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外面的人早就知道里面在干嘛，只是实在等不起了才不得不打断。
顾淮无奈地笑了笑，在白梦妍挺翘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别腻歪了，干正事去。让人家导演等着不好。”
“遵命，老公！”
白梦妍调皮地敬了个礼，然后挽住顾淮的胳膊，两人像连体婴一样走出了办公室。
.......
剪辑室的大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咖啡香气和设备散热味道的暖流扑面而来。
郭唬顶着一对堪比国宝的黑眼圈，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看到顾淮和白梦妍进来，他就像是一个急于展示满分试卷的小学生，兴奋地搓着手迎了上来。
“顾总！小白！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郭唬指着面前那一排排闪烁着波形图和画面的监视器，“初剪大概完成了80%，但我敢打包票，这绝对是我职业生涯到现在为止，拍得最有质感的一部戏！没有之一！”
顾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郭导辛苦。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就别藏着掖着了，让我们看看这‘天花板’到底有多高。”
三人落座。
灯光调暗，主屏幕亮起。
画面一出，白梦妍就忍不住“哇”了一声。
并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特效开场，而是一种极其沉静、厚重的电影质感。
镜头缓缓推过长安城的雪景，每一片雪花落下的轨迹都清晰可见，那种清冷孤寂的氛围感，瞬间抓住了人的眼球。
“顾总，您之前强调的‘写实风格’，我们这次贯彻到底了。”
郭唬一边操作控制台，一边兴奋地解说，“你看这个场景，小南辰王府的陈设，大到梁柱的纹理，小到桌案上的笔墨纸砚、茶具配饰，全是真家伙！美术指导邵昌勇老师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一点塑料感都没有，全是古典情致。”
画面切到了周生辰的出场。
夜色下的屋顶，一袭黑衣的小南辰王负手而立。
镜头没有平铺直叙，而是用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旋转扭动运镜，围绕着顾淮饰演的周生辰盘旋而上。
那一刻，大氅翻飞，眼神凌厉。
虽然没有一句台词，但那种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气场，直接冲破了屏幕。
紧接着，画面一转，来到了时宜的视角。
不同于周生辰的黑白肃杀，时宜的世界是那一抹温柔的绿。
淡绿色的衣裙，清雅的妆容，在古朴的王府里显得格外鲜活。
“这里我要重点吹一下！”
郭唬调出了那个让他最得意的片段时宜每日向师父行礼。
并没有采用那种传统的、快速剪辑的时间流逝蒙太奇。
屏幕上，白梦妍饰演的时宜，身着不同季节、不同款式的衣裙，在同一个位置，做着同一套标准的“弟子礼”。
每一个动作的节点，画面都会短暂定格。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背景在变，衣服在变，但那个恭敬行礼的身影始终不变，那份日积月累的师徒情分，就在这一个个定格的画面中，无声地流淌进了观众的心里。
“这个创意绝了！”顾淮忍不住赞叹，“郭导，这一手玩得漂亮。既避开了流水账的俗套，又把那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感觉拍出来了。现在的甜，都是为了后面的虐做铺垫啊。”
提到“虐”，郭唬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顾总，接下来的这段.......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这是全剧最精华，也是最‘杀人’的一段。”
他点开了最后的一个长片段。
背景音乐变得哀婉凄绝，那是专门请大师定制的《周生如故》OST。
画面被一分为二。
一边，是剔骨之刑。
周生辰跪在刑台上，满身血污，却脊背挺直。
没有声嘶力竭的惨叫，只有隐忍的闷哼和那句绝笔“辰此一生，不负天下，唯负十一。”
另一边，是红衣跳楼。
时宜穿着那身本该是嫁衣的红裙，站在漫天大雪的城楼上。
她脸上带着凄美的笑，眼神空洞却又坚定。
“周生辰，我来嫁你了。”
红衣翻飞，如同一只浴火的蝴蝶，坠入茫茫白雪之中。
整个剪辑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音响里传来的风雪声和那让人肝肠寸断的配乐。
直到画面彻底黑下去，出现了片尾字幕。
突然，一阵抽泣声打破了沉默。
顾淮转过头，发现身边的白梦妍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手里攥着顾淮的衣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妆都快哭花了。
“呜呜呜.......太惨了.......怎么可以这么惨.......”
