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第一家就被落了面子
“第二个选择，是在江南大学城附近的一栋写字楼。”王律师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地从听筒传来，“原先是一家科技公司的总部，后来经营不善，公司搬走了，现在整栋楼都在对外出租。我们看中的是第十二层，单层面积一千五百平米，年租金在一百万左右。”
“优势很明显，距离江南大学非常近，骑自行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方便你们兼顾学业和事业。”
许琛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一百万的年租，再加上初期必然要投入的装修改造费用，这笔开销可不小。路远山投的两千万，听起来是天文数字，但许琛心里有数，这笔钱的大头，要用在代工厂的生产成本、原材料采购和包装设计上，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如果前期在办公场地上投入过多，会严重挤压后续产品开发和市场推广的预算。
“我不是心疼钱，”许琛坦诚地说道，“只是觉得，在创业初期，我们应该把更多的资金，投入到能直接产生效益的核心业务上。这个租金，有点超出我的心理预期了。”
“我明白您的顾虑。”王律师显然也预料到了许琛的反应，“所以，我们还有第三个备选方案。”
“哦？说来听听。”
“在城南的郊区，有一个新建的文创产业园。因为有政府的政策扶持，租金非常优惠。我们看中了一栋独栋的三层小楼，总面积超过一千八百平米，年租金只需要六十多万。”
这个价格，让许琛的心头猛地一跳。
“而且，”王律师继续补充道，“因为本身就是文创园，那栋楼的内部设计和装修都极具艺术感，水电、网络、消防系统一应俱全，几乎不需要进行大的改造，买些办公家具就能直接入驻，能省下一大笔装修费用。”
价格便宜，面积更大，还省了装修的麻烦。
这个方案听起来，简直完美得不像话。
但许-琛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那个最关键的词。
“郊区？”他反问道，“那岂不是更远了？交通方便吗？”
“这个……情况有一点特别。”王律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所以我建议，许先生明天最好还是亲自去现场看看。有时候，眼见为实，比任何数据都更有说服力。”
“好，那就这么定了。”
……
第二天一早，一辆通体漆黑、在阳光下反射着沉稳光泽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许琛家楼下。
王律师早已等在车里，见许琛过来，他亲自下车为许琛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许先生，早。”
车内空间宽敞得惊人，柔软的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气。许琛坐进去，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团云朵里。
车辆平稳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首先驶向了江南大学城附近的那栋写字楼。
写字楼的位置确实绝佳，紧邻大学城的主干道，周围配套设施齐全，充满了年轻的活力。
启明科技，就坐落在这里。
一开始，这家公司主要是做通讯设备部件的，也有自己的独立专利。但是后续随着时代发展，新的科技取代了旧的设备，就导致启明科技的经营变得困难了起来。
现在还能勉强依靠着给老设备进行维护，吃一些单位的运维费，等过两年完全被替代之后，公司怕就会完全不复存在了。
不，应该说会转变为纯粹的吃租公司，当然更多的可能，就是公司解散，楼被归于个人。
许琛和王律师走进楼里，却都有些发愣。
以蔚蓝投资预约来看租赁的房产，讲道理，还是第一次遇到门口没人迎接的情况。
这搞得王律师都有点不适应了，差点以为是走错了地方。
再次确认了一下没进错门，王律师一面对许琛礼貌的笑了笑，一面打电话问起来有关这边租赁的情况，该与谁对接。
“9楼，物业的钱经理？好我知道了。”
王律师问清楚情况，先一步和楼下的保安对接，随后才引着许琛朝着电梯走去。
路上还调侃，“看样子启明科技的困境比我想象的要严重，我甚至还以为他们能够经营两年的。”
可说完这话到了9楼，情况又是另一个样子。
9楼属于是启明科技楼的行政部门，也承担着物业管理这一块的工作。但是，和想象当中基本不会有什么人的情况不同，这里十几个员工位坐的满满的。
只不过，精神状态也就那么回事，许琛看过去的感觉不像是大家是来上班的，倒有一种撞钟和尚的感觉。
两个大活人走出电梯，直到走入办公区，没有一个人来问，也没有一个人来管。
王律师深呼吸了口气，微笑且礼貌的问着旁边一个嗑瓜子追剧的员工大姐。
“请问钱经理在那间办公室？”
大姐抬头瞥了一眼，随后又盯上屏幕，似乎晚上一秒少看两眼就能错过多少剧情一样的，口中也是不耐烦道：“最里面那间，经理办公室，自己找。”
那话颇有一种“长着眼睛干撒用的”不耐烦感。
许琛在旁边看着好笑，他伸手拉了一下王律师，用昂了昂下巴：“看见了，最前边就是。”
撂下一句谢谢，其实这时候王律师已经有点挂不住面子了，但是考虑到这是许琛在要求上最符合的地点之一，他还是耐着性子恢复状态，先一步带着许琛朝着经理室过去。
然而，当他们见到负责租赁的物业钱经理时，那份仅存的期待，也瞬间便荡然无存。
接待室里，那位钱经理正仰靠在老板椅上，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旁若无人地刷着短视频。
见到王律师和许琛进来，他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
“你们哪的？有事么？”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
王律师见惯了各种场面，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客气地递上名片：“钱经理您好，我们是蔚蓝资本的，想了解一下贵公司十二楼的租赁情况。”
“蔚蓝资本？”钱经理瞥了一眼名片，随手扔在桌上，嘴角撇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哦，想租啊，年租一百万，押三付六，不讲价。要租就签合同，不租就别浪费我时间。”
整个过程，别说是一杯水，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瞧过两人。
此刻许琛和王律师的表情都有些诧异。
