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纤细的手臂环过他的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发出了善意的起哄声。
顾淮愣了一瞬，原本下意识想躲开的手停在了半空。
感觉到怀里女孩那纯粹的开心和激动，他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考了满分求表扬的小朋友。
“行了行了，知道你高兴。再抱下去，明天绯闻又该满天飞了。”
田羲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大胆，赶紧松开手，吐了吐舌头，脸颊泛起两团红晕，但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狡黠和得意。
毕竟是川渝妹子，骨子里那股子火辣和直爽，上来那个劲儿，天王老子都敢抱。
杀青仪式虽然简单，但也算给这丫头的处女作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按理说，戏拍完了，就该回学校上课了。
但田羲薇显然没这个打算。
当天晚上，她就赖在顾淮的房间门口（当然门是开着的），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老板，我能不能........不回去啊？”田羲薇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顾淮。
“你不回去干嘛？《开端》还没开机，你在剧组当吉祥物啊？”顾淮一边看着明天的通告单，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学校那边的课不上了？”
“哎呀，学校教的那些理论我都背熟了！”
田羲薇立刻开启了辩论模式，搬出了一套早就想好的说辞，“你看啊老板，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觉得在剧组看你们这些老戏骨飙戏，比在课堂上听老师念PPT强多了！这就是最好的实战教学啊！我想留下来多观摩观摩，学习学习，为《开端》的女主角打好基础！”
“而且，老板，你作为北电缺课最多的学生，怎么好意思让我回去好好上课。”
顾淮见田羲薇说起自己的黑历史，也不由的老脸一红，开口辩解着：“你和我能一样吗？我那是获得学校老师和校领导认可的，而且也不是缺课，是合理请假好吧。”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不上课吗？”田羲薇嘟囔着嘴说道。
顾及顾淮的脸面，她也没再这上面继续说，反而把周搬了出来：“再说了，也子还在呢！她第一次演魏莱这种大反派，压力多大啊，晚上肯定会做噩梦。我留下来正好可以陪陪她，给她做心理疏导，这对剧组的稳定团结也有好处嘛！”
顾淮放下通告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丫头，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不想回学校上早八，想在剧组偷懒玩耍，顺便近距离追星。
不过........她说得倒也不无道理。
对于演员这个行业来说，尤其是这种天赋型选手，在这个充满硝烟味的片场里摸爬滚打，确实比在象牙塔里死记硬背要成长得快。
顾淮自己就是个例子，从没觉得学院派那套理论有多无敌，实战才是检验演技的唯一标准。
而且周那个角色确实压抑，有个没心没肺的闺蜜在旁边插科打诨，确实能缓解不少心理压力。
“行吧。”顾淮故作沉思了一会儿，才勉强点了点头，“那就准你留下观摩学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然留下了，就别光顾着玩。多看看丽颖是怎么处理细节的，多看看我是怎么调动情绪的。要是等到《开端》开机，你演得一塌糊涂，我可是要扣工资的。”
“欧耶！老板万岁！”
田羲薇兴奋地跳了起来，差点又要冲过来抱顾淮，看到顾淮警告的眼神才急刹车，比了个鬼脸跑了出去。
“我去告诉也子这个好消息！老板早点休息！”
听着走廊里传来的欢呼声，顾淮笑着摇了摇头。
多了这么个活宝在剧组，倒也不算坏事。
毕竟接下来的戏份，只会越来越沉重，有这么一抹亮色在，也算是给大家解解压了。
........
