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办法?”田羲薇立刻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
“你看,顾淮现在正被人围着敬酒呢,他是公司老板,又是项目投资人,别人敬他酒,他总不好一直拒绝。”
李依桐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我们俩去鼓动一下剧组的人,还有那些合作方的代表,让他们多去给顾淮敬几杯,车轮战下来,他酒量再好,也得喝多。”
“等他喝得差不多了,宴席一散,我们俩就以送他回酒店为由,把人接过来。到时候人都醉了,还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田羲薇的脸瞬间红透了,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既害羞又有些犹豫:“这、这样能行吗?万一顾淮哥生气了怎么办?还有……这么多人敬酒,会不会把他喝坏了啊?”
“放心,顾淮的酒量我知道,很好的主,也就是车轮战能让他喝得微醺,伤不到身体。”
李依桐拍了拍她的肩膀,恨铁不成钢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怕这怕那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你不想跟他更进一步了?”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田羲薇心里的最后一点犹豫。
她咬了咬下唇,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用力点了点头:“好!一桐姐,我听你的!”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分头行动。
李依桐在圈内混迹多年,人情世故早就摸得透透的,端着酒杯走到那些合作方代表、平台负责人面前,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引到了顾淮身上,笑着说:“各位剧组的同事,我们顾总今天难得来厦门,你们可得多敬他几杯啊!他平时在京城忙得很,想跟他喝杯酒都难呢!”
这些人本来就想巴结顾淮,听李依桐这么一说,更是来了兴致,一波接一波地端着酒杯涌向顾淮。
田羲薇则拉着剧组的年轻工作人员、副导演、制片组的人,红着脸小声说:“顾总平时对我们都特别好,今天开机,大家一起去敬顾总一杯,谢谢顾总给我们机会好不好?”
小姑娘长得甜,说话又软,又是这部剧的女主角,谁会不给她面子?
一群人立刻应和着,排着队去给顾淮敬酒。
宴会厅里,顾淮确实有些应接不暇。
他本就不是喜欢摆架子的人,更何况这些人要么是项目的合作方,要么是自己公司的员工,人家端着酒杯过来,一口一个“顾总”,他总不能冷着脸拒绝。
先是平台方的龚宇带着团队敬了三杯,接着是孙墨龙带着主创团队敬,然后是各个合作方、剧组各部门的工作人员,一波接一波,根本没有停歇的功夫。
顾淮来者不拒,杯杯见底,饶是他酒量再好,被这么一轮车轮战下来,也渐渐有了酒意。
更别说,李依桐和田羲薇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两人轮番上阵,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
李依桐笑得狡黠:“顾总,恭喜《开端》开机大吉,我敬你一杯,预祝这部剧收视长虹,爆火全网!”
田羲薇则红着脸,声音软乎乎的,眼里满是感激:“顾淮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小姑娘仰头就把一杯红酒喝了个精光,呛得轻轻咳嗽了两声,眼眶都红了。
顾淮看着她这副样子,哪里还能“随意”,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一饮而尽。
就这么一来二去,两个多小时的宴席下来,顾淮喝了足足有两斤多白酒,外加数不清的红酒。
宴席散场的时候,他脚步已经有些踉跄了,眼底蒙着一层醉意,平日里深邃锐利的眼神,此刻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只是周身的大佬气场依旧,就算醉了,也依旧站得笔直,只是扶着额头,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几个剧组的男工作人员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顾淮:“顾总,我们送您回酒店房间吧!”
“不用。”
话音刚落,李依桐就快步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顾淮身前,把几个男人都拦了回去。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说的话更是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你们几个大男人,毛手毛脚的,哪有女孩子细心?万一扶着的时候,磕着碰着顾总了,谁负责?”
她侧身扶住顾淮的胳膊,田羲薇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顾淮的另一边,小姑娘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稳稳地托住了顾淮的手臂。
“我和小田把顾总安全送回酒店房间,保证照顾得妥妥帖帖的,让他好好睡一觉。”李依桐笑着补充道,“你们放心,顾总住的顶层总统套房,我们有房卡,不会出问题的。”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来这两位姑娘的心思?
