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顾淮轻轻摇了摇头。
在这个地方，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牺牲，他们彼此懂得就好。
于是，赵丽颍闭上了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即将崩溃的情绪。
然后，她看着顾淮，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下。
两下。
那是无声的承诺我会好好活着。
我会带着你的希望，去京城，去念书，去过我们曾经向往的生活。
接收到这个信号，顾淮笑了。
那是整部电影里，小北笑得最干净、最纯粹的一次。
没有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没有了那种对抗世界的尖刺。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完成使命的骑士，看着自己守护的公主终于安全了。
那个笑容里，甚至带着一丝.......幸福。
他看着正在流泪的赵丽颍，也跟着红了眼眶。
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男人，他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她面前哭。
接下来的这一幕，成为了后来无数影评人反复拉片的名场面。
赵丽颍缓缓抬起右手，将掌心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那个位置，正对着顾淮的脸颊。
顾淮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手掌印在玻璃上的倒影。
然后，他缓缓侧过头，将自己的脸，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贴了上去。
隔着玻璃。
隔着法律与罪责。
隔着现实与未来。
他们的脸颊，通过一个虚空的手印，贴在了一起。
这是一种比拥抱更深情，比接吻更刻骨的触碰。
仿佛在这一刻，两颗孤独的灵魂终于彻底融合。
顾淮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一滴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滴在了囚服的领口上，瞬间晕开。
与此同时，赵丽颍看着玻璃对面的那个笑容，也跟着笑了。
她脸上还挂着泪珠，但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那是陈念和小北，对这个残酷世界最后的、最温柔的反击。
.......
“Cut！”
苏伦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甚至忘了第一时间站起来。
直到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摘下耳机，用力鼓起了掌。
“好！太好了！完美！”
随着导演的掌声响起，整个片场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灯光师、摄影师、场务.......每一个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在用力鼓掌。
不少感性的女工作人员，此刻早已哭成了泪人，手里攥着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看着场中的两个人。
然而，场中的顾淮和赵丽颍并没有立刻分开。
顾淮还维持着那个贴着玻璃的姿势，整个人像是有某种巨大的虚脱感。
刚才那几分钟，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赵丽颍也是。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爆发了出来。
那不是陈念的哭声，是赵丽颍作为一个演员，在极度入戏后无法抽离的宣泄。
顾淮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自己从“小北”的躯壳里拉了出来。
他站起身，示意狱警（群演）解开手铐。
然后，他绕过那道玻璃墙，走到了赵丽颍身边。
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她。
就像那天在小北的家里，小北抱着陈念一样。
“好了，没事了。”
顾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独有的温柔，“都结束了。陈念考上大学了，小北也放心了。我们都杀青了。”
听到“杀青”两个字，赵丽颍哭得更凶了。
她在顾淮怀里蹭了蹭，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了顾淮的囚服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顶着一双核桃眼，破涕为笑：“顾淮.......你刚才那个眼神，真的.......我看一眼就想哭。你怎么能演得这么让人心疼啊？”
顾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次是真的把她那为了角色特意剪短的头发揉成了鸡窝）：“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为了接住你那神一样的点头，我可是把这辈子的深情都拿出来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
气氛终于从压抑中解脱出来，变得热烈而欢快。
苏伦拿着大喇叭，红光满面地走了过来。
“各位！我宣布！电影《少年的你》”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高亢：
“正式杀青！”
“耶！！！”
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早已准备好的香槟和鲜花被送了上来。
彩带喷射，漫天飞舞。
顾淮作为出品人兼主演，自然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个演员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直接往天上抛。
“哎哎哎！别摔着我！我可是老板！”
顾淮在空中大喊，但脸上却全是笑意。
闹了一阵后，大家渐渐安静下来，围成一圈，等着顾淮发言。
顾淮接过话筒，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这几个月的拍摄，真的很苦。
为了追求真实，大家在山城的高温下暴晒，在雨夜里淋成落汤鸡，甚至还要真的剃头、真的挨打。
但看着此刻每个人脸上那种自豪的表情，顾淮知道，这一切都值了。
“其实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
顾淮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真诚而有力，“我只想说，谢谢大家陪我做了这个梦。
我知道，最开始有人怀疑，一部讲校园欺凌的片子，能不能拍好，能不能过审，甚至能不能赚钱。
但是今天，看着刚才那场戏，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告诉大家
这部电影，不仅仅是一部商业片。
它会是一把刀，划开这个社会的某个脓包；它也会是一束光，照亮那些还在黑暗里挣扎的孩子。
我们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而且，我向大家保证，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说到这里，顾淮举起手中的香槟杯：
“为了《少年的你》，为了小北和陈念，也为了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干杯！”
“干杯！！！”
第321章 杀青宴酒后乱x？赵丽颍：我不要你负责，就当做大梦一场
山城某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巨大的LED屏幕上，“电影《少年的你》杀青大吉”几个大字显得格外喜庆。
顾淮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整个宴会厅，菜品全是按最高标准上的，海鲜、好酒不限量供应。
对于现在的顾淮来说，这点钱确实只是毛毛雨。
更重要的是，电影比预期提前了整整一周杀青！
这不仅意味着省下了几百万的拍摄经费，更证明了剧组的高效运转。
而这一切的功劳，除了他这个开了挂的重生者，更离不开全组人的拼命。
当所有人都落座后，现场渐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主桌的位置。
顾淮站起身，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今天穿了一件休闲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少了平日里的严肃，多了几分随性和洒脱。
“大家都看着我干嘛？等我下饭呢？”
顾淮笑着开了个玩笑，引得全场一阵轰笑。
“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山城的夏天热得像蒸笼，雨戏又多，我看好几个摄影组的兄弟皮都晒脱了一层。这些，我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