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发现少了个人杨羊不见了。
打听了一圈才知道,杨羊请假去拍《盗墓笔记》了。
顾淮有些意外,没料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轧戏。
不过这在娱乐圈其实挺常见,毕竟同时有两个机会摆在面前,谁也不愿轻易放弃其中一个,就像当初杨蜜同时接拍新版《红楼梦》和《仙剑奇侠传三》一样。
要是她当初只接了《红楼梦》而推掉《仙剑》,恐怕也不会有如今的热度。
既然导演苏有鹏都没说什么,顾淮自然也不好多嘴,只专心拍好自己的戏。
《左耳》片场的午后,空气里都透着几分沉重这天要拍的,是黎吧啦车祸离世后,李珥撞见张漾,冲上去质问的戏份。
这段戏台词寥寥,情绪却像拧成结的麻绳,又密又沉:李珥是黎吧啦最要好的朋友,在她心里,吧啦的死全是张漾的错,所以眼神里得裹着悲伤的碎渣,语气里要带着憎恨的尖刺,连肩膀的颤抖,都得是失去挚友的痛。
可作为新人的陈嘟灵始终没找到状态。
“咔,咔,咔,咔,咔!”
苏有鹏的喊声打断了拍摄,他皱着眉看向陈嘟灵,声音有些严厉,让全场安静下来了:
“都灵,你得想明白,此刻的李珥,是认定张漾害死了吧啦的。你看顾淮的眼神,得有那种‘恨到想咬他一口’的劲儿,不是现在这样怯生生的。都 NG好几次了,别浪费顾淮的情绪,他每次都把张漾的愧疚和紧绷捏得很准。”
这话让陈嘟灵的脖子瞬间红透,手指紧紧攥着戏服衣角,头埋得更低,连耳朵尖都透着紧张的红。
顾淮见状,立刻从助理手里接过一瓶水,快步走到苏有鹏身边,笑着递过去:
“苏导,您先喝口水消消气。都灵是第一次拍这么重的情绪戏,新人紧张很正常。要不您先去休息室歇会儿,我跟她聊两句,等她松下来,说不定下一条就顺了。”
苏有鹏看着陈嘟灵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又看了看顾淮诚恳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转身去了休息室。
顾淮把陈嘟灵拉到片场角落的树荫下,这里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看着女孩眼眶红红的,鼻尖还泛着委屈的酸意,轻声开口:
“别难过了,谁还没从新人过来啊?我刚拍戏的时候,一场简单的走路戏都 NG过十几次,你看杨羊之前拍哭戏,也卡了快十条才过。你这才几次,真不算什么,别给自己加那么多心理负担。”
陈嘟灵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咬着下唇,手指在裤缝上反复蹭着,看得出来还是没松劲。
顾淮见状,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语气:“我跟你说个秘密,我这儿有个‘邪修法’,专门治你这种‘情绪出不来’的毛病。”
“邪修?”陈嘟灵果然抬起头,眼里带着点疑惑,终于开了口。
顾淮忍不住笑了,解释道:“就是‘速成秘籍’,跟练功似的,见效快。其实很简单,就是找个‘情绪替身’。
你想想,有没有哪个人,让你恨得牙痒痒?比如小时候抢你玩具的同学,或者故意给你穿小鞋的人等会儿跟我对戏的时候,就把我当成那个人,不用想‘李珥对张漾’,就想‘你对那个讨厌鬼’,恨他的劲儿一上来,李珥的情绪自然就跟着出来了。”
他说着,还故意做了个“凶巴巴”的表情:“你看,到时候你瞪我的时候,就想着‘就是你抢了我最爱的东西’,眼泪要是忍不住,就当成是气的、是委屈的,怎么真实怎么来。”
陈嘟灵听着,紧绷的肩膀慢慢垮了点,眼眶里的水汽也淡了些,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轻:“我试试.......”
顾淮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松:“放心,就算再NG也没事,我陪着你磨。咱们先捋一遍台词,你慢慢找感觉。”
顾淮陪着陈嘟灵在树荫下捋了两遍台词,从“你为什么要骗她”的质问,到“吧啦那么喜欢你”的哽咽,一句句帮她拆解情绪的层次哪里该顿一下,把悲伤咽回去;哪里该拔高声音,让憎恨露出来。
陈嘟灵渐渐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眼神里的怯意淡了些,偶尔还会主动问:“这里要是我先红了眼眶,再说出‘你害死了她’,会不会更像李珥?”
