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他也是个在片场因为找不到感觉而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的新人。
如今，他也成了那个传道受业解惑的“前辈”。
这就是传承吧。
看着周和田羲薇这些新人在自己的剧组里一点点发光发热，这种成就感，竟然比自己拿影帝还要爽。
........
“记住，这场戏是你彻底撕下面具的时刻。”
楼梯间的布景旁，顾淮正低声给周讲着戏。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场重头戏了，对于新人来说，这种高强度的情绪输出是个巨大的挑战。
“在排球馆，你还带着笑，那是你觉得一切还在掌控中。但现在，陈念敢拿球砸你，敢叫你滚，这是对你权威的挑战。所以这次推人，是你情绪失控后的宣泄。”
顾淮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最关键的是推完之后。你没有后悔，也没有同情。你只有一丝‘事闹大了’的恐惧，以及‘但我妈能摆平’的侥幸。所以你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切，气势要足。这种藐视一起的眼神，比推人那个动作更可怕。”
周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画面，再睁开眼时，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眸子里已经染上了一层阴霾。
“老板，我明白了。”
“好，各部门准备！楼梯间霸凌，一镜一次，Action！”
镜头里，光线阴冷的楼梯间。
赵丽颍饰演的陈念抱着书本匆匆上楼，那种惊魂未定的慌乱感溢于言表。
然而，就在转角处，噩梦降临。
周带着罗婷和徐渺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堵住了去路。
这一次，周脸上那种标志性的甜美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冰冷审视。
她歪了歪头，语气平稳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走这么快干什么？”
陈念想绕过去，却被罗婷堵住。
徐渺在一旁煽风点火：“胆子不小啊，敢拿球砸我们魏莱。”
周一步步逼近，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随着她的脚步层层递进。
她扫了一眼陈念怀里的书，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讽刺：
“这么用功，真想当个好学生，考去京城啊？”
“走开。”
赵丽颍抬起头，虽然眼里含着泪，但那两个字却说得格外清晰倔强。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监视器后的顾淮眼神一凝，他知道，高潮来了。
只见周的表情瞬间扭曲，那种优等生的优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歇斯底里的暴怒。
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
“你敢叫我走开？！”
她猛地伸手，狠狠推向赵丽颍。
“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妈说了”
随着这声怒吼，周双手用力，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推上，同时吼出了那句如同诅咒般的台词：
“什么样的家风养什么样的人！你跟你妈一个路子，永远上不了台面！”
“啊！”
赵丽颍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本来顾淮说是用提升，但是赵丽颍坚持亲自上，她可不想这场关键的戏份出错。
（虽然有护具和技巧，但看着那个滚落的身影，现场所有人还是心头一紧。）
“砰！咚哗啦”
人体撞击楼梯的闷响和书本散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楼梯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惨烈。
陈念倒在楼下的平台上，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时候，镜头推向了站在楼梯上的周。
这才是这场戏的灵魂所在。
周维持着推人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楼下一动不动的陈念，原本暴怒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确实有了恐惧不是怕陈念死了，而是怕这件事会给自己惹麻烦。
那种“完了，事大了”的慌乱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她抿了抿嘴，眼神快速闪烁了几下，然后猛地收回手。
她没有下去查看，而是呆在原地。
等着赵丽颍踉踉跄跄地在周围人的呼喊声中站了起来，周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既然人没事，就不用担心事情闹大了。
她依旧保持着居高临下的姿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却还是用那抹淡淡的蔑视看向赵丽颍，仿佛刚才的紧张只是错觉，气场丝毫未减。
“咔！过！”
苏仑的声音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虽然因为配合度和灯光原因NG了三次，但每一次周的状态都极其在线。
“没事吧丽颖姐！”
一听到喊咔，周立刻破功，刚才那副恶毒嘴脸瞬间消失，连滚带爬地跑下去扶赵丽颍，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有没有摔疼？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是不是推太重了？”
赵丽颍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捏了捏周那张急得通红的小脸：“没事，护具厚着呢，而且我这摔也是有技巧的。倒是你，演得真好，刚才推我那一下，我都感觉到杀气了。”
顾淮也走了过来，递给周一张纸巾擦汗：“看来我没看错人，你这丫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刚才那个眼神转换，绝了。”
听到老板的夸奖，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经过顾淮的深度拆解和剧组这种良好的创作氛围，她感觉自己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魏莱这个角色，虽然是个反派，虽然注定会被观众恨得牙痒痒，但对于演员周来说，这将是她职业生涯中一座闪亮的里程碑。
那种“富贵花”长相下的极致恶毒，这种巨大的反差感，注定会让所有人都记住这张脸。
顾淮看着眼前这个逐渐自信起来的女孩，心中暗自点头。
《少年的你》，稳了。
.......
