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初那个在摄影棚里三千块钱片酬就能拍《万万没想到》还分一半给自己的少年，到如今在娱乐圈跺跺脚就会地震的资本大鳄。
而自己呢？虽然也被粉丝喊着“当红小花”，可白梦妍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果没有顾淮，就没有那个让无数人意难平的林真心，也没有现在资源不断的白梦妍。
她是被他一手捧在手心里的，这让她在幸福之余，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
尤其是，这段关系里从来都不止两个人。
那个叫孟梓义的女人，就像根刺一样扎在那里。
虽然之前两人打过一架，顾淮也用苦肉计暂时平息了战火，但那只是“休战”，并非“终结”。
“哎，老公。”白梦妍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带着点事后的慵懒。
“嗯？”顾淮放下手机，伸手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
“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跟孟梓义谈上的？”
顾淮的手指微微一顿，心里警铃大作。这是一道送命题。
“怎么突然问这个？”顾淮试图打太极。
“哎呀你别管，我就想知道。”白梦妍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不容他躲闪，“我想听实话，别拿那些公关词令骗我。”
顾淮看着她坚持的眼神，叹了口气。
女人的心思果然是海底针，刚才还在喊累求饶，这会儿又开始搞复盘了。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顾淮斟酌了一下措辞，实话实说，“那时候刚进北电，你也知道，她那个人性格直，就像团火。是她先追的我。”
“她追的你？”
“嗯，攻势很猛，送早餐、堵宿舍、在操场喊话........”顾淮回忆起那段被孟姐支配的恐惧与甜蜜，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你也知道我是个不善于拒绝的人，没多久........就那样了。”
白梦妍眨了眨眼，心里快速盘算着时间线。
北电大一........那时候自己虽然和顾淮认识，但也只是处于“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期。
自己那时候怂啊，明明喜欢得要死，却怕表白了连朋友都做不成，只能以“好哥们”自居。
结果被孟梓义那个“作精”捷足先登了。
“所以........”白梦妍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色垮了下来，“合着按照先来后到，她才是正牌，我成了后来居上的........小三？”
这个认知让白梦妍很是泄气。她本来一直以“识于微时”的初恋自居，结果搞了半天，自己在名分上居然输了一筹。
而且，顾淮现在太耀眼了。
票房大爆，身家几十亿，颜值又逆天。
除了孟梓义，还有一个和他合作过俩次的的迪丽热芭，虽然顾淮一直说的是正常合作，但是自从出了孟梓义的事情后，白梦妍一直抱有怀疑........更别提他公司里那群以李依桐为首，还有几个刚签约没多的莺莺燕燕，看顾淮的眼神都能拉出丝来。
正宫地位岌岌可危啊！
白梦妍咬了咬嘴唇，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单打独斗未必能赢，而且孟梓义那个憨憨虽然脾气爆，但脑子其实不太好使........那为什么不把她拉过来当盟友呢？
与其让顾淮被外面那些不知根知底的“妖艳贱货”勾走，倒不如把肉烂在锅里。
想到这里，白梦妍眼珠子一转，突然翻身而起，直接跨坐在了顾淮的腰上。
居高临下，风光无限。
顾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怎么了？还没喂饱？”
“顾淮，你看着我的眼睛。”白梦妍双手撑在他胸膛两侧，语气异常严肃，“你既然放不下孟梓义，我也赶不走她。那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想着........把我们俩凑一桌？”
顾淮心里“咯噔”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这可是所有男人的终极梦想齐人之福。
但他还没傻到直接承认，连忙摆手，义正言辞道：“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你也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夫一妻制是基本国策........”