顾淮笑着点头:“当然,你自己琢磨出来的细节,比我教的更贴你心里的李珥。等会儿开拍,你就照着这个感觉来,不用怕出错,我会接你的戏。”
两人回到片场时,苏有鹏正站在监视器前看回放,见他们过来,顾淮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却也没了之前的严肃。
场记板“啪”地拍下,拍摄重新开始。
顾淮率先入戏,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内扣那是张漾得知吧啦死讯后的愧疚与无措,连整个身体都透着紧绷。
陈嘟灵深吸一口气,眼神落在他身上时,没再像之前那样躲闪,反而带着点“狠劲”一步步走过去,声音虽还有点发颤,却裹着咬牙的力道:“张漾,你为什么要骗她?你知不知道,她到最后都还在想着你!”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不是刻意挤出来的泪,而是情绪涌上来时,自然而然的湿润。
顾淮抬眼看向她,眼神里的愧疚更重,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陈嘟灵打断,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嘶吼的破碎感:“你害死她了!是你害死吧啦的!”
话音落的瞬间,片场安静了两秒。
苏有鹏盯着监视器,突然抬手拍了下大腿:“过了!这条过了!”
陈嘟灵猛地松了口气,肩膀一下垮下来,眼里的“狠劲”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慌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淮已经递了瓶温水过来:“不错啊,刚才那句‘你害死她了’,把李珥的痛都喊出来了。”
陈嘟灵接过水,脸颊有点红,却难得露出了点笑:“还是谢谢你的‘邪修法’,我刚才把你想象成.......小时候特别讨厌的男同学,一下子就找到感觉了。”
顾淮忍不住调侃道:“那我们这算不算另类的青梅竹马?”
“如果这都算青梅竹马,那我现在只想把你扁一顿,好报当年之仇。”陈嘟灵模样倒是凶巴巴的,但是她这娇小的身材怎么也让人怕不起来。
顾淮忍不住笑:“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想打人?到时候人没打到,反而被一阵风挂倒了。”
陈嘟灵有些恼羞成怒的举起手:“顾淮,你简直和我小时候的那个男同学一样讨厌,看我打不打的到你。”
“来啊,来啊,打到我就让你嘿嘿嘿。”顾淮勾着手,挑衅的说道。
陈嘟灵彻底被激怒了,一改往日的乖乖女形象,追着顾淮满片场的跑,但是她的速度怎么比得上顾淮,被顾淮控制着节奏,让她时刻看着有追上的希望,满片场的遛。
过了一会,顾淮故意放慢速度,让陈嘟灵追上,不过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根本没力气打他。
“别整天蹦着个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这样多好。”
陈嘟灵没搭话,白了他一眼。
顾淮笑了笑。
不远处,苏有鹏看着两人的打闹,也跟着笑了。
“年轻真好。”
片场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刚才的紧绷感,也跟着散了。
.......
时间悄然迈入九月,《古剑奇谭》的播出依旧稳扎稳打,随着剧情逐步深入,欧阳少恭这条暗线终于迎来关键转折他的黑化线索不再藏于细节,开始以更清晰的脉络呈现在观众眼前。
最先显露端倪的,是江都篇的“焦冥”剧情。
为救治重伤的桐姨(实为巽芳),少恭悄悄开启密室炼丹,那尊泛着冷光的炼丹炉,成了他阴暗面的首个“见证者”。
方兰生无意中撞破密室时,少恭虽以“炼制补身丹药”为由暂时糊弄过去,可那瞬间闪过眼底的慌乱、以及密室里若有似无的诡异气息,不仅让剧中主角团埋下怀疑的种子,更让屏幕前的观众心头一紧:这个始终温文尔雅的琴师,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青龙镇。
随着尹千觞(风广陌)记忆的彻底复苏,少恭的真实身份与全盘计划被彻底揭开他并非普通琴师,而是太子长琴被撕裂的一半仙灵;
他接近百里屠苏、收集玉衡、苦心炼丹,所有举动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夺取屠苏体内的另一半仙灵,拼凑出完整的自己,进而实施“重塑蓬莱”的疯狂构想。
当这层伪装被撕碎时,少恭彻底卸下了温润面具。
他不再掩饰眼底的偏执与绝望,与百里屠苏为首的主角团正式决裂,站在了所有“正义”的对立面。
那一刻,观众才惊觉:此前所有的温柔、儒雅,不过是他对抗命运不公的保护色,底色里藏着的,是千年孤寂与被天道抛弃的悲怆。
剧情高潮迭起,曾梦的营销也精准踩中节奏,将重点牢牢锁定在“悲情”与“深度”两大关键词上。
团队第一时间截取剧中少恭关于命运、天道的台词,制成短视频与金句图全网推送“我这一生,没为谁动过心,却也不愿负任何人”“天道不公,我便逆天而行”这类带着破碎感的台词,像细针般戳中观众心底最软的地方,很快在社交平台刷屏。
不止于表面传播,深度解析内容也同步上线。
《欧阳少恭:被命运逼疯的可怜人》《从太子长琴到欧阳少恭:黑化的底层逻辑》等文章与视频,从角色的千年宿命切入,将他的“恶”拆解为“被不公命运推着走的反抗”,把原本的“反派”塑造成“美强惨”的巅峰代表,定义为“值得同情的悲剧英雄”。
这种跳出“非黑即白”的解读,不仅拔高了角色格调,更引发观众对“命运与选择”的讨论,让欧阳少恭彻底脱离普通仙侠剧反派的框架,成为独树一帜的经典形象。
营销与剧情的双重发力下,顾淮的热度再度飙升。
微博热搜上,#欧阳少恭悲情反派
第81章 《古剑》收官,田羲薇:顾淮,未来可期
《左耳》剧组的拍摄节奏始终稳当,关哓彤饰演的蒋姣本就戏份不多,没几日便迎来了她的杀青日。
杀青当天,她没急着收拾行李,反而在片场转悠了半天,最后在休息棚外拦住了刚收工的顾淮。
小姑娘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攒了天大的勇气,才抬起头看着顾淮,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顾淮,我喜欢你。”
话音落的瞬间,空气似乎静了两秒。
顾淮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认真,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抬手在她头顶用力的敲了一下。
“哎哟!”关哓彤疼得皱起眉,下意识揉了揉脑袋,眼里的认真瞬间被委屈取代。
“小屁孩一个,懂什么叫喜欢?”顾淮挑眉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长辈式的调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去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这才是正经事。”
“我才不是小屁孩!”