可顾淮是淮上影视的大老板,人家老板的私事,谁会不开眼地去管?
更何况,李依桐和田羲薇都是淮上影视的艺人,跟顾淮关系亲近,由她们送回去,确实比一群大男人合适。
孙墨龙连忙笑着打圆场:“那就辛苦一桐和曦薇了,一定把顾总照顾好。”
“放心吧孙导。”李依桐笑了笑,和田羲薇一左一右,扶着醉意朦胧的顾淮,走出了宴会厅。
酒店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顾淮的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了两个姑娘身上,温热的呼吸洒在田羲薇的颈侧,带着淡淡的酒气,混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水味,熏得田羲薇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偷偷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淮,男人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垂着,平日里凌厉的下颌线,此刻也柔和了许多,醉意褪去了他周身的锋芒,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
田羲薇的心跳越来越快,握着他胳膊的手,也越收越紧。
李依桐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偷笑,扶着顾淮的手微微用力,压低声音对田羲薇道:“别愣着了,房卡刷开,人都送进房间了,计划才算成了一半。”
田羲薇猛地回过神,红着脸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从顾淮的口袋里摸出了房卡。
“滴”的一声,总统套房的门锁应声而开。
两人扶着顾淮,一步步走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所有视线。
房间里只开了廊灯,暖黄的光线洒下来,映着顾淮俊朗的侧脸,也映着两个姑娘眼里,藏不住的心思和期待。
厚重的实木房门“咔哒”一声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所有喧嚣,也将酒店外的海风与浪涛声,都隔在了一层落地窗外。
总统套房里只开了暖黄色的廊灯,光线柔和得像水,淌在顾淮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被两人扶着躺在宽大的kingsize床上,平日里永远挺拔如松的身子,此刻微微蜷了蜷,眉头蹙起,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酒意像是潮水,一波波地往上涌。
顾淮的酒量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好,千杯不醉的名头传了好几年,可今天架不住全剧组上上下下的车轮战,再加上李依桐和田羲薇两个姑娘在旁边明里暗里地灌,饶是他铁打的酒量,此刻也被酒精麻痹了大半的神经,意识像是蒙了一层雾,昏沉得厉害,却又没到完全断片的地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两个姑娘的呼吸声,一轻一重,都带着点紧张。
“顾淮哥……他、他没事吧?”田羲薇蹲在床边,看着顾淮蹙起的眉头,心疼得不行,手忙脚乱地想去帮他脱鞋,手刚碰到他的脚踝,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她放在心尖上喜欢了整整三年的人。
“能有什么事?就是喝多了呗。”李依桐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醉意朦胧的顾淮,又看了看身边手足无措、连耳朵尖都红透了的田羲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弯腰,把顾淮的皮鞋脱了下来,动作自然又熟练,随即拍了拍田羲薇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我去厨房给他煮碗醒酒汤,不然明天起来该头疼了。你在这里看着他,要是他想吐,记得递个垃圾桶,别让他呛着了。”
田羲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慌里慌张地摆手:“啊?我、我一个人?不行啊一桐姐,我怕我照顾不好顾淮哥……”
“有什么照顾不好的?”李依桐冲她挤了挤眼睛,意有所指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机会都给你送到眼前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我煮醒酒汤慢,少说也要半个钟头,这半个钟头,你自己好好把握。”
说完,她也不等田羲薇再反驳,转身就往套房附带的开放式厨房走,脚步轻快,甚至还贴心地把卧室和客厅之间的推拉门,也给悄悄带上了。
偌大的卧室里,瞬间就只剩下了田羲薇和床上的顾淮两个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静得能听见顾淮清浅的呼吸声,还有自己快得要炸开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是要撞碎肋骨。
田羲薇蹲在床边,一动不敢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褪去了平日里在镜头前、在公司里的凌厉与疏离。
他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掌控一切的深邃眼眸此刻闭着,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几分难得的脆弱与慵懒。
她想起三年前,山城机场的那一面。
她还是个对未来一片迷茫的艺考生,挤在人山人海里,看着被粉丝围在中间的他,穿着黑色的大衣,身姿挺拔,眉眼温柔,接过她递过去的本子,签下名字,还笑着跟她说了一句“高考加油”。
就这四个字,支撑着她熬过了最苦的艺考岁月,拼了命地考上了北电,又拼了命地表现,只为了能签到他的公司,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如今,她不仅签到了淮上影视,还拿到了他力排众议定下的S级项目女主,甚至现在,她和他独处一室,他就躺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
命运的馈赠,来得猝不及防,又让她心潮澎湃。
田羲薇的手指微微颤抖,一点点地抬起来,想要去碰一碰他蹙起的眉头,可快要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又猛地收了回来,像是怕惊扰了睡着的狮子。
