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吣低着头,无意识的用脚尖踢着地面,细细回想之前的事件经过,她当时其实挺迷茫的,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事后一复盘,加上蒋孟婕在那分析一通,有些不那么清晰的事情就也清晰了。
事情在还没有开始之前,就已经结束。
故事简单到你不仔细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故事,确确实实的发生了,并且,有了一个荒唐的结局。
“以后,不要这么逞能了,并不是每一次都可以蒙混过关的,他们,会让你一无所有的。”
周既白笑道:“你说错了,李姑娘。”
李吣不服,梗着脖子问,“哪错了?”
“木心说,我们穷,只此一身青春。而青春,就应该热情、朝气、勇敢、无畏、心怀天下、事在人为、挥斥方遒、风华正茂!”
“一旦我们为了一些事情,而放弃了勇敢、无畏、仗义执言,大概也就放弃了青春,那时,才叫一无所有。我们正年少,拥有青春,未来会有无限可能,这怎么能叫一无所有呢!所以,你错了没!”
李吣下意识的点头。
她倒是知道木心,只是因为读过木心的两首诗。
毕竟,从前慢很有名不是吗?
“你好像一碗粥。”李吣忽然笑着说道,“白粥!”
看着李吣的笑容,周既白有点笑不出来。
“那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我是狂野男孩,你信不信?
“你是!”
“就算我是,为什么是白粥?不能是八宝粥,皮蛋瘦肉粥或是小米粥吗?”
“因为我喜欢吃白米饭!”
周既白:……
他还以为他的名字里有白呢。
“你再蹲下点。”李吣背着手,抬头看着周既白道。
又要心心相映吗?这次我申请抱久一点,刚才啥都没感觉到呢。
李吣往前踏了一步,轻轻踮起脚尖。
午后的蝉鸣都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了许多,怕声音太噪,遮住了心跳声;之前从窗外飞过的飞鸟,再次从树上惊起,掠过心田,投影了一个夏季的斑驳;风过树梢的瞬间,似乎都缱绻了新的模样,打着旋的飞走了。
一旁吃瓜的蒋孟婕看的直瞪眼。
终于等到了,她在旁边吃瓜半天,等的就是这个啊!
果然,苦心人,天不负啊。
李吣后退半步,脸色微醺,是太阳太毒辣了。
“能再来一次吗,我刚才还没来得及体会……嘶!”
周既白话还没说完,就被踩了一脚。
只能说,李吣这小姑娘看着文文静静的,但出嘴稳准狠啊。
“那你以后得负责……”今天没时间了,但这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这种微妙的情况下,那二十万还用还不啊?
咳!
好吧,这可能仅仅是离别之时,一次温柔的冲动,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复杂。
可无论如何,也到了离别的时候了。
青春不曾驻留,我们需在路上。
直到周既白离开,李吣也没再说一句话。
刚刚,她有点冲动了,只是,周既白都要走了,再不做点什么,就感觉会错过很多东西。
于是她大了一次胆子,就是吧,一次外向换来了余生的内向,李吣只顾着脸红了。
此时,已经见不到周既白的背影了,李吣才背着小手,扭捏着身子转身,一回头,看到蒋孟婕的一瞬,愣了一下,忘记了,刚才旁边还有观众。
一下子,脸色便又多了几分红晕。
蒋孟婕一脸八卦的走上来,想要打听一些更隐秘的故事。
但其实,哪有故事。
只不过,是在那个并不喧嚣的夏日午后,看到了一个干净的让人不忍移目的少年罢了。
念予毕生流离红尘,就找不到一个似粥温柔的人。
你错了,木心。
有个少年,像一碗白粥呢。
……
周既白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斌哥,八月末的午后,还是燥热。一群人蹲在那里,吃着半生不熟的西瓜,一看就是上当了,买的便宜货。
“撒点盐再吃吧,那样会甜一些。”周既白好心的给他们提建议。
有个吃的四脸趟汤的哥们儿,一脸怀疑的抬头看向周既白,嘴里的西瓜还没咽下去呢,说起话来,还往外扫射。“你听谁扯的犊子啊,放盐还能吃了。”
“小樱花那边总结出来的经验,你们吃到白瓤,是挑瓜的技术不行,他们那,是日常。所以,他们总结出了一套吃瓜经验,信我,放盐保甜的。”
“你小子不会来找我们逗闷子呢吧。”
“都闭嘴,这我兄弟。”斌哥忽扇着衣襟过来,看着周既白就诧异的问道:“这是要开学了,不干了?”
