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仿佛真的听不懂这句话。
紧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她开始脱衣服。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让你拍我........”
她摘下帽子，手颤抖着去解领口的扣子，眼神空洞而荒谬。
“疯了........”场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低声惊呼。
这就对了。
魏莱就是个疯子，一个被扭曲价值观喂养长大的怪物。
赵丽颍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眼中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我这一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往上走。
原本跪在地上的周，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僵硬了一下。
紧接着，她脸上的哀求、恐惧、卑微，像潮水一样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
她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整理好衣服，重新戴上那顶象征着“乖乖女”的帽子。
“你等等。”
她追了上去，脚步轻快，仿佛刚才那个下跪求饶的人根本不是她。
“你不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吗？那咱俩报志愿别报到一块儿去了。我想报北大，你呢？”
这一刻的周，演技彻底封神。
她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那种“事情既然解决了，我们又可以做回人上人”的优越感，简直让人窒息。
赵丽颍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气到极致的反应。
周凑到她耳边，眼神天真又恶毒：
“还真挺可惜的，其实咱俩可以做朋友的。罗天有点傻，徐渺又是两面派。就你还真挺好的，我妈说得对，学会和好人打交道，这辈子就太轻松了。”
“轻松？”赵丽颍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嗯，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嘛。”周笑了，笑得甜美无害，“你确定你不要钱吗？你收了钱我也放心点，你也可以帮你妈把债还了，这样你们就不用东躲西藏见不得人了。”
轰
最后一根稻草被压垮。
赵丽颍猛地一推。
周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仰去。
那一瞬间，周脸上的表情定格了。
错愕、惊恐、不可置信。
砰！砰！砰！
身体滚落台阶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回荡。
“Cut！完美！”
苏伦激动得把对讲机都扔了，直接冲进了片场。
“太好了！这条演的太好了！”她语无伦次地夸赞着，“周！刚才那个眼神转换简直神了！从跪地求饶到那种‘既然没事了我就无所谓了’的傲慢，绝了！”
周此时还躺在海绵垫上（特技替身完成滚落后接回的近景），听到导演的夸奖，她才恍惚着坐起来，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了一个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傻笑。
顾淮走过来，向坐在地上的周伸出了手。
“淮哥........”周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眼圈一红，差点又哭出来。
刚才那种被顾淮威胁要“雪藏”的恐惧还在身体里残留，混合着入戏太深的情绪，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做得好。”
顾淮把她拉起来，轻轻拍了拍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刚才那一刻，我真的想冲进去揍你一顿。这就是对反派角色最高的评价。”
周破涕为笑：“真的吗？那我没有给淮哥丢脸吧？”
“不仅没丢脸，还长脸了。”顾淮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杯热奶茶递给她，“喝点甜的压压惊。以后谁再敢说你是花瓶，我就把这段视频甩他脸上。”
周捧着奶茶，感受着手心的温度，心里的那一丝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只要顾淮哥满意，刚才哪怕真的摔下去也值了。
旁边，赵丽颍也走了过来，虽然刚才还在戏里恨不得杀了对方，但此刻她看着周的眼神里满是前辈对后辈的认可。
“小也，刚才那个眼神，我都感觉后背发凉。”赵丽颍笑着帮周理了理乱掉的头发，“你真的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都是丽颖姐带得好。”周小脸微红，谦虚道。
顾淮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已经封神的顶级花旦，一个是正在觉醒的潜力新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行了，收工！”
顾淮大手一挥，“今晚我请客，带你们去吃顿好的！”
片场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而在欢呼声中，顾淮抬头看了看夜空。
那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把这盘棋局，推向最精彩的高潮。
......