“少来！”白梦妍轻哼一声，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到了顾淮的鼻尖，“别装了，刚才你眼神都飘了。男人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
顾淮尴尬地咳嗽一声，刚想解释，却被白梦妍的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唇。
“如果........”白梦妍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诱惑，“如果时机成熟的话，我可以去说服孟梓义。我们两个........一起陪你。”
轰！
顾淮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血液瞬间下涌。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白梦妍：“你说真的？”
“看把你激动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白梦妍白了他一眼，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带着一丝狡黠。
“咳咳，我这不是激动，是........是惊讶于你的大度。”顾淮厚着脸皮抓住她的手，“那什么叫‘时机成熟’？”
“等着吧。”白梦妍拍开他的手，重新趴回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看你表现。要是表现得好，我就去跟那个憨憨说。”
顾淮有些无语，这算什么？那根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
但他不知道的是，白梦妍此刻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
这招叫“联吴抗曹”。
孟梓义虽然作，但胜在知根知底，而且没什么心机。
如果真的能达成“三人行”，那就等于孟梓义也默认了这种关系，更重要的是，这将彻底奠定她白梦妍作为“攒局人”的大房地位！
到时候，两个人联手把这头大种马彻底榨干，让他每天交足了公粮，看他还有什么精力去外面招惹热芭、娜扎还是什么依桐！
既巩固了地位，又看住了男人，还能顺便满足一下这坏家伙的恶趣味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我真是个天才。”
白梦妍美滋滋地想着，在顾淮胸口重重地亲了一口，留下一枚红红的草莓印。
“盖个章，睡觉！明天还得去路演呢。”
顾淮摸着胸口的湿润，看着怀里嘴角带笑秒睡的姑娘，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宠溺。
这哪里是“平平无奇”，分明是个诡计多端的小机灵鬼。
不过........
对于那个“时机成熟”，顾淮居然可耻地开始期待起来了。
.......
春节档的硝烟，向来是无形的战场。
《西游伏妖篇》路演的一间VIP休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麦芽香气。
“咔哒”一声脆响，易拉罐的拉环被修长的手指挑开，细密的白色泡沫顺着罐口涌了出来。
吴某凡哼着不成调的嘻哈旋律，心情极佳地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啤酒，那张标志性的脸上写满了春风得意。
“凡哥，还在路演呢，这要是带着酒气上台........”经纪人推门进来，见状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想要劝阻，“现场那么多媒体，被拍到又要被做文章。”
“怕什么？这不是高兴吗！”吴某凡身子向后一仰，瘫在真皮沙发里，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可是值得载入史册的一天！咱们首日票房破3亿，顾淮那部《西虹市首富》才多少？2.41亿！近六千万的差距，这叫什么？这叫碾压！”
他一边说着，一边划动着手中的iPad，屏幕上全是微博热搜的实时界面。
看着自家粉丝在广场上疯狂刷屏，拿着“单日票房冠军”的实绩图到处拉踩顾淮，甚至跑到顾淮的超话里冷嘲热讽，吴某凡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自从回国以来，这几位“归国子弟”虽然流量大，但在顾淮这座大山面前，总显得底气不足。
鹿晗佛系了，要把精力转去过日子，这扛大旗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他肩上。
之前几次交锋，无论是时尚资源还是影视番位，他总是被顾淮压一头。
但今天不一样了。
“看看这些评论，都在夸我唐僧演得有突破，扛票房能力一流。”吴某凡指着屏幕，眉飞色舞，“事实证明，只要本子好，我也能把顾淮踩在脚底下。这3亿票房里，至少有一半是冲着我这张脸来的吧？”
站在一旁的经纪人看着自家艺人这副飘飘然的模样，心里却是五味杂陈，甚至有点想苦笑。
