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琛看着那张堪称“魔鬼”的时间表，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这哪里是放暑假。
这是把人当永动机在用。
“滴”
仪器发出一声轻响，代表着一轮实验数据采集结束。
沈星苒如释重负，摘下护目镜，那张清冷的俏脸，因长时间的高度专注而透着一丝苍白。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微笑的许琛。
瞬间。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漾起温柔的波光，整个人的疲惫都仿佛被驱散了。
“你来啦。”
她小跑着过来开门，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雀跃。
“苏阿姨牌爱心投喂。”许琛晃了晃手里的饭盒。
红烧排骨的霸道香气混着冬瓜汤的清甜，瞬间冲淡了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味。
两人在休息区坐下。
沈星苒打开饭盒，漂亮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她小口小口吃着，动作斯文而优雅。
许琛坐在一旁，目光又飘向了那块电子白板。
“陈老这是真下死任务啊。”
他忍不住吐槽，语气里半是玩笑半是心疼。
“这是把你当博士生在用了。”
话音刚落。
旁边，一个刚从隔壁实验室出来接水的眼镜学长，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头，那张写满学术严谨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冒犯的严肃。
“什么叫当作博士生用。”
学长的声音不大，却让空气瞬间安静。
“沈星苒现在的实验水平，不弱于任何一个在读博士，好么？”
许琛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玩笑，会引来一个陌生学长的“学术纠正”。
这位学长显然被许琛那副“外行”的模样刺激到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属于顶尖学府的骄傲。
“就我们实验室这个新材料课题，星苒她对材料特性的解析，对数据模型的构建和推演，已经不亚于任何一个博士生了！”
“陈老前几天开会时亲口说的，等第一阶段数据出来，星苒完全可以独立发一篇论文！”
学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感慨，甚至还带着点酸味。
“而且是直投《Science》的那种！”
《Science》！
许琛就算再外行，也知道这本期刊在学术界的地位。
“我们这些读了七八年，头发都快掉光的博士，”学长指了指自己堪忧的发际线，自嘲道，“想在那上面发一篇，都得求爷爷告奶奶，看审稿人脸色。”
“可人家呢？”
学长一指那个被当众夸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盒里的沈星苒，语气酸得倒牙。
“人家大一，就预定了一篇顶刊封面。”
他看着许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管这叫‘当博士生用’？”
“这他妈是博士生导师的待遇！”
说完，学长似乎也觉得情绪过于激动，轻咳一声，端着自己的保温杯，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许琛一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机械地，扭过头。
目光重新落在那个低着头，用筷子尖戳着碗里排骨，耳根都红透了的女孩身上。
阳光穿过落地窗，为她雪白的实验服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晕。
她还是那个安静、温柔，甚至在生活中有些笨拙的女孩。
可这一刻。
在许琛眼中，她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却又无比璀璨的光环。
名为“天才”的光环。
许琛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开了挂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现在他才发现。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不需要外挂，仅凭自身的天赋与专注，就能闪耀到让所有人望尘莫及的……
真正的天才。
他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羞涩而微垂的长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许琛的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那个……你要不要……也尝尝？”
沈星苒终于从那股巨大的羞窘中，缓过神来。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像一泓秋水般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因为害羞而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像雨后被清洗过的天空，干净得，让人心悸。
她用筷子，夹起饭盒里最后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红烧排骨，小心翼翼地，递到了许琛的嘴边。
那动作，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小小的炫耀。
许琛张开嘴，将那块炖得软烂脱骨，充满了浓郁酱香的排骨，一口吃了下去。
带来的饭菜不少，他自然而然地，也很快进入了陪吃的序列。
一顿充满了“学术酸味”的午餐，很快就结束了。
吃饱喝足，沈星苒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俏脸上，也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没有立刻投入到下一轮紧张的实验中，反而兴致勃勃地，谈起了自己这个新材料的应用方向。
虽然这个课题，是陈学公这位院士级别的泰斗，亲自为她量身定做的，主攻的方向，也是军工、航天等国家级的战略领域。
但沈星苒的思维，显然也受到了许琛那天马行空的商业脑洞的影响。
她对于这个新材料的第一个应用设想，竟然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装甲，也不是什么可以耐超高温的发动机涂层。
而是服装。
一种可以实时采集人体各项生理数据，并进行动态分析的，智能服装。
这不是什么需要严格保密的国家级超级项目，至少，在现阶段，它还只是一个停留在理论和初步实验阶段的，充满了幻想色彩的概念。
所以，当沈星苒带着一丝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小小的炫耀与得意，拉着许琛，来到实验室另一端的一个独立测试间时，许琛的好奇心，也彻底被勾了起来。
测试间里，一个真人大小的人体模型上，正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充满了科幻感的，银灰色的紧身衣。
那件衣服，是完全包裹式的设计，从脖颈到脚踝，将人体模型的每一寸皮肤，都完美地贴合包裹。
它的材质，是一种许琛从未见过的，带着金属光泽，却又无比轻薄柔软的面料，在无影灯的照耀下，反射着一种流动的，水银般的光泽。
整件衣服，看起来就像是电影里那些超级英雄的战衣，充满了未来感与力量感。
“这就是第一代的样品。”
沈星苒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创作者的，骄傲的光芒。
“我们叫它‘全信息采集服’。”
“目前，它已经可以实现对穿戴者心率、血压、体温、血氧饱和度，甚至肌肉脂肪指数等几十项基础生理数据的，实时精准采集。”
她指了指旁边一台连接着无数传感器的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那个人体模型的，各项静态数据。
“不过，静态数据没有意义。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大量的，动态的，在高强度运动下的活体数据。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断地去优化和更新后台的算法模型，最终，实现对穿戴者体力消耗、能量代谢等更深层次数据的，精准计算。”
沈星苒说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眸子，转向了许琛，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所以……”
“所以，需要一个体力足够好的测试员，来帮我们完成这个数据采集的过程，对吗？”
许琛笑着，接过了她的话。
他看着沈星苒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快答应我”的眼睛，心里，感到一阵莫名的柔软。
这个请求，他怎么可能拒绝。
“乐意至极。”
许琛当仁不让。
当他换上那件充满了未来感的“神骸”战衣时，一种奇妙的触感，从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传递到了他的神经末梢。
那衣服，比想象中还要轻薄，还要贴合，就像他的第二层皮肤。
冰凉，丝滑，却又带着一种充满了弹性的包裹感，仿佛有无数只温柔的手，在支撑着他的每一块肌肉。
连接着衣服的无数微型传感器，在瞬间，便将许琛的身体特征，全部采集完毕，并实时地，显示在了测试间中央那块巨大的数据屏幕上。
心跳：72次/分钟。
血压：120/80mmHg。
体脂率：8.7%。
……
一连串堪称完美的，运动员级别的生理数据，让旁边那几个负责记录的博士生学长，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
体能测试，正式开始。
从最基础的慢跑，到高强度的折返跑，再到模拟攀爬、负重深蹲……
许琛的体能，显然远远超出了实验室里这些科研人员的预估。
那个被系统硬生生堆到了82点的【形体基础】属性，让他的身体素质，几乎达到了特种兵的级别。
整个高强度的体能测试下来，足足持续了近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