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刚把赵丽颍手里的礼盒接过来,就被涌上来的工作人员围住。
有人递来杀青蛋糕,奶油蹭了他一脸颊;有人送来鲜花,嘴里喊着“杀青快乐”。
“顾淮,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刘导走过来,眼里带着欣赏,“封腾这个角色,被你演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尤其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比我预想的还要打动人。”
“如果不是你演的这么好,我们也不能提前杀青。”
“是导演指导得好。”顾淮笑着回应,“还有丽颖姐帮我搭戏,不然我哪能这么顺利。”
赵丽颍闻言也笑了笑:“别往我脸上贴金,明明是你自己的努力,把角色琢磨得很透。”
刘导:“行了行了,你们俩别互夸了,都演的好,行了吧。”
场记板还没来得及放回道具箱,制片主任就举着喇叭喊大家到布景前集合。
“先拍张大合影!都精神点儿,这可是要留作纪念的!”
“都看镜头啦!”
摄影师举着相机喊,“喊个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三十多号人的声音撞在一起,震得玉兰花苞轻轻颤动。
顾淮抬手比了个剪刀手,赵丽颍正对着镜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晚上剧组弄了个杀青宴,顾淮也喝了几杯,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
......
在剧组拍摄的间隙,顾淮也把《费可的晚宴》剧本给定稿了。
他剥离了那些流于表面的家庭创伤解释,斩断强行救赎的温情线,让每个角色都赤裸地站在人性的灰色地带里。
原剧本里,费可的所有恶行都被归咎于父亲出轨、后妈苛待、弟弟替考的家庭悲剧。
顾淮在新稿里删掉了这部分设定。
他要让费可成为一种更危险的存在不是被环境逼到绝路的可怜人,而是主动拥抱黑暗的选择者。
就像《天才雷普利》里的汤姆,他的贪婪与算计,源于对“更好生活”近乎病态的执念,这种执念藏在每个普通人的心底,只是费可选择了最锋利的方式去掠夺。
“罪恶从不是某个家庭的特产。”顾淮在剧本扉页写下这句话。
他要让观众在费可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些被压抑的欲望,那些为了向上爬而闪过的卑劣念头,只不过费可把这些念头变成了行动。
原著里那个与费可互为镜像的记者何珊,在旧剧本里被改成了追求正义的正面角色。
顾淮重新擦亮了这面镜子,让她变回那个对“成功”有着畸形渴望的野心家。
新稿里,何珊就是那个举报费可替考的人,她嫉妒费可比她优秀,能够保送成大,之后也是在那场登山事故里面故意不写费可的信息,就是想要费可骗子的身份彻底被揭穿,从而身败名裂,而她这么做表面居然是为了费可“好”,毕竟费可不是成大的学生,没有班级信息。
最后一次接触费可就带着明确的功利心她需要一个足够劲爆的故事,来打破自己在报社的边缘地位。
她看着费可精心编织的谎言,看着他用欺骗和掠夺换来的光鲜生活,眼底没有鄙夷,只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顾淮删掉了何珊试图“拯救”费可的情节,让她成为这场罪恶的沉默共谋。
她甚至在关键时刻,帮费可掩盖了一条关键线索,只为让这个故事能延续得更久,直到她准备好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旧结局里费可跳海救人的“圣母式牺牲”被彻底改写。
新稿的最后一场戏,依然是暴雨中的海上游艇。
所有人都在,费可为了抢夺一份能让所有人身败名裂的证据,与司机刘漠扭打在一起,最后被推进翻涌的海浪里。
刘漠过失杀人,陈树发、程浩和苏倩三人也被何珊举报,因罪伏法,费可作为当事人已经死亡,依法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
但奇怪的是,无论搜救队怎么在这片海域打捞,都打捞不到费可的尸体,最后只能归咎于飘向了更远的大海。
没有死亡,没有尸体,没有告别,只有一场精心设计的失踪。
三个月后,何珊的报道《晚宴》轰动了整个城市。
她揭露了费可事件背后牵扯的权钱交易,也隐去了自己参与其中的细节。
她搬进了市中心的高档公寓,衣柜里挂满了从前舍不得买的名牌服装这些都是“正义”带来的红利。
某个深夜,她正在整理后续报道的资料,手机突然响起。
没有来电显示,接通后只有一段熟悉的旋律那是费可每次算计得逞时,会轻轻哼起的调子。
十秒后,电话挂断。
何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有恐惧,有兴奋,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了然。
镜头切到远处的港口,一艘小船正驶离码头,船头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和费可相似的风衣。
雾气渐渐弥漫开来,将船身吞没。
最终画面定格在何珊的脸上,她抬手抚摸着冰冷的玻璃,眼神里闪过一丝与费可如出一辙的锐利。
剧终。
这是一个没有好坏的结局,只有未完待续。
就像人性里的那些欲望,从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消失而终结。
它们只会换一种形式,寄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继续生长。
第41章 拿到投资
网剧相较于传统电视剧和电影,有着诸多不可替代的优势。