因为这种近乎羞辱的态度，在商业谈判中，是极其罕见的。
负责销售或租赁的岗位，哪怕心里再不乐意，表面功夫也得做足。而眼前这位钱经理表现出的，已经不是单纯的傲慢，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驱赶。
许琛和王律师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这里面有猫腻。
对方不是真傻，而是故意在演一个傻子。
虽然很心仪这个地点的便利，但许琛瞬间就将其从备选名单中划掉了。跟这种明显有问题的合作方打交道，只会后患无穷。
买卖不成仁义在，换一家就是了。许琛对此倒是没什么被看轻的感觉，毕竟他现在只是个穿着休闲服的高中生，被人小瞧也正常。
可王律师的脸色，却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走出写字楼，坐回到迈巴赫那舒适的后座，车内的气氛却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律师一言不发，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通知人事部，负责租赁业务前期调研的那个助理，让他去结清工资，明天不用来了。”
许琛心中一凛。
王律师挂断电话，又拨出了第二个。
“是我。把‘启明科技’，就是江南大学城那栋楼的业主公司，列入蔚蓝的投资黑名单。通知下去，以后所有跟这家公司相关的项目，我们一概不碰。”
做完这一切，王律师才仿佛压下了心头的火气，他看向许琛，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许先生，抱歉，是我这边的工作出了纰漏，让您看了笑话。”
许琛摇了摇头，他知道王律师生气的点在哪里。
今天这事，丢的不是他许琛的面子，而是王律师，是整个蔚蓝资本的面子。
地方是王律师团队推荐的，结果来了却被如此对待。
换做任何一个不熟悉的客户，都不会觉得是那个钱经理有问题，只会认为王律师的团队水平不行，连最基本的前期调查都没做好，是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年轻人。
在商业世界里，这种对专业能力的质疑，是致命的。
许琛也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王律师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精英律师，其行事手段是何等的狠辣与果决。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对商业一无所知的高中生了。为了能和路远山平等对话，他私下里做足了功课，对蔚蓝资本在国内，尤其是在江南省的地位，有着清晰的认知。
被蔚蓝资本拉黑，绝不仅仅是失去了一个潜在投资方那么简单。
以路远山在江南省商界的地位，蔚蓝资本的投资动向，就是无数中小型投资基金和私募公司的风向标。
蔚蓝不碰的，他们绝对不敢碰。
蔚蓝拉黑的，他们会立刻跟着拉黑。
这背后，是一个庞大而紧密的利益共同体。
王律师这通电话，几乎等同于给那家“启明科技”，在整个江南省的资本圈里，判了死刑。
这就是蔚蓝的地位，这就是路远山一手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所拥有的，不容挑衅的绝对权威。
第196章 年租58万的独栋小楼
迈巴赫的车厢内，冷气无声地输送着凉意，却驱不散那份因雷霆手段而带来的冰冷余威。
启明科技那边的闹剧已经落幕，但王律师那两通干脆利落的电话，却在许琛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商业竞争，是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是资本市场的数字博弈。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窥见了冰山之下那庞大而冷酷的真实轮廓。
那不是简单的意气之争，而是一种不容挑衅的秩序与权威。
这个小小的插曲，也让王律师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在蔚蓝资本的地盘上，让客户体验到如此糟糕的服务，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绝不能容忍的污点。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朝着高架桥的方向驶去。
王律师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出去，声音依旧沉稳，但语气中的指令却不容置疑。
他先是详细问清楚了最后一个备选地点除了租赁之外的所有周边情况，从物业管理到网络带宽，无一遗漏。
随后，又特意交代了今天前去看房的客户身份极为重要，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一连串的安排有条不紊，直到迈巴赫平稳地驶上高架桥，王律师这才挂断电话，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温和而专业的笑容，侧过头，朝着许琛解释起来。
“许先生，实在抱歉，刚才的事情是我这边工作的疏忽。”
“王律师言重了。”许琛摆了摆手，并不在意。
“其实一开始，我们团队在筛选地点的时候，也一度否决了现在要去的这个地方。”
王律师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毕竟是在郊区，传统的思路会认为交通不便，不适合作为初创公司的总部。”
“但是在仔细研究了江南大学附近的交通规划后，我又改变了想法。”王律师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车窗。
“其实主要就是因为我们现在走的这条高架桥。”
他笑道，“从江南大学的校门口出来，一个右拐就能直接上桥，一路畅通无阻。而等我们开到高架的尽头，下了桥，就正好到地方了。”
许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条双向六车道的高架桥确实宽阔，桥上的车辆并不多，完全没有市区主干道那种拥堵的烦躁感。
“全程基本不会堵车，而且因为不属于交通主干道，文创园那边也极为方便停车。”
王律师补充道，“更别说，我们今天要看的那栋独栋小楼，本身就是留给蔚蓝之前投资的一个项目的，情况比较特殊。”
“哦？”许琛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