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闻言,转向饶雪曼欠了欠身:“饶老师谬赞了。其实我看《左耳》原著时,总觉得张漾的‘坏’不是纯粹的恶,是被生活推着走的拧巴,您把那种少年人的挣扎写得太到位了。”
“哦?你倒是说说,你觉得他哪里拧巴?”饶雪曼来了兴致,追问了一句。
“他对许弋的敌意,看似是针对人,其实更像对命运的较劲。”
顾淮想了想,认真说道,“就像被什么东西捆着,想挣脱又找不到方向,只能用错误的方式去冲撞。”
饶雪曼眼睛一亮,看向苏有鹏:“你看,他是真的读懂了这个角色。”
苏有鹏也点点头,重新打量起顾淮。
眼前的年轻人确实生得惊人,一张脸仿佛被精心雕琢过,英挺中带着几分秀致,双眼微微上挑时,既有轻佻的灵动,眉间又藏着说不清的风华。
五官搭配得恰到好处,既有西方轮廓的立体骨相,又有东方气韵的温润皮相。
再配上一米八七的高挑身形,站在那里,活脱脱像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也难怪能这么火,简直就是被老天追着喂饭吃。
“娱乐圈俊男靓女不少,但能把‘高级感’和‘少年气’揉在一起的,不多见。”
苏有鹏由衷感叹,“这张脸确实适合大银幕,往镜头里一站,就自带说服力。”
饶雪曼笑着补充:“我当初一看到他的剧照就拍板,张漾必须是他,你想啊,一个能让读者原谅的‘坏小子’,总得有点让人心软的资本,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资本’。”
顾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刚要谦虚两句,就被苏有鹏打断:“行了,客套话不多说。既然大家都觉得合适,那咱们就聊聊具体的试镜吧.......”
试镜环节更像一场心照不宣的过场。
顾淮随意念了几段台词,配合着演了几个关键场景,苏有鹏与饶雪曼眼中的赞许便已说明了一切。
签约意向几乎当场落定,毕竟真正掌舵的是饶雪曼,作为原著作者、剧本核心创作者,更是两大投资方之一,她在剧组近乎拥有一票决定权,连实力雄厚的光线传媒都要敬她三分。
她对顾淮的肯定,便是最硬的通行证。
初执导演筒的苏有鹏更是乐见其成。
顾淮的外形与张漾的桀骜气质高度贴合,更重要的是,他眼下的爆棚人气远超原定人选欧嚎。
对这部导演处女作而言,自带流量的演员无疑是最稳妥的护航者。
至于随之而来的片酬上涨?那是制片方该头疼的事,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真正的博弈藏在数字背后。
原定的200万片酬,这还少看在欧嚎演过一部电影《临时同居》配角上才给的,但在顾淮团队1600万的心理价位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女主角陈都灵作为纯新人,片酬仅100万,甚至可能不及女二号马思纯。
而曾梦谈判一开口便抛出2000万的价码,在《左耳》这部小成本青春片的预算体系里,不啻于投下一枚重磅炸弹。
制片方的忧虑并非无据:顾淮的电视人气毋庸置疑,可电影票房号召力仍是未知数。
电视剧的流量能否转化为影院里的真金白银?一旦失利,小成本运作的财务风险将陡增数倍。
“老狐狸”曾梦谈判时寸步不让。
她断言,仅凭顾淮的粉丝基数,为《左耳》兜底两亿票房不在话下,2000万实则物超所值。
何况顾淮手中的电影邀约早已排起长队,根本不愁没戏拍,想议价?免谈。
制片方转而向看似“温和”的顾淮打情感牌,哭诉剧组预算紧张,字里行间暗示着“艺术”与“情怀”的重量。
顾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动容,好像真的被说动了一样。
但他心里明镜似的:跟光线这种财大气粗的巨头谈情怀?不过是徒增笑料。
