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从马桶里抬起头，抹了把脸，激情澎湃地补充：“还能换场景！想在海里游就加盐，想喝下午茶就加牛奶啤酒！”
他真的从口袋里掏出包盐，往马桶里撒了一大勺。
保安已经把男人架到了门口，顾淮突然一拍桌子：“等等！这项目我投了，马上量产！”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分析师手里的文件“啪”地掉在地上，白梦妍的账本都差点拿反。
男人愣了两秒，突然尖叫着跳上会议桌，踩着文件跳起了广场舞，顾淮也兴奋地站起来，跟着他的节奏扭腰摆胯，花衬衫晃得像朵盛开的喇叭花。
“王总！”白梦妍走过来，把账本递到他面前，“我必须提醒您，您的十亿资金已经花了三分之一，再这么投下去，最多两个月就会破产。”
顾淮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倒了杯白开水当酒，举起来一饮而尽：“钱是王八蛋，我们要尊重梦想！”
“王总！我也有梦想！”一个保安突然举手，他黝黑的脸上满是激动，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我老家在阿拉善，缺水缺得厉害。我的梦想是去北极拖一座冰山，在底下装螺旋桨和发电机，开回阿拉善！只要两百万买设备！”
沈藤急了：“你当我们傻啊？冰山半路就化了！”
“两百万不够。”顾淮摆摆手，保安的脸瞬间垮了，他却话锋一转，“我投五百万，给冰山加俩发动机，跑得快损耗少！”
保安“嗷”一嗓子，也跳上会议桌，和之前的发明家手拉手跳得更欢了。
会议室里的员工们也被感染，有人喊“我想造会飞的自行车”，有人喊“我要开太空火锅店”，一个个挤到顾淮面前报梦想，原本严肃的会议室彻底变成了“梦想狂欢节”。
顾淮站在人群中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时不时拍板：“这个投！那个也投！”
夏竹站在角落，无奈地掏出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敲着，嘴里念念有词：“陆地游泳器五百万，冰山项目五百万，飞自行车三百万.......再这么下去，一个月都撑不住。”
镜头扫过隔壁的金库原本堆得像小山的现金，已经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一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现金上的金线闪着光，却没人在意这些“王八蛋”的流逝。
“咔！这条过了！完美！”导演苏伦的声音穿透喧闹，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顾淮停下扭动的身子，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就看到场务举着花走了过来，“顾淮老师，恭喜杀青！”
顾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场戏，是他在《西虹市首富》的最后一场戏。
他接过鲜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百合香。
沈藤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板，您简直把王多鱼的混不吝演活了，以后喜剧界有你一席之地。”
顾淮白了他一眼：“少拍马屁，演喜剧国内谁比的过你，估计也就本山老师能胜过你一筹。”
“老板，你这夸我也夸的太高了吧。”沈藤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演发明家的演员、演保安的演员，都围过来和他合影，嘴里说着“合作愉快”。
晚上的杀青宴设在厦门的海鲜城，包厢里摆满了龙虾和螃蟹。
顾淮穿着便装，和导演、沈藤等人坐在一起，举杯笑道：“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照顾，能和大家在一起共事，是我的幸运。”
沈藤喝了口酒，调侃道：“老板，我现在看你就想喊‘王总’，下次咱们再合作个喜剧，我演你的司机，专门给你开拉现金的车。”
众人哈哈大笑，顾淮看着满桌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来，再敬我们的王总一杯！”沈藤举起酒杯，所有人都跟着站起来。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淹没在欢声笑语里，也为顾淮的《西虹市首富》之旅，画上了一个圆满又热闹的句号。
......
杀青宴的欢声笑语还萦绕在耳畔，顾淮回到酒店，洗去一身疲惫。
然而，今夜的宁静注定短暂。
白梦妍早早等在了他的房间里，她依偎在他怀中，呼吸轻柔，却掩不住那份即将分别的惆怅。
两人亲密过后，一同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白梦妍头枕着顾淮的臂弯，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声音带着一丝不舍的沙哑：“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咱们又要分开了。”
顾淮轻抚着她的发丝，安慰道：“没事，以后又不是没机会见面。你这部《西红柿首富》杀青后，后面有什么安排吗？”
白梦妍叹了口气，带着点甜腻的抱怨：“于妈早就给我安排好了，接下来要进组《朝歌》。”
“《朝歌》？”顾淮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部前世的“传奇烂尾剧”。
他开口问道：“你在剧里演什么角色？”
“我演妲己啊。”白梦妍语气轻松，带着一点点小骄傲。
顾淮彻底愣住了，他猛地撑起身子，眼神带着一丝错愕，又确认了一遍：“你演.......妲己？”
“是啊，怎么了？”白梦妍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坐起身，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对我颜值不满意？觉得我不能演妲己？”
“当然不是。”顾淮立刻解释，重新躺下，把她重新揽入怀中，掩饰住心头的波澜。
他倒不是觉得白梦妍丑，事实上，她的颜值在普通人中绝对算得上出挑，气质也独特。
