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实实在在的宠女儿狂。
而且，路远山也信任自己的女儿，毕竟他是亲眼看着自己女儿，是如何一步步将PU潮玩这个最初只是许琛随口一提的概念，做成如今在潮流圈掀起巨大波澜的品牌的。
在他看来，PU潮玩能有今天的成绩，路娴的功劳至少超过一半。
剩下的一半，也不是许琛的，那是属于霍亚薇那个设计奇才的。
至于许琛……
在路远山这位投资大佬的眼里，这个年轻人，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天才”来形容了。
他的价值，不在于执行，而在于创造。
如果不是看在许琛自己还在创业，而且志不在此，路远山甚至都动过心思，想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年轻人挖到蔚蓝，专门给自己当投资顾问。
这样一个年轻人提出的“实验”，路远山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路娴几乎可以预见到，当她把许琛这番话转述过去后，她那位向来沉稳的父亲，脸上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路娴抄着手臂，斜睨了许琛一眼，那副表情仿佛在说“算你识相”。
她没再多说什么废话，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转身就走，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看着她那走路带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许琛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工作室里依旧人声鼎沸，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围着各自的任务团团转。张子岚正拿着电话，语气强硬地跟繁星娱乐那边某个部门的负责人沟通，要求协调拍摄场地和设备。
顾有文和他的技术小组已经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白纸，在上面画着分镜草图，讨论着动画过场的具体风格。
陈文卓戴着降噪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似乎已经有了初步的旋律灵感。
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许琛这会儿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
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沙发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一股疲惫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从柏林的消息传回国内，到刚才在繁星大厦和李思源唇枪舌剑，再到工作室里这番雷厉风行的部署，他紧绷的神经就没放松过。
他闭上眼，想歇一会儿，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孙佳刚才离开时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感激、振奋，却又带着点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
许琛睁开眼，目光落在了被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叠稿纸上。
孙佳的剧本。
他伸手拿了过来。
稿纸是用最普通的那种笔记本撕下来的，边缘还带着毛糙的痕迹。字迹娟秀，但能看出来写的时候很用力，有些地方的笔画甚至划破了纸背。
许琛翻开第一页。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他的脑海中升起。
自从获得系统，他每次抽取剧本，都不只是单纯地获得一份文字资料。
无论是《失恋33天》那份精细到灯光和配乐的工业蓝图，还是之前《侠影重生》那套严谨的玩法逻辑，系统在灌输这些内容的同时，也附带了海量的、与之相关的创作理念和行业经验。
就像学习一门外语，系统给他的不是一本字典，而是直接将这门语言的语法、逻辑、文化背景，全部打包成了他的本能。
这让他拥有了远超普通策划或编剧的审视能力。
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搬运工”，而是一个真正懂得如何创作，如何评判一个故事好坏的“内行人”。
所以，当他此刻翻开孙佳这份略显稚嫩的稿子时，他能看到的，不只是纸面上的文字，还有文字背后，那个属于创作者的、笨拙却真诚的表达欲。
孙佳的剧本没有名字，只是在第一页写了“一个故事”。
写法很稚嫩，充满了学生作业式的痕迹。没有标准格式，更像是小说的写法，用大段的文字去描述场景和人物的心理。
但许琛看得进去。