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顾淮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梳着短发有些拘谨的中年女人莫乃珊，晏吉团队的核心骨干，也是这次《女子推理社》的总导演。
“老板，目前的筹备进度就是这样。”
莫乃珊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场景搭建已经完成了80%，‘1111新媒体公司’的三层独栋办公楼基本成型。我们的美术团队在里面预埋了超过一千个细节线索，甚至连工位上枯萎的绿植、垃圾桶里的废纸团，都可能指向某个案件的真相。”
顾淮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
对于晏吉团队的执行力，他是放心的。
前世的《明侦》系列能封神，这个团队功不可没。
而《女子推理社》作为他们的创新之作，在细节打磨上只会更变态。
“剧本方面呢？”顾淮问。
“剧本已经全部定稿了。”
莫乃珊立刻调出一份PPT，“我们这次采用了‘单期解谜+长线剧情’的双线结构。贯穿始终的‘程拉拉失踪案’会像钩子一样勾住观众，而每个单元的案件，比如涉及职场PUA的‘伊美案’、涉及直播乱象的‘简三连案’，都经过了法治日报专家的审核，确保逻辑严密且具有社会痛点。”
“很好。”顾淮放下茶杯，“听起来是个好东西。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看了昨天报表，招商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屏幕那头的莫乃珊明显瑟缩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是.......是的，老板。目前的招商总额大概只有预期的70%。一些品牌方都在观望。”
她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解释道：“主要是因为这是国内第一档全女阵容的推理综艺。虽然《明侦》火了，但很多客户觉得女性嘉宾在逻辑推理和控场能力上不如男性，担心节目效果会垮，变成那种吵吵闹闹的‘闺蜜茶话会’。所以.......大家都不敢投S级的预算。”
“呵。”
顾淮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三分凉薄，七分不屑。
“这帮品牌方的市场部，大概都是用脚做决策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山城夜景。
“他们以为女人只会喝茶聊天？他们忘了现在的收视大盘是谁撑起来的？是女性观众。她们想看的，不是男人在电视上装逼，而是想看到和她们一样的女性，如何在职场、在困境中运用智慧去破局。”
莫乃珊听着老板的话，心里莫名燃起了一股底气：“老板，那我们要不要.......我是说，您能不能出面，联系几个老客户？比如之前投过《明侦》的那几家？”
顾淮沉默了几秒。
这确实是个办法。
以他在圈内的人脉，一个电话打过去，哪怕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那些金主爸爸也会乖乖掏钱。
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不用。”
顾淮转过身，声音平静而坚定。
“这次，我要让他们自己后悔。”
莫乃珊愣住了。
“《明侦》那时候是第一档，我们需要求人来开荒。但《女推》不一样。”
顾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现在的低招商，反而是件好事。”
“好事？”莫乃珊有些不解。
“你想想，我们的成本控制得怎么样？”顾淮反问。
莫乃珊思索了一下：“虽然场景搭建花了不少钱，但是嘉宾片酬.......确实比《明侦》省了很多。”
这就是顾淮的算盘。
这次的六位嘉宾，可以说是“性价比之王”。
戚薇、李吣虽然有一点名气，但算不上流量，价格适中；陈嘟灵是学霸，但是《左耳》出道以后再无代表作，片酬也不高；毛哓彤没有出演《微微一笑很倾城》中的二喜，咖位还不如前世，价格也便宜。
最重要的是，剩下的两位李依桐和田羲薇，那是自家公司的艺人！
哪怕只是象征性地给个友情价，把钱从左口袋掏到右口袋，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既然成本可控，我们就没必要为了几个赞助商低声下气。”
顾淮坐回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现在的招商少，意味着广告植入少，节目反而更纯粹，更像一部连续剧。这对于口碑发酵是绝对的利好。”
“可是淮哥，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回流.......”莫乃珊还是有些担心。
“亏不了。”顾淮打断了他，“哪怕这一季裸奔，我也赔得起。我要赌的是它的长尾效应。”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仿佛在看着一个巨大的金矿。
“等第一季爆了，口碑立住了，那些现在爱答不理的品牌方，明年这时候就会跪着求我们要他们的钱。到时候，广告费翻倍，冠名费翻倍，那才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这就是资本家的傲慢与耐心。
他不赚小钱，他要赚的是制定规则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