重庆的连绵阴雨似乎暂时放过了《少年的你》剧组，难得露出一丝天光。
片场内，顾淮刚结束了一组镜头的拍摄。
他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小北背心，浑身散发着一种颓废而危险的荷尔蒙。
听到苏仑喊“卡”后，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特效妆，那种属于“小北”的阴鸷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掌控一切的资本大佬。
“苏导，接下来两天拍学校的戏份，我去趟杭州。”顾淮走到监视器前，语气虽然是商量，但更像是一种温和的通知。
苏仑正盯着回放，闻言立刻抬头，脸上堆满笑意：“没问题没问题！顾总您放心去，正好这两天集中磨一磨周和丽颖在学校的重头戏。您去录节目也是大事，现在的宣发，还得靠您的流量带呢。”
苏仑是个聪明人。
她知道顾淮不仅仅是男主角，更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甚至是整个剧组的“天”。
况且，顾淮要去录的是《向往的生活》，这档慢综艺也是顾淮公司投资的项目。
老板去视察自己的产业，顺便带带热度，那是天经地义。
“行，辛苦大家。”顾淮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保姆车。
虽说是去录综艺放松，但在外人眼里，这是顾淮作为“内娱断层顶流”的一次日常出巡。
........
周六的杭州萧山国际机场，空气中带着初秋特有的凉爽。
然而，到达出口的气温却仿佛比外面高出了十几度。
顾淮戴着黑色口罩，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一身简约的黑色冲锋衣搭配工装裤，身姿挺拔修长。
即便遮得严严实实，但那种在聚光灯下浸润久了的独特气质，依然让他像是个发光体，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锁定。
“啊啊啊！出来了！顾淮出来了！”
“顾淮！这边！哥哥看这里！”
“老公！！”
随着一声尖叫划破长空，原本还算秩序井然的到达口瞬间沸腾。
早已等候多时的粉丝们如同潮水般涌动，如果不是机场安保早已严阵以待，恐怕防线瞬间就会被冲垮。
这不仅仅是几百人，放眼望去，整个到达大厅几乎被顾淮的灯牌和应援幅填满，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声势浩大得令人咋舌。
这就是“断层顶流”的排面。
在如今的内娱，只要有顾淮出现的地方，就是绝对的中心。
面对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顾淮没有像某些刚红起来的小鲜肉那样或是冷漠或是惊慌。
他停下脚步，眼神透过帽檐的缝隙，温和地扫视着周围。
他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越过围栏，尽量照顾到每一个方向，接过粉丝们递来的信件。
“别挤，注意安全。”
“小心脚下。”
“谢谢，信我收下了，花破费了，下次别买了。”
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带着一丝磁性的闷响，却清晰地传进前排粉丝的耳朵里。
那种从容不迫的温柔，瞬间安抚了躁动的人群。
一束包装简约的向日葵被递到了面前，递花的小姑娘手都在抖，脸涨得通红。顾淮眼神一柔，双手接过，还特意对着小姑娘点了点头：“向日葵很漂亮，谢谢。”
这一幕被无数手机和相机定格，几分钟后就冲上了微博热搜。
#顾淮萧山机场
第303章 顾淮：黄老师，你这豆角保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