她怕,怕自己唐突了他,惹他生气;怕自己这一步踏出去,连现在能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了;可她又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桐姐说得对,要主动出击,才走到了他身边,她要是一直这么畏畏缩缩,永远只能做他公司里一个不起眼的小艺人,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他。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快要被自己的纠结逼疯的时候,床上的顾淮突然动了动。
他翻了个身,原本平躺着的身子侧了过来,正好面对着蹲在床边的田羲薇,眼睛微微掀开了一条缝,蒙着醉意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她的眼里。
田羲薇的呼吸瞬间骤停,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脸唰地一下白了,结结巴巴地开口:“顾、顾淮哥?你醒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顾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神蒙着一层水雾,平日里锐利的目光此刻变得慵懒又迷离,带着酒后的沙哑,低低地开口,声音像是带着钩子,挠得她心尖发痒:“小田?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我留下来照顾你……”田羲薇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顾淮看着她这副小兔子一样怯生生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又被醉意压了下去。
他哪里是真的醉得不省人事?李依桐和这小姑娘在宴席上那点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懒得拆穿。
只是酒意确实上了头,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慢了半拍,再加上看着眼前这姑娘满眼的欢喜和藏不住的爱慕,他心里那根弦,也莫名地松了。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她泛红的脸颊,语气依旧沙哑:“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喝酒了?”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田羲薇浑身一颤,像是过电一样,从脚尖麻到了头顶。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带着醉意的眼眸里,那里面像是有一片海,温柔地裹着她,让她瞬间就忘了所有的顾虑和害怕。
三年的暗恋,无数个日夜的仰望,在此刻尽数爆发。
田羲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往前凑了凑,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坚定,一字一句地对着他说:“顾淮哥,我喜欢你。从三年前机场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
这句话,她在心里藏了整整三年,从来没敢对任何人说过,此刻借着这满室的酒意,和孤注一掷的勇气,终于说了出来。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像是等待审判的犯人,浑身都在发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怕,怕听到他的拒绝,怕他觉得她不知好歹,怕他从此再也不理她。
可预想中的拒绝没有来。
她只感觉到,那只碰着她脸颊的手,微微用力,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随即,一股带着酒气和雪松香气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顾淮微微抬身,看着眼前闭着眼睛、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眼泪都快掉下来的小姑娘,心里那点被酒精放大的柔软,瞬间被填满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身边的红颜知己不少,对于主动送上门、又真心爱慕他的小姑娘,更何况还是他看着成长起来、本就带着几分偏爱和欣赏的田羲薇,他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男频爽文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扭扭捏捏的推拒,只有顺势而为的掌控,和对真心的接纳。
他低头,温热的唇,轻轻覆上了她颤抖的唇瓣。
田羲薇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红酒香气,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清冽味道,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狂喜,是得偿所愿的激动。
下一秒,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生涩又笨拙地,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主动地回应着他。
门外,端着醒酒汤的李依桐,刚走到推拉门门口,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细碎动静,还有小姑娘压抑的哽咽声。
她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意,脚步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手里的醒酒汤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她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田羲薇发了条微信:【我在客厅守着,没人来打扰,好好把握。】
发完,她随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优哉游哉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吃了起来。
成了。
她这步棋,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