可若说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绝色美人，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她的颜值确实不算顶尖。
他记得前世《朝歌》是耗资三个亿的大制作，阵容强大，服化道也很精良。
可惜，最终却因为男主角的不当行为，以及剧本问题，胎死腹中，没能上映。
而前世饰演妲己的，明明是吴谨妍。
现在换成了白梦妍，想来是自己这只蝴蝶带来的效应。
顾淮回想，前世的白梦妍在2016年左右，还只是个刚出道的小透明，在《朝歌》里原定的角色是邓婵玉。
但现在的白梦妍大不一样了：先是和自己合作《我的少女时代》，一举成为10亿票房女主，人气飙升；手里还有一部待播剧《半妖倾城》，过段时间也要上映，未播先热；还录制了《明星大侦探》这类国民级综艺，观众缘极好，粉丝一直在涨。
有这些影视和综艺作品傍身，她的名气和咖位，无疑比此时的吴谨妍大得多。
吴谨妍虽然也演了些电视剧，但一直不温不火，前世真正让她火起来的是两年后的《延禧攻略》。
所以，欢娱影视作为自家出品方，想让更具人气和潜力的白梦妍担纲女主演妲己，把她捧成公司一姐，助她在娱乐圈更上一层楼，也就不难理解了。
于证为了力捧自家艺人，调整角色也是常有的事。
然而，顾淮心底却有一丝隐忧。
他想起前世白梦妍出演的两部剧，古装剧《宁安如梦》和现代都市剧《以爱为营》。
她在《以爱为营》里演的是大美女角色，结果被观众吐槽“普女演大美女”；《宁安如梦》里的皇后也是大美人设定，同样被说“太普”，撑不起这样的角色。
白梦妍确实有自己的独特气质和讨人喜欢的地方，但她的确不适合演这类倾国倾城、明艳动人的大美女。
尤其是《朝歌》里妲己这种祸国殃民的绝色美人，真演出来怕是会被嘲笑。
不过，顾淮转念一想，这些担忧现在还太早了。
因为他知道，这部剧注定不能上映，让白梦妍去演，反而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或许还保护了她。
他清楚地记得，前世这部剧应该在2017年就拍完了，但直到2021年男主角出事之前，都从未能与观众见面。
这里面自然有着其他的原因，正常电视剧不可能拖这么久的时间。
究其原因，就是审核没通过，就和唐人那部《大漠谣》一样，很久就拍完了，然后被指责剧本“魔改历史”、“历史虚无主义”，改了几个名字，最后改成《风中奇缘》，还删减了很多内容才得以上映。
这部《朝歌》也差不多。
《朝歌》“搁浅”的背后自然是众说纷纭，而最多的猜测，则与同期、同题材的《封神演义》一剧脱不了干系。
由王丽昆、罗缙、邓仑主演的《封神演义》先行播出，本该与《朝歌》上演一场正面交锋。
65集剧制的《封神演义》无疑是2019年年度热剧，但更因为它将杨戬与妲己上演的刻骨铭心的爱恋，成为了年度热议的话题。
这部剧饱受争议，有观众的认可，也有观众的不可思议。而剧集却在这争议声中，在播到63集时戛然而止，至今没有大结局，成为了不知何时才能等来结局的电视剧之一。
其中有不少观众惋惜，也有莫名其妙。
然而，在广电“反对贬损亵渎经典传统、篡改已形成共识和定论的重要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的号召面前，《封神演义》严重的“魔改化”注定变成了一片“苍白”。
巧合的是，《朝歌》在未能如期播出下，与《封神演义》有着异曲同工的“魔改”之处。
若说《封神演义》是杨戬与妲己的爱恋，那么《朝歌》则是姬发与妲己的心心相印。
电视剧背景相同下，又带有些许匪夷所思的情节。
而《封神演义》成为“禁剧”的前车之鉴下，《朝歌》自然落不到好下场。
“姬发和妲己谈恋爱这种剧情，问就是死丫头有大病。”顾淮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然而，对于于证而言，姬发与妲己谈恋爱的故事，其实算起来也不过是一次“习以为常”的尝试。
毕竟在他的作品里，《笑傲江湖》里的令狐冲都可以跟东方不败谈恋爱，甚至以此收获无数赞誉与认可。
那么，《朝歌》也算是他再一次试图突破经典、迎合市场的尝试罢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顾淮知道，《朝歌》注定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为此，于证也曾做过“补救”。
耗资3亿的巨制，自然不能轻易放弃。
而在2020年，《朝歌》改名为《梦回朝歌》后，又再一次取得了播放许可证。
但是，即便如此，《梦回朝歌》却始终没有问世。
在不少网曝中，《梦回朝歌》依然逃不过“题材问题”。
在借用封神榜的框架下，却依旧存在着“魔改”。
为此，《封神演义》引以为鉴下，《梦回朝歌》也逃不过它的宿命。
更何况，后面又碰到男主角出事，这部剧自然更不可能上映。
“你怎么不说话了？”白梦妍察觉到他的走神，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是不是真觉得我不行啊？”
顾淮心中百转千回，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看着怀里略显不安的白梦妍，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演妲己肯定特别美艳动人，到时候迷倒一片。”
白梦妍被他一夸，顿时眉开眼笑，刚才那点小纠结也烟消云散了。
她重新缩回他怀里，甜腻地蹭了蹭：“就知道你嘴甜。”
顾淮看着怀中单纯的女孩，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此刻并不知道，她即将投入的，是一部永远无法见天日的作品。
但或许，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她不必承受因为角色争议和剧本“魔改”可能带来的负面评价。
而对她来说，能演一个大制作的女主角，积累经验和演技，也算是有所收获。
至于为什么不想办法让这部剧上映，这就不在顾淮考虑的范围之类了，就算解决了男主角的问题，于证这死丫头也不是他一劝就能听的，就这样吧。
他默默地将女孩抱得更紧了些，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这个世界，因为他的到来，已经发生了许多改变。
而未来，还将有更多未知等待着他去面对。
他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护身边的人，让他们少走弯路，少受伤害。
这个夜晚，在甜蜜与不舍中，也裹挟着一丝对未来的隐秘预知，在顾淮的心头，悄然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