它投资成本相对较低,拍完剪辑完成后,只要与视频平台谈妥合作,便能随时上线,无需像电影那样受制于档期,也不必像电视剧般苦等上星机会,上映速度快,回本周期短,甚至连宣传都无需投入过多精力。
国内第一部网剧是 2010年的《毛骗》,而顾淮在 2013年拍摄的迷你剧《万万没想到》,则成了其中的佼佼者。
同样是 2013年初,大洋彼岸的网剧《纸牌屋》横空出世,不仅让投资方flix一跃成为美国主流视频网站,也让深陷版权成本困扰的国内视频网站,敏锐地嗅到了网剧蕴含的巨大商业潜能。
大幕徐徐拉开,被称作网剧元年的2014年已经悄然而至。
早期,拍网剧被视作“low”和“跌份”的事;到了中期,各大视频网站便开始持续砸钱,争夺流量明星。
而“正规军”的入场,正是网剧元年到来的一大标志。
有了更充裕的资金和成熟的团队加持,这一年诞生了《暗黑者》和《灵魂摆渡》两部引发不小反响的火爆网剧。
还是2014年,爱奇艺以单集 500万元的制作成本,邀请李嫖峰和杨羊出演大 IP剧《盗墓笔记》,这一成本已然远超传统电视剧。
重金终究砸出了水花,次年 7月 3日,《盗墓笔记》VIP全集上线,瞬时涌入的付费会员过多,竟导致服务器崩溃。
5个月后,爱奇艺宣布当年会员数量翻倍,突破千万。
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盗墓笔记》一战成名,不仅几位主演人气飙升,平台方也赚得盆满钵满。
《盗墓笔记》的成功震惊了整个行业,几乎所有明眼人都发现了一条致富捷径:大 IP +流量艺人+大制作网剧=财富密码。
同年9月,企鹅影业甩出《鬼吹灯》系列共8部小说的版权,引得台下一片惊呼,残酷的版权大战就此开启,各类影视 IP价格被炒到天价。
也是从《盗墓笔记》开始,掀起了流量明星出演大制作网剧的热潮,才有了后来的《三生三世》《楚乔传》《香蜜》等一系列超级网剧。
眼下,《古剑奇谭》尚未播出,李嫖峰也还未升咖,《盗墓笔记》这个项目想必还未立项。
此时,正是入驻网剧这片蓝海的最佳时机。
再晚些,等《太子妃升职记》《余罪》这类剧出现,竞争压力就会变得极大。
除了完成《新生》剧本的定稿,顾淮还撰写了一份项目计划书,并且将其设计成 APP模式。
在计划书中,他对当下网剧的行情与市场进行了细致的收集和分析。
顾淮估算,拍摄《新生》这部网剧,大概600万左右就能搞定。
当然,这只是初步估算,具体数额还得等华策那边立项,成立专门的网剧项目团队后,由专业人员确定最终投资金额,不过想来也不会相差太多。
考虑到网剧通常宣传较少,而顾淮应该是剧组里咖位最大的,为了让这部剧获得最大程度的曝光,他将该剧的上映时间定在《古剑奇谭》和《杉杉来了》播出之后。
届时,便可借着这两部剧的热度推出这部网剧,实现收益、收视率以及曝光度的最大化。
总之,顾淮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随后,他把这份项目计划书发给了曾梦,让曾梦转交给赵总。
顾淮甚至指出,如果公司实在不愿投入这么多资金,也可以拉上爱奇艺一同投资。
前世,爱奇艺是最早进军网剧领域的,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有个优质本子摆在面前,投资成本又不算高,相信龚宇会愿意投资。
毕竟对于这些视频平台而言,每年烧掉的资金都是几十亿,这几百万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
......
半天后。
电话铃声响起时,顾淮正在修改《新生》剧本的最后几处细节。
看到屏幕上“曾梦”的名字,他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顾淮,成了!”曾梦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华策这边拍板了,愿意投这个项目!”
顾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倒有些意外这速度:“这么快?”
“还不是你那份计划书做得太漂亮。”
曾梦在那头啧啧称奇,“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PPT做得比专业策划都像样,数据图表清清楚楚,市场分析一针见血,赵总看完当场就拍桌子了,说这项目必须拿下。”
“就随便学了学。”顾淮语气平淡,心里却掠过一丝了然。
他知道,真正打动赵总的,是计划书中对网剧风口的精准预判,以及《新生》剧本本身的暗黑内核,那是当下市场里稀缺的尖锐感。
“对了,是公司单独投,还是和爱奇艺合投?”他问出关键问题。
“当然是咱们自己投!”曾梦刻意模仿着赵总的语气,拖长了调子,“‘区区 600万而已,华策还出不起?’这可是赵总的原话。”
顾淮对着空气撇了撇嘴。
这话听着大方,可上次他提《我的少女时代》1500万投资时,赵总可不是这态度。
看来在资本眼里,风险预判永远比项目本身更重要,网剧的短平快,显然比电影的长线投入更让他们安心。
“钱过几天就能到账。”
曾梦的声音回到正题,“公司打算给你成立个工作室,项目就以工作室名义推进。你既是导演、主演,又是编剧,这三块的分成.......”
“多少?”顾淮追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四成。”曾梦顿了顿,补充道,“够意思了吧?赵总这次是真看好你,毕竟这项目的盈利前景摆在那儿。”
四成确实超出预期。
不用承担投资风险,仅凭创意、时间和精力就能拿四成收益,这条件足够优厚。
顾淮清楚,这既是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资本对潜力股的提前押注,《古剑奇谭》和《杉杉来了》还没播,但圈内已经有了很多关于他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