他能从那些朴实的文字里，感受到孙佳在构思这些场景时的用心。
故事的开篇，是在一个闷热的夏日午后。
两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其中一个叫林峰，是班级里的尖子生，另一个叫赵阳，成绩吊车尾，正为即将到来的高考而发愁。
赵阳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请求林峰在即将到来的模拟考中帮他作弊。
他不想去读专科，他想和林峰考去同一座城市的大学。
林峰一开始是拒绝的，他有自己的原则和骄傲。但面对好兄弟的苦苦哀求，以及那句“我们不是一辈子的兄弟吗”，他最终还是动摇了。
第一次作弊，过程惊心动魄。
林峰用手指敲击桌面的方式，将选择题答案传给了后座的赵阳。
两人都紧张得手心冒汗。
结果出来，赵阳的成绩突飞猛进，从班级倒数，一跃进入了中上游。
老师的表扬，父母的欣喜，让赵阳第一次尝到了“成功”的甜头。
而这种甜头，是会上瘾的。
他开始变本加厉，不再满足于模拟考，而是将目标对准了真正的高考。
林峰感到了不安。他发现自己的朋友变了，变得投机取巧，不再踏踏实实地学习，每天想的都是如何设计出更完美的作弊方案。
两人的矛盾开始爆发。
林峰劝说赵阳收手，认为用作弊换来的前途毫无意义。
赵阳却反过来指责林峰站着说话不腰疼，无法体会他这种差生的绝望。
故事的高潮，是在高考的前一天。
赵阳拿着一套他花大价钱买来的微型耳机，再次找到了林峰，希望他能在考场上，通过咳嗽声，把答案报给他。
这一次，林峰彻底拒绝了。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故事的结局，是开放式的。
高考结束，赵阳因为作弊被当场抓获，取消了所有成绩。林峰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最后一个镜头，是林峰在大学校园里，收到了来自看守所的一封信，信封上，是赵阳熟悉的字迹。
……
许琛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这份手稿完整地看完。
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单从故事的完整性和立意来看，孙佳做得非常不错。
故事聚焦于青少年在升学压力下的友情考验和价值选择，探讨了“用作弊换来的前途，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前途”这样一个严肃的社会问题。
很深刻，也很有警示意义。
如果把这个本子拿去参加一些青年电影节，或者递给那些偏爱现实主义题材的评委，或许能获得一些奖项的青睐。
但是……
许琛挠了挠头，感觉有些棘手。
这玩意儿，它不卖钱啊。
整个故事的基调太压抑，太直白了。就像一部拍给教育部门看的警示片，充满了说教意味。
观众走进电影院，是来寻求放松和娱乐的，不是来上一堂思想品德课的。
让他们花钱看两个高中生因为作弊而兄弟反目，最后一人前途尽毁，一人内心备受煎熬？
这太难受了。
电影或许可以承载深刻的社会议题，但它的外壳，必须是吸引人的。
要么有足够刺激的视听语言，要么有足够曲折的剧情反转，要么有足够迷人的人物魅力。
而孙佳的这个本子，恰恰缺少了这些商业元素。
它太“实”了，实得像一杯没有加糖的苦茶，虽然回甘，但入口的滋味，足以劝退大部分人。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一部只能赢不能输的电影。
是用一部成功的商业片，去狠狠打脸繁星那帮老顽固，去证明孙佳的价值。
如果第一炮就打了个哑炮，就算口碑再好，只要票房惨败，李思源那帮人只会笑得更大声。
他们会说：“看吧，让一个学生来拍片，就是这么不靠谱，拍出来的东西根本没人看！”
到那时，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许琛看着手里的稿纸，叹了口气。
直接否掉吗？
他做不出来。
这是孙佳的第一个原创剧本，是她在荣耀加身后，没有选择躺在功劳簿上，而是认真思考、用心创作出来的东西。
这份创作的热情和诚意，本身就比什么都珍贵。
如果自己一盆冷水泼上去，告诉她“你这个不行，不卖钱”，对她的打击该有多大？
可如果不用《失恋33天》，就用这个本子去拍，风险又实在太高。
许琛揉着太阳穴，陷入了两难。
有没有一种可能，既能保留孙佳这个故事的核心，又能让它变得更有商业价值？
让故事的节奏更快，冲突更强，主角的行为更出人意料？
许琛的脑子飞速转动。
有了！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既然孙佳想拍一个关于“校园作弊”的故事，那自己就找一部同样题材，但在商业上取得了巨大成功的电影，给她当参考，甚至是……当模板。
他要让孙佳明白，一个好的题材，可以有完全不同的讲法。
严肃的社会议题，同样可以用商业类型片的方式来包装。
想到这里，许琛不再犹豫。
“系统，进行一次定制电影剧本随机抽取。”
【是否消耗人气值500，000，进行一次定制电影剧本随机抽取？】
又是五十万。
这玩意儿花得比流水还快。
不过，为了孙佳的导演生涯第一部长片，为了把繁星那帮人的脸彻底踩在地上，这笔投资，值！
“抽取！”
许琛在心里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