话的重点。
冯乐好整以暇静待下文。
“你肆无忌惮的让我发现，在跟她们同时交往的事实，这似乎是在向我传达一种暗示。”
“如果我愿意的话，也可以接受这种关系。”
“说实话，我有点伤感。”
“这跟我一开始设想的不一样，我以为我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面对你刻意的轻视还是不免感到难过。”
“我开始怀疑，当初的不告而别是否做错了决定。”
“当然，这不是后悔。”
“后悔是没有意义的，过去的事情无法改编，何况我也得到了我想得到的东西。”
“在那个当下，那是我能找到的最优解。”
“我遗憾于你好像成为了一个三心二意的坏男人，但转念一想，我又何尝是什么好女人？”
“当我重新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早已抱定了成为坏女人的决心。”
“好巧啊。”
“不过这样，至少可以让我多几分心安理得，不必惴惴不安不必患得患失，更能坦然接受仿佛本该如此。”
“让我亦喜亦悲的是，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有错判我。”
“你知道，我会接受对吧？”
“否则的话，我根本不会回来，我大可以远走高飞，从你的生命中彻底消失再也不出现。”
“我回来，是因为我放不下。”
“更何况你手里还有我的人质，那更是我难以割舍的。”
“尽管如此，我不能责怪你卑鄙。”
“因为是我一手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搞成了今天这样，甚至还得对你不计前嫌的收留心怀感激。”
“谢谢你没拆穿，我的装腔作势。”
“在你面前，我从未拥有过任何筹码。”
章若南的表情像是举手投降，看起来却没有一丝失败的颓然。
冯乐对此并不意外。
就像她说的，她大可不必回来。
“只有一点误会。”
“我并未对你放任自流，也从没有打算给你反悔的机会。”
“如果你一走了之，我不会找你。”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不会再眼睁睁的看着你从我手里飞走，无论你今天有没有来找我，无论你接受还是不接受。”
“就像出生了的孩子塞不回去，我们之间的联系也无法抹除。”
“不管前面发生的事情有多少阴差阳错，那也只能将错就错，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章若南笑了。
“你是请君入瓮，我是愿者上钩。”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好受了很多。”
“而且，我也没有想要反悔。”
“这个决定，早已在我脑海中反复千百回，如果能够推翻的话，根本不必等到今天。”
“当初兰姐给过我离开的机会，可是去哪儿？”
“我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能去的地方，世界之大仿佛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并未去过很多地方，在我人生前面的二十三年里，最大的温暖并非来自于远方，当然也谈不上什么向往。”
“而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不在他乡就在此乡。”
“我知道我们回不到过去，我选择去而复返，跟当初不告而别，几乎是同样任性的决定。”
“我该如何面对你，又该如何面对小田？”
“顾不得了，好像只有这样才能顺理成章，那成为坏女人也没关系，我发现这比想象的容易。”
“也许，我的骨子里本就藏着不安分，早在蠢蠢欲动。”
“我甚至恶趣味的想，但人们知道我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清纯无辜，是会觉得失望，还是感到至少没那么乏味？”
“当然，其他人的感受和评价，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我在乎的人很少。”
“冯乐，我是你手里的风筝，飞不出你的掌心。”
回想起当初在电影学院门口初见的时候，冯乐无论如何料想不到，两人的关系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不过，貌似也没什么不好。
章若南的不可取代之处不仅在于他们俩有一个孩子。
还在于，她是最了解冯乐的。
了解有的时候是负担，冯乐在别人面前或多或少有所掩饰，而鲜少拥有不必隐藏的时刻。
“我感谢你送给我的礼物，也感谢你的去而复返。”
“也许我们两个，才是气场最合的。”
“毕竟，渣男渣女天生一对！”
章若南很高兴，冯乐没有把两人之间的故事演成苦情戏，因为她自己的本意也并非如此。
虽然跟预想有所偏差，但也在所难免。
我又不是诸葛孔明，难道还能算无遗策不成？
不是最好的结局，也没有开到最坏的结局，应该已经算是上天对我命运的垂怜，又不至于受宠若惊。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冯乐，时至今日我依然庆幸当初遇到了你，成为我人生中最明亮的，或者说惟一的光。”
“如果是跟你，就算是坠入黑暗也没关系。”
“让我们一起，堕落到底。”
“我突然有点好奇，地狱的十八层究竟有什么。”
第423章 你选好了吗？【求订阅】
“回来了……咦？”
冯兰给冯乐开门的时候，望着门外的章若南有些惊讶。
后者略微紧张的打了招呼。
“兰姐！”
冯兰瞥了眼冯乐，见他牵着章若南的手，便点了点头。
“进来吧。”
章若南深吸一口气，就跟要去赴什么鸿门宴或者上刀山下火海似的，冯乐轻拍手背以示安抚。
家里面二老的反应跟冯兰是一样的，意外，但什么也没说。
冯乐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孩子呢？”
“后面，阿姨带着。”
“我们去看看她。”
时间过得很快，小安然已经一岁多了，会走路了。
两人见到她的时候，正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走的起劲，就是看起来还有些踉踉跄跄，一言不合就要摔倒的样子。
好在地面跟桌角都处理过，冬天衣服穿得也厚，跟个小粽子似的。
就算真一个屁股蹲儿，也只是咿咿呀呀的咧嘴笑，自己能把自己逗乐。
“安然，快看看谁回来了？”
小不点儿玩得不亦乐乎，还是阿姨注意到两人提醒了一句，她这才顺着手指的方向投来疑惑的目光。
圆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瞪着，小嘴微张。
冯乐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八成应该是没认出来吧？
章若南明显更加激动。
眼眶一下就红了，强忍着没有过于失态，以免把孩子吓着。
这不是她们的第一次见面。
按理来说，小不点儿不应该有任何记忆的，然而她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下，最后定在了章若南身上，还伸出小手远远一指。
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