关哓彤不服气地噘起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少女的倔强,“我成绩好着呢,上次模拟考都考了五百多分,考北电肯定没问题!”
“才五百多分就敢骄傲了?”顾淮被她的模样逗笑,随口报出个数字,“我当年高考考了632分。”
“632分?”关哓彤明显愣了一下,眼睛瞪圆了,像是没料到这个数字,随即眼底燃起好胜的火苗,攥着拉杆的手更紧了,“632分有什么了不起!我回去使劲学,肯定能超过你!到时候看你还找什么借口拒绝我!”
说完,她像是怕被顾淮看穿自己的小紧张,故意摆出傲娇的姿态,转身提着行李箱就走,脚步又快又急,连背影都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顾淮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片场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靠在休息棚的柱子上,心里悄悄嘀咕:现在的小姑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
关哓彤杀青离组后,《左耳》剧组的拍摄很快回归往日节奏。
自上次顾淮和陈嘟灵打闹一番过后,这位新人姑娘倒也没那么怯生了,现在只要收工早或是拍摄间隙有空,总会捧着剧本找过来,虚心请教表演上的问题。
这天收工后,两人坐在休息棚的长椅上,陈嘟灵正拿着笔在剧本上勾划,顾淮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随口问道:“你拍《左耳》之前,没上过专业的表演班吗?”
陈嘟灵闻言抬头,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之前没接触过表演,接到这个角色的时候,还挺慌的。”
“那你应该签了经纪公司吧?没给你安排专门的表演老师带一带?”顾淮又问。
在他看来,陈嘟灵一出道就能拿到《左耳》女一号,起点已经算高,按常理来说,公司该好好规划她的演艺路,基础的表演指导总该有。
“签了公司的,是我妈妈开的公司。”陈嘟灵的声音轻了些。
顾淮瞬间了然多半是那种家庭作坊式的小经纪公司。
难怪前世陈嘟灵《左耳》出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演女二或配角,原来是背后没有过硬的资源支撑。
不过这样也未必是坏事,在自家公司里,她妈妈至少能护着她,不让她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受委屈;这娱乐圈可乱的很吗,长的漂亮又没背景可能会引来灾祸。
而且先从配角刷脸熟、攒观众缘,等演技打磨成熟了再回归主角位,反而比一上来就扛大剧更稳妥。
他没把这些话说透,只是换了个轻松的话题:“那你咋不直接去请教苏导?他拍过不少戏,经验比我丰富多了。”
提到苏有鹏,陈嘟灵立刻露出点可怜兮兮的模样,小声说:“导演有时候挺严的,我有点怕他,不敢主动凑上去问。”
顾淮被她这副模样逗笑:“那我就不凶吗?”
“你凶不起来。”陈嘟灵很实诚地摇头,眼神里带着点肯定,“你每次跟我讲戏的时候,都很有耐心,就算我问的问题很基础,你也不会不耐烦。”
顾淮挑了挑眉,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那是你没见过我凶的时候,我之前当导演的时候,可凶了。”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放缓了语气,拍了拍她手里的剧本,“行了,别担心那么多,以后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咱们互相琢磨,总比一个人瞎琢磨强。”
“嗯嗯,谢谢你!”陈嘟灵连忙点头,眼里的紧张褪去不少,嘴角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九月底的夜晚,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余温,《古剑奇谭》的剧情却已推进到终局当欧阳少恭携巽芳(寂桐)回到被他以力量重建的蓬莱废墟,那座断壁残垣的仙岛,成了他偏执与绝望的最终舞台。
此时的他,早已卸下温文尔雅的伪装,眼底只剩对“孤独与背叛”的刻骨恨意,举手投足间尽是狠戾,却偏偏在看向巽芳时,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