白梦妍一边哭一边打嗝，“老公.......呜呜.......我也太可怜了.......这什么破剧情啊.......我要给编剧寄刀片.......”
她甚至忘了，这戏就是她自己演的，而且顾淮就是始作俑者，就是当初他拍板让郭唬往be美学的方向去拍的。
顾淮有些哭笑不得，赶紧抽了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把她搂进怀里哄着：“好了好了，别哭了。这说明你演得好啊。你看你自己都哭成这样，到时候观众不得哭晕过去？”
“可是真的很痛嘛.......”白梦妍把脸埋在顾淮胸口，声音闷闷的，“我刚才看的时候，心都要碎了。郭导太坏了，居然把这两段剪在一起，这不是往人心窝子上捅刀子吗？”
一旁的郭唬虽然看着白梦妍哭有些不忍，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连女主角自己看了都能哭成这样，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剧稳了！
绝对的爆款预定！
“这就叫‘BE美学天花板’。”
郭唬感叹道，“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咱们前面铺垫了那么多的细节，那么多的糖，又是色彩美学，又是镜头语言，其实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观众哭得越惨，说明我们成功了。这部剧，绝对能让所有看过的人‘意难平’一辈子！”
顾淮一边轻拍着白梦妍的背，一边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确实。
在这个甜宠剧泛滥的年代，一部制作精良、全员演技在线、美学风格独特的极致悲剧，绝对能杀出一条血路。
《周生如故》不仅会成为白梦妍的代表作，更会成为古装剧历史上的一座丰碑。
“郭导，后期还要加把劲。”
顾淮沉声说道，“配音、特效、调色，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掉链子。我要让观众每一帧截下来都能当壁纸。既然要虐，就要虐得唯美，虐得高级。”
“放心吧顾总！我就是不睡觉，也要把这片子磨出来！”郭唬拍着胸脯保证。
从剪辑室出来，白梦妍的眼睛还有点红红的。
她挽着顾淮的手臂，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来，整个人都黏糊糊的。
“老公.......”
“嗯？”
“还好我们在这是好的。”
她抬起头，看着顾淮那张帅气的侧脸，认真地说道，“要是现实里我们也像周生辰和时宜那样，我肯定活不下去。”
顾淮停下脚步，转过身，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眼神宠溺又温柔：
“傻瓜，想什么呢。戏是戏，生活是生活。现实里，我是你的老公。没有什么皇权富贵能把我们分开，除非.......”
“除非什么？”白梦妍紧张地问。
“除非你不乖，不好好吃饭。”顾淮笑着调侃。
“哎呀你讨厌！”
白梦妍破涕为笑，挥起小粉拳锤了他一下。
看着她重新恢复活力的样子，顾淮笑了。
戏里的遗憾，就让它留在戏里吧。
赚足了观众的眼泪和钞票之后。
现实中的他们，只会比任何人都幸福。
而接下来.......
这颗催泪弹，也该找个好日子，投放到市场上了。
第323章 超越《大明1566》的神作，顾淮要造一座大明的“博物馆”
京城，淮上影视总部。
会议室的百页窗被拉下了一半，将午后刺眼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光影，投射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顾淮靠在真皮椅背上，手里拿着厚厚的一叠剧本初稿，眉头微微皱起。
他对面站着的，是公司重金聘请的金牌编剧团队负责人，还有几个资深历史顾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几位业内大佬此时却像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半晌，顾淮终于放下了剧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啪嗒、啪嗒。”
这声音不大，却像鼓点一样敲在众人的心上。
“这就是你们给我看的东西？”
顾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编剧组长老张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顾总，我们是参考了原著《六朝纪事》，加上目前市场上最火的《某月传》、《甄传》的模式，主打大女主成长和宫廷权谋。这种‘爽剧’模式，目前的受众接受度是最高的.......”
“受众接受度高？”
顾淮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老张，你的眼光就只停留在‘目前’吗？我要拍的，是给现在的观众看的吗？不，我要拍的是一部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后，依然会被人拿出来反复拉片、反复研究的经典！”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
“现在的《大明风华》剧本，格局太小了！
满篇都是什么？是朱家父子的插科打诨？是孙若微在后宫的勾心斗角？是玛丽苏式的‘所有男人都爱我’？
如果只是为了拍一部古装偶像剧，我何必花这么大价钱买版权？何必请你们这么顶级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