若真是冲奖大作或十几二十亿级商业巨制,能带来足够的名与利,别说降薪,零片酬他都愿考虑,他的目光从不止锁在片酬上。
但一部新导演的青春片?还不配让他让步。
但他配合着演了场戏,假装被说动,转头找曾梦“商量”。
曾梦待到对方情绪被 2000万的天价逼至临界点,才终于显露“诚意”,不动声色地“忍痛割肉”:“考虑到项目特质与初次合作,我们愿让步到1800万。”
几番谈判下来,价格到了1600万。
从 2000万到 1600万,巨大的价差对比像一场及时雨,竟让还在为 2000万心惊肉跳的制片方瞬间觉得,1600万似乎变得“合理”甚至“划算”了几分。
紧绷的脸色下意识松动,仿佛自己才是这场谈判的赢家。
核心片酬一敲定,余下条款推进得顺理成章。
合约墨迹未干,光线传媒的宣发引擎已轰然启动。
“顾淮首部大银幕作品”的官宣如惊雷落地,瞬间点燃粉丝群体的热望。
守候已久的粉丝们如同久旱逢甘霖,各大社交平台瞬间被热议淹没。
没办法,谁叫吴某凡的粉丝来势汹汹,明明才刚回国,还没有一部作品上映,就官宣了一部徐静雷的电影《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就到处宣传吴某凡是电影咖,拉踩目前风头正劲的顾淮是电视咖,粉丝们都憋坏了。
现在顾淮官宣新电影,粉丝自然是激动万分,就等着《左耳》电影上映,给顾淮贡献票房,到时候再和吴某凡的电影比比,看看谁的票房和口碑更好。
第71章 《左耳》开机,记者紧咬不放
8月10日,《左耳》在厦门开机。
顾淮望着眼前熟悉的海滨景致,忍不住莞尔这已是他第二次来这座城市拍戏。
厦门确实担得起“天然摄影棚”的美誉,温润的海风裹着草木清香,街角的骑楼与湛蓝的海岸线相映成趣,难怪成了青春片与都市剧的取景常客。
开机仪式的流程与寻常无异:焚香祈福,对着摄像机鞠躬,主创们挨个领到红包,最后簇拥着拍下一张笑意盈盈的大合影。
轮到媒体采访环节,聚光灯明显向几处倾斜最受关注的自然是顾淮,其次是转型当导演的苏有鹏,即便早已息影,他的国民度仍不容小觑。
至于同剧组的杨羊,此刻尚未迎来真正的爆发期,站在人群里显得低调许多。
顾淮难免想起,杨羊其实是自己日后绕不开的竞争对手。
初代四大顶流“鹿吴李杨”,个个都与他存在资源交集。
此时的杨羊已有走红迹象,却未到真正“爆火”的程度,他的高光时刻要等到《旋风少女》《盗墓笔记》甚至是《微微一笑很倾城》播出之后才会到来
不过这辈子,《微微一笑很倾城》的版权握在自己手里,肖奈这个角色,注定与杨羊无缘了。
而《左耳》这部戏,前世本是杨羊跻身顶流的助力之一,如今换了阵容,不知会走出怎样的轨迹。
采访刚开场,第一个问题便带着锋芒。
来自某报的记者扬声发问:“顾淮,有传言说你凭借人气抢了欧嚎的角色,这是真的吗?”
顾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神情转为严肃,语气却依旧平稳:“这完全是不实信息,希望大家不要轻信网络谣言。”
话音未落,另一位记者立刻追问,语气更显咄咄逼人:“可据我们所知,《左耳》剧组七月底就已组织主演围读剧本,欧嚎当时也在其中,还参与了表演训练。今天开机,他却不见了,男主角换成了你,这该如何解释?”
顾淮心头微沉,第一次真切体会到走红后的压力每一个举动都被镜头放大,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拆解审视。
上次在《杉杉来了》剧组看到赵丽颍被记者围堵追问,他还只是旁观者,没想到转眼就成了当事人。
就在这时,苏有鹏及时开口解围:“这位记者朋友可别误导大家。我们从没说过欧嚎被换掉,他还在剧组呢。”
他笑着解释,“欧嚎最初试镜的就是男三‘黑人’,之前参与围读和训练,都是为这个角色做准备。今天之所以没来,是因为家里有事,请假了。
而顾淮出演张漾,是我们早就定好的。他之前没到场,一来是档期实在排不开,二来以他的演技功底,也确实不需要额外的基础训练。”
“这么说,顾淮作为男主角有特权?可以不参与集体准备?”
