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285节

  这个技巧,是她曾经提点过他的!

  那不是传统技法,而是赵飞鱼自己总结出的一套更复杂、更难掌握的方法。

  可画里呈现出的水平,高到让她自己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这水平……已经很接近她了!

  她一幅幅地看过去。

  画惊涛骇浪的,每一朵浪花都充满了撕裂一切的力量与野性。

  画静谧星空的,每一颗星辰都仿佛在宇宙深处孤独地燃烧。

  希望,生命,旷野,自由,自我……

  每一幅画,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诠释着这些滚烫的主题。

  “飞鱼,你来看我这张,我跟你说,这个笔触我改了十几次!”

  “小赵总,快来给我评评,他们说我这个构图有问题!你说他们是不是在霸凌我!”

  赵飞鱼被众人簇拥着,听着那些熟悉的调侃,看着那些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庞。

  时空在这一刻扭曲。

  她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画室。

  回到了那个可以为了一个色彩、一个构图,和大家争论到天亮的,简单而又纯粹的时光。

  一种久违的冲动,在她心底最荒芜的角落,悄然破土。

  指尖传来久违的幻痛,是握住画笔的冲动。

  是挥洒色彩的冲动。

  是想要将整个世界都付诸于画布的,那种创作的渴望。

  可就在这份渴望即将撑开土壤的瞬间

  那个血色的夜晚,再一次毫无征兆地,侵占了她的脑海。

  那幅被鲜血浸染的画,像一个狰狞的烙印,瞬间烫灭了所有刚刚燃起的火苗。

  她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刚刚才鲜活起来的脸庞,又一次恢复了那种病态的苍白与疏离。

  这点细微到极致的变化,没有逃过彦文慧的眼睛。

  “怎么样,有什么感触?”

  彦教授的声音很温和,将赵飞鱼从混乱的思绪中打捞出来。

  赵飞鱼抬起头,点点头,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懂的。”她的声音很轻,“希望,生命,旷野,自由,自我……”

  “这些,应该是老师您特意为我布置的主题。”

  “我能看出来,我也懂您的用心。”赵飞鱼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疲惫与沧桑。

  “这两年,我也试过。”

  “但我真的……做不到。”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我会想起那一天,也会想起那一幅画。”

  “我现在,还没有勇气去面对它,更不用说,去补全它。”

  “傻孩子。”彦教授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责备,只有纯粹的怜爱,“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你们自己硬扛,那我们这些当老师的,还有什么意义?”

  她没有讲任何大道理,也没有灌任何心灵鸡汤。

  “我画了四十年的画,我比你更清楚,一幅画的生命力,源自哪里。”

  “源自作者自身的酸甜苦辣,人生的大喜与大悲。”

  “甚至很多时候,悲苦的色彩,会让一幅画更有冲击力。”

  彦教授缓缓说道:“你有什么感受,你有什么经历,这些最终都会成为你前进的养分,而不是枷锁。”

  她说着,转身走向展厅最深处。

  那里,有一幅画,从始至终都用一块厚厚的黑色绒布盖着,显得格外神秘。

  “在我十九岁那年,我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双双离世。”

  彦教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脏发紧。

  “那之后,我有接近五年的时间,没有再动过画笔。”

  她说着,伸手,猛地拉下了那块绒布。

  一幅画,展现在众人面前。

  画上,是一个破碎的青花瓷瓶。

  它静静地躺在深色的木桌上,碎成了十几块,每一道裂纹都清晰可见,仿佛带着锋利的温度。

  光从一侧打来,在那些碎片的边缘,勾勒出一道道冰冷的轮廓。

  即便不懂任何专业知识,连许琛这样的门外汉,都能在一瞬间,从那幅画里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言喻的破碎感与悲伤。

  这是真正的大师笔触。

  “而在我的二十六岁,我画了这幅画。”

  彦教授的指尖轻轻拂过画框。

  “然后,我成了国际画廊最年轻的签约画家。”

  “沉淀也好,心理障碍也罢,那是你自己要去面对的课题。”彦教授转过身,重新看向赵飞鱼,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释然的微笑。

  “不想画,就不用画。一阵子也好,一辈子也好,都没有关系。”

  “这不会影响你是我的学生,更不会影响,你是我们美院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生。”

  “自始至终,逼着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彦教授的话语,如同一根探针,精准地刺入了赵飞鱼心中那道最深、最锈的锁孔,然后轻轻一转。

  “而我,也一直缺少教你一堂很关键的课。”

  “那就是,学会放过自己。”

  她没有逼她去面对。

  她没有说不要浪费天赋。

  她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告诉她

  “你可以不去做。”

  “你可以去浪费天赋,你可以去选择一切你想选择的自由。”

  “然后,开心地活着。”

  赵飞鱼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彦教授的那幅画上,钉在了画作左下角的署名上。

  除了“彦文慧”三个字,旁边还有这幅画的名字。

  《完整》。

  画的是一个破碎的花瓶。

  名字却叫,《完整》。

  赵飞鱼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细微的抖动,而是整个骨架都在战栗,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她猛地抬起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脸,却怎么也止不住那决堤而出的情绪。

  然后,眼泪,砸落。

  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浸湿了衣襟。

第337章 不戳穿

  那不是哭泣。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灵魂深处的崩溃。

  赵飞鱼蹲在地上,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发出的声音破碎而又压抑,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伤口。

  展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曾经嬉笑打闹的同学,此刻都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是他们所有人追赶目标的天才,如今却脆弱得像一件一碰即碎的瓷器。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心疼,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知所措。

  没有人上前。

  因为他们都明白,这种源于至亲悲剧的伤痛,不是几句苍白的“别难过”就能抚平的。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顾有文。

  他一言不发地走上前,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质地柔软的羊绒外套,轻轻地、带着一丝笨拙的珍视,披在了赵飞鱼不停颤抖的背上。

  然后,他就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没有劝慰,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用一种无声的姿态,传递着一种名为“我在这里”的陪伴。

  彦文慧教授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笑。她对着周围的学生们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三三两两地散开了,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他们。

  许琛也同样没有停留。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拉着身旁的沈星苒,走出了展厅。

  他不是来扮演救世主的。

  他只是一个搭台子的人。

  他把所有该到场的人都请到了,把所有该说的话都借别人的口说完了。至于台上的戏最终会如何收场,那是演员自己的事。

  他能做的,或者说他想做的,仅此而已。

  走廊外,阳光正好。

  许琛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含胡不清地说道:“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沈星苒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的闲散模样,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知道,许琛口中的“他”,指的是顾有文。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顾有文才从展厅里走了出来。他的外套还披在赵飞鱼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但他的神色却很平静。

  他走到许琛面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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