这3亿是怎么来的，艺人不懂，他这个做幕后的还能不懂吗？
那是周星池这三个字的金字招牌啊！
那是周星池导演的前作《西游降魔篇》打下的口碑！
那是《美人鱼》30亿票房余威的惯性！
那是院线经理给出的超高排片率堆出来的！
至于吴某凡的演技........经纪人回想起刚才路演时，台下观众那礼貌却稀稀拉拉的掌声，以及只有粉丝在尖叫的场面，不由得暗自叹气。
“凡哥，这酒........还是先别喝了。”经纪人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泼这盆冷水，“你没发现吗？刚才路演结束，徐客导演和星爷脸色都不太对劲。”
“嗯？”吴某凡动作一顿，放下啤酒罐，“怎么不对劲？咱们不是冠军吗？他们应该高兴才对啊。”
“就在刚才，星爷取消了明天的两场路演，直接飞回香港了。”经纪人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业内现在的风向不对。虽然我们首日票房高，但是........上座率在下午就开始大跳水了。”
“什么意思？”吴某凡皱起了眉，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意思就是，观众是冲着‘周星池监制’买的票，但是看完之后........都在骂。”经纪人拿出手机，调出豆瓣和猫眼的实时评分走势图，递到吴某凡面前，“《西虹市首富》虽然首日票房低一点，但它的上座率从早到晚都在涨，口碑非常硬，豆瓣评分稳在7.5。而我们........已经跌破6分了。”
红色的折线图触目惊心，尤其是那不断下滑的预测曲线，像是一把利刃悬在头顶。
“外行看首日，内行看走势。”经纪人叹道，“星爷和徐导都是人精，他们知道，一旦口碑崩盘，明后天的排片率就会被院线经理调整。到时候，现在的六千万优势，可能两天就被顾淮反超了。”
吴某凡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刚才的醉意醒了大半。
“那........那怎么办？”他猛地坐直身子，声音都有些发抖，“我刚才还点赞了几个粉丝踩顾淮的微博，要是过两天票房被反超，我不就成笑话了？那些营销号肯定会把我嘲死！”
他太知道娱乐圈的残酷了，捧高踩低是常态。
今天他踩顾淮踩得有多狠，明天顾淮翻身的时候，耳光就会扇得有多响。
看着自家艺人从狂妄瞬间变成惊慌失措，经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我们自己的口碑救不回来了，那就只能想办法把对手拉下水。”
经纪人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路演的现场，沉声道：“我已经联系了公关团队和几家大型营销号还有水军。准备给《西红柿首富》来波大的。”
他转过身，盯着吴某凡：“把水搅浑。只要把顾淮电影的评分也拉下来，让观众觉得两部片子都是烂片，大家就会优先选择特效更好、明星更多的我们。这是唯一的办法。”
.....
休息室的灯光显得有些惨白，吴某凡把玩着手里空了的啤酒罐，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好奇探问道：“那你们打算具体怎么弄？直接买通稿黑顾淮？说他演技浮夸？还是挖他以前的黑料？”
听到这话，经纪人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看自家艺人的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无奈的关爱。
“我的祖宗哎，这时候去黑顾淮？那是嫌咱们命太长。”
经纪人叹了口气，耐心地分析道，“你要清楚，顾淮现在的基本盘太稳了。不管是死忠粉的数量，还是路人缘，都是顶级的。咱们硬碰硬，那就是以卵击石。”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客观的佩服：“而且这次《西虹市首富》，顾淮这步棋走得很险，但也走得很漂亮。一个顶流帅哥，愿意增肥、扮丑，演一个满脑子只有钱的暴发户，这种‘自毁形象’的敬业精神，现在全网都在夸。路人就吃这一套，觉得他没有偶像包袱。”
“我不也牺牲很大吗？”吴某凡一听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道，“我演唐僧可是把头发都剃光了！这也是自毁形象啊，怎么没人夸我敬业？”
经纪人听得嘴角直抽抽，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大哥，你那叫光头造型，唐僧本来就是和尚，而且你那个光头造型还特意化了妆修了容，帅得一塌糊涂，哪门子的“扮丑”？
但他嘴上不敢这么说，只能敷衍道：“是是是，凡哥你也敬业。但现在的重点是策略。”
经纪人迅速把话题拉回正轨，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既然顾淮动不得，那个沈藤又是国民笑星，路人缘好得离谱，也不能动。那咱们就挑那个最弱的一环下手。”
“你是说........”吴某凡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