“是也不是。我被剧组赶出来了。你过几天就应该会听到消息,我这来给你钱的。”
“走走走,咱去那边说。”斌哥拉着周既白找个僻静地方,一边接过来周既白递过来的信封,一边好奇的问道:“咋了,不会是把剧组里哪个小娘们给睡了吧,那也犯不着剧组轰你走啊……卧槽,你不会把投资人的马子给睡了吧,那你还能自己走出来?”
“扯什么犊子呢。点点钱。”
“不用,我信得着兄弟。你这特意给我把钱送过来,还能差事了。”
嘴上说的好听,手是一点没耽误事。
两千整。
比说好的还多点。
“给多了兄弟。”
“没多,剧组里遇到我师姐了,我混了个小角色,要不是斌哥把我介绍到红楼剧组,也没有后来这个机会。”
“被赶出来了,还给钱了,跟哥说说吧,啥情况啊。”
“没啥事,我回学校了,以后有事还找你啊斌哥,可别以后看到是我的电话,假装没看见。”
“笑话,就算你被封杀了,将来找到你斌哥我,我也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那些封杀了就没活演的,都是放不下身段的大明星,你又不是。”
周既白:……
“走了!”周既白摆手和斌哥告别。
“对了,西瓜放盐真的会更甜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吗?人生,总要多尝试嘛。”
看着周既白远去的身影,斌哥恍惚了一下,总感觉,以后会看这个背影,很久,很久……
第二十一幕 嘴开过光
“周既白,你疯了吧,以后别和我联系了,我怕公司误会。”
北电开学的当天,杨蜜似乎回到了红楼梦剧组。
于是,这个被故意夸张了好几倍的故事,成了杨蜜回到剧组后的第一个八卦。
大概率是她曾经得罪的人,故意跟她聊的。
周既白不是你介绍给剧组的吗?
他不是你师弟吗?
你们还一起拍mv什么的。
现在好了,他得罪人了,被剧组赶出去了,你要不要听听过程啊,包刺激的……
然后周既白就接到了杨蜜的电话。
劈头盖脸的先来一波输出。
这话听的周既白都一愣,以为杨蜜也觉醒前世记忆了呢。
他是不是要在这边配个‘雪花飘飘北风萧萧,天地一片苍茫’才显得应景啊。
“马什么梅?什么冬梅?”周既白试探的问了一句。
“我看是你要没,说什么玩意呢!”
暗号没对上,她不是对的人。
“师姐,你不联系我,我现在都领完被褥了。说不定还会遇到一位热心且美丽的师姐带我去宿舍了呢。”
“想什么美事呢,漂亮的师姐还有功夫当志愿者给你们这帮新瓜蛋子引路。我看啊,那些志愿者都是不知道哪个学院长得歪瓜裂枣的师兄,等着看学妹呢吧。”
呃,你别说,你还真别说,那边蹲成一排的,一看就是摄影系的老哥们。
天生有发现美的眼睛,很多却只是免费照相机……
北电老校区,时至今日,也快有三十年了。
它还能再奋斗个十多年,就也会退位让贤。
此时看去,也算不上破旧。
名校大抵有些风霜才叫底蕴,破旧不是落后,是时代的印痕。
没有什么是永不褪色的。
“那你可说错了,今年的学姐都很漂亮。”
“是吗,要不要你跟吣吣聊聊学姐都长得如何啊?”
周既白:……
就知道杨蜜没安好心。
看来回到红楼剧组,她吃到不少瓜啊。
他不就是被李吣亲了一下吗?这能代表什么?
学表演的,不应该把这当做日常吗?
咳!
“可以,那你把电话给李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