夜幕降临，重庆的后巷里，空气潮湿而粘稠。
这里是《少年的你》剧组精心挑选的一处外景地，昏暗的路灯，杂乱的垃圾堆，斑驳的墙壁，一切都透着股腐烂和压抑的气息。
今晚，要拍重头戏陈念和小北的初遇。
这也是全片最经典、最具张力的名场面之一。
“各部门准备！无关人员清场，保持安静！”苏仑拿着对讲机，神情严肃。
这场戏情绪极其复杂，不仅有暴力的打斗，还有一种近乎羞辱性质的被迫亲密，对演员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个巨大的考验。
场边，田羲薇和周这两个“编外人员”乖乖地缩在角落里，哪怕平时再闹腾，这会儿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监视器。
“Action！”
镜头推进。
顾淮饰演的小北，此刻正蜷缩在泥地里。
五六个饰演混混的群演围着他拳打脚踢。
这不是借位，而是真打（当然有护具和收力技巧）。
为了追求真实感，顾淮特意叮嘱群演：“别收着，往死里打，我要那种痛感。”
尘土飞扬，拳脚相加的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顾淮双手护住头，身上那是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像是一头受困的野兽。
就在这时，赵丽颍饰演的陈念出现了。
她背着书包，抱着书本，脚步匆匆。听到动静，她惊恐地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想要逃离的本能。
但她还是停下了。
胡小蝶的死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无法像以前那样彻底冷漠。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按下了110。
“这里有人被打，很多人打一个........”声音细若蚊蝇，透着巨大的恐惧。
“咔！手机拿来！”
混混头目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几个混混瞬间围了上来，那种压迫感让陈念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被推倒在地，书本散落一泥。
“这你男人啊？”
陈念恐惧的摇了摇头。
“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他妈打什么110？”
混混头目骂了一句，然后把陈念书包里的生活费掏光，然后指着地上满脸是血的小北，脸上挂着戏谑恶心的笑，“既然报警了，那就奖励你亲这疯狗一个。”
镜头给了赵丽颍一个大特写。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那种恐惧、无助、羞耻，在她那张巴掌大的脸上交织。
她看向地上的顾淮。
此时的顾淮，半张脸都是血污，一只眼睛肿着，另一只眼睛却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被打扰的不驯、警惕，甚至还有一丝烦躁。
仿佛在说：你多管什么闲事？
在混混们的起哄和推搡下，陈念被按着头，慢慢靠近小北。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呼吸交缠。
一边是带着泥土和血腥味的野狗，一边是干净却怯懦的好学生。
这种极端的反差，构成了这一幕最致命的性张力。
终于，陈念闭上了眼，带着一种受刑般的绝望，在小北带血的嘴唇上快速碰了一下。
软。
凉。
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这是顾淮的第一感觉。
但就在这一瞬间，顾淮的眼神变了。
原本那如死水般的狠厉中，似乎有一颗石子投下，荡起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这是小北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异性的触碰，哪怕是被迫的，哪怕带着羞辱，但这却是这烂泥般的生活里，唯一的意外。
“亲了！真亲了！哈哈哈哈！”
混混们的起哄声更加刺耳。
这笑声仿佛触碰到了小北的逆鳞。
下一秒，顾淮眼神骤变，那种被压抑的野性瞬间爆发。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拳狠狠砸在混混头目的脸上。
“砰！”
这一拳，快、准、狠。
刚才还被动挨打的少年，此刻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挥舞着拳头，不要命地反击。
那种不要命的架势，硬生生把几个混混给震住了。
“操！疯狗！”
混混们骂骂咧咧地退去。
巷子里重新归于死寂。
昏暗的路灯下，只剩下两个人。
顾淮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转头看了一眼还瘫坐在地上的赵丽颍。
那个眼神，很淡，很冷，却又似乎藏着点什么别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扶，只是拖着那条似乎受了伤的腿，一瘸一拐地转身走进黑暗深处。
“咔！好！太好了！”
苏仑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场戏一结束，顾淮立刻从那种阴郁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浆，第一时间伸手把赵丽颍拉了起来：“怎么样？没摔疼吧？刚才那群演推那一下挺重的。”
赵丽颍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过神来，看着顾淮那张“战损脸”，忍不住笑道：“没事，倒是你，这眼神太吓人了，刚才我都真的被吓到了。”
“吓到才对，不吓到怎么体现咱们陈念小同学的楚楚可怜？”顾淮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一边擦脸一边调侃道，“不过刚才那个吻，小赵姐姐你可有点敷衍啊，都不带点感情的。”
“去你的！”赵丽颍被他逗乐了，刚才那种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剧本里本来就是被逼的好吧！难道还要我一脸享受啊？”
这时，一直在旁边围观的田羲薇和周跑了过来。
田羲薇一脸激动，还没说话眼圈先红了：“老板！丽颖姐！你们演得太好了！刚才那一幕看得我心都揪起来了！尤其是那个吻，虽然是被逼的，但是我怎么感觉........嗑到了呢？”
周也在一旁点头：“那种宿命感太强了。两个都在深渊里的人，因为这个吻产生了羁绊。老板刚才反击那一下帅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