家里有事这种话自然骗不到这些鬼精鬼精的记者。
提问的记者紧追不舍,目光锐利地盯着苏有鹏话里的缝隙,胸前的记者牌赫然印着“搜狐娱乐”。
顾淮心里已暗下决定,日后不再接受这家媒体的采访。
面上却依旧从容,接过话头道:“哪有什么特权。只是前段时间两部剧接连播出,我一直在跑宣传,实在抽不出时间参与前期围读。”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诚恳:“但这绝不代表我忽视准备工作。进组后我会抓紧一切时间向苏导请教,把落下的功课补上,绝不能因为我影响拍摄进度。”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缺席的缘由,又表了积极补位的态度,不动声色地将这场潜在的风波消弭于无形。
记者还想追问,苏有鹏连忙笑着打圆场,提议大家去采访其他主演,这才勉强将这场风波挡了过去。
采访一结束,顾淮拉着苏有鹏走到僻静处,低声问道:“剧组没给记者车马费吗?怎么追着揪着不放?”
苏有鹏无奈摊手:“给了,但他们是‘无冕之王’,真想问的话,这点钱哪镇得住。”
顾淮了然看来是钱给少了,不然哪会这般不依不饶。
稍作休整,苏有鹏便带着顾淮去见其他主演。
“顾淮,这位是女主角,演李珥的陈嘟灵。”
顾淮笑着伸手,陈嘟灵的指尖与他轻轻一碰便迅速收回,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低着头。
她显然被刚才记者的咄咄逼人吓着了,加上电影开拍前几天突然换男主,心里本就七上八下,总怕自己演得不好,哪天也落得被替换的下场,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
顾淮倒没察觉她这些心思,只当是新人初入剧组认生。
不得不说,陈嘟灵确实生得好看,不然也成不了南航校花,眉眼间与“奶茶妹妹”章泽天确有几分相似,也难怪会被拿来比较。
他温和地说了句“请多指教”,便见小姑娘脸颊泛起薄红,点了点头没敢多言。
苏有鹏又指了指旁边站着的女生:“这是马思莼,演黎吧啦。”
马思莼笑着上前握了握手,爽朗道:“早就听说过你,合作愉快。”
她眼神清亮,举止大方,倒比陈嘟灵从容许多。
顾淮也笑着与她握了握手,回了句“合作愉快”。
他早有耳闻,马思莼为了黎吧啦这个角色,硬生生减了四五十斤,要知道她在接这部戏前还是个体型偏胖的姑娘,这份狠劲确实难得。
此刻细看,确实能看出些减肥后的痕迹:脸颊线条虽已利落,却带着点皮肉松弛的紧绷感,脖颈处的皮肤也略显粗糙,想来是短时间内急速减重留下的后遗症。
但这份为角色付出的诚意,已足够让人另眼相看。
顾淮收回目光,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
接着是饰演许弋的杨羊,他脸上挂着职业演员的标准笑容,与顾淮轻轻握了握手,眼神里带着几分同行间的客气疏离。
最后一位是关哓彤,她饰演的是蒋姣。
这位京圈格格对顾淮倒是热络得很,笑着打招呼:“顾淮!我可是你的剧粉,没想到真人比电视上还上镜,这颜值也太能打了!”
她转着圈打量了一圈众人,笑着打趣:“说真的,咱们《左耳》剧组算不算内娱颜值天花板?就算把苏导算上,这阵容也不输任何剧组吧?”
一群人被她逗得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着,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刚才采访时的紧绷感消散无踪,连带着被换角的欧嚎,也像被风吹过的尘埃,悄然淡出了大家的话题。
毕竟这些人都是剧组老油条了,见惯了换角,别说开拍前被换角色,就连开拍到一半被换角色都不稀奇。
第72章 导演,我想打篮球(求月票)
八月的溽热黏稠如浆,《左耳》剧组将厦门一处做旧老剧场改造成摄影地。
厚重遮光帘隔绝了骄阳,人造灯光在舞台区晕开暧昧氤氲,空气中混杂着老木头、廉价香水与新漆的呛味开机的硝烟,总这般复杂热烈。
按行业“兆头”法则,首战务必顺畅。
开机仪式的鞭炮碎屑还在角落,顾淮的第一场戏便定了核心:张漾初遇黎吧啦,那场藏着心计与危险的对话。
“台词怎么样了?”监视器后,苏有鹏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
“放心,苏导。”顾淮站在侧光阴影里,做旧白衬衫领口敞着两粒扣,尚未完全入戏,却已凭轮廓的硬朗与疏离,抓住了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