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577节

  许琛的后背离开了沙发靠垫。

  林北开始系统性地检查过去三个月拍的所有照片。他发现,从两周前的某一天开始,每一张他拍的照片背景里,都多出了那个人影。不分场景,室内的、室外的、白天的、夜晚的。

  人影的姿态不固定,有时站着,有时坐着,有时弯着腰,有时单手举在半空中,像在够什么东西。

  起初他以为这些姿态是随机的。

  直到他把时间线拉通,发现了规律。

  照片里人影的姿态,跟他拍下这张照片二十四小时之后、他本人所做的某个动作,完全一致。

  他坐着的照片,第二天他在咖啡店等人时坐了同一个姿势。他弯腰的照片,第二天他在超市底层货架捡掉落的罐头。他单手举在半空的照片,第二天他在家里换灯泡。

  每一张。

  无一例外。

  他开始怀疑自己被“预录”了。有什么东西在提前记录他未来的动作,然后塞进他拍的照片里。

  许琛吞咽了一下。喉结动了动,茶几上的凉白开他忘了端起来。

  这个钩子太狠了。

  跟《隔墙有眼》一样的手法,恐惧不来自任何超自然的视觉冲击,来自对现实认知的缓慢瓦解。你以为你在控制镜头,但镜头里有个东西比你更早知道你明天会做什么。

  谁在“录”你?

  为什么?

  录完之后呢?

  许琛强迫自己把这篇放下,打开了第二篇。

  《失物招领处》。

  地铁站的失物招领处,工作人员宋遥。故事没有任何铺垫,第一段就是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报了一个编号,说要认领一把钥匙。

  宋遥翻了登记簿。

  没有这把钥匙的记录。没有人遗失过,也没有人上交过。

  他告诉中年男人没有这件物品。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没有争辩,没有多问。

  三天后,同一个编号。

  不是同一个人。这次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报了一模一样的编号,要认领一把钥匙。同样的结果,同样的平静离开。

  宋遥记下了这件事。

  第三次的时候,来的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校服,书包背带在肩头滑了一半。同样的编号,同样的物品,同样的不存在。

  宋遥留了个心眼,记下了少年的体貌特征。

  下班后他搜了搜新闻。

  三天前,本市西区某小区发生了一起离奇事件,一户人家在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不是搬走了。邻居说前一天晚上还听到那家人在看电视,第二天门开着,屋子里空的,家具在,衣服在,碗筷在锅里泡着水,自来水龙头还在滴。

  但人没了。

  三个人。一家三口。

  户籍系统里查不到这个地址的住户信息。物业记录显示这套房子一直是空置状态。邻居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表情困惑,他们也说不清自己到底记不记得隔壁住过人。

  许琛的牙关不自觉地收紧了。

  每次有人来认领那把不存在的钥匙之后,城市里就有一户人家消失。不是死亡,不是失踪,是从所有记录和记忆里被抹掉。

  钥匙是什么?

  认领的人是谁?

  消失的家庭跟钥匙什么关系?

  故事在宋遥决定跟踪下一个“认领者”的时候戛然而止。

  许琛把电脑屏幕合上了一半。

  落地灯的光从合页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带。他没看天花板。他盯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背。

  陈思琪。二十四岁。全职写手。推理中短篇。没水花。

  三篇稿子。

  《隔墙有眼》,追读率百分之八十七。

  《第二个影子》,百分之七十九。

  《失物招领处》,百分之八十二。

  三篇作品的叙事手法高度统一。冷静。克制。没有一滴血,没有一声尖叫,没有任何廉价的跳脸杀。

  所有的恐惧都来自同一个地方,你以为你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然后你发现规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被悄悄改写了。

  而你不知道是谁改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改。

  认知的坍塌。

  这才是最高级的恐惧。

  一篇可以是灵光乍现。两篇可以是状态好。

  三篇,是天赋加体系。

  陈思琪不是一颗流星,是一口井。往下挖,还有水。

  许琛重新掀开屏幕,拿起手机,拨回了周海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许董。”

  “记一下。三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翻笔记本的声。

  “第一,以星火平台'悬疑赛道首席签约作者'的名义,跟陈思琪签独家合作协议。条件上浮,千字六十,分成百分之二十,另外给她加一条特殊条款:影视化改编的剧本,她享有审核建议权。”

  周海的笔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千字六十。平台基础稿酬千字三十,悬疑赛道上浮后是四十五。现在再往上拔,直接拔到六十。整个星火平台三千多个投稿作者,没有一个人拿过这个数字。

  审核建议权就更夸张了。等于告诉编剧组,你们改编她的故事,她有权提意见,你们得听。

  一个二十四岁的、此前籍籍无名的网文写手。

  “第二。”许琛没给他消化的时间。“平台首页开一个新板块,叫'悬疑赛道作者专栏'。第一个入驻的就是陈思琪。三篇作品全部上架,后台数据同步公开,追读率、完读率、用户画像,一个数字都不藏。”

  周海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

  公开数据。

  这招他见过,许琛在之前的征集公告里就埋了这根线,“入选作品影视化进度将在平台首页实时公示”。现在把作者本人也推到前台来了。

  让每一个点进星火计划的创作者都看见,你写出好东西,平台不会把你当隐形人。你的名字、你的数据、你的作品,全部亮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第三。”许琛的食指在方向盘边缘磨了两下。“《第二个影子》和《失物招领处》,同步启动剧本改编评估流程。让编剧组一周内出初版分镜大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许董,您这是要把悬疑赛道当亲儿子养啊。”

  许琛靠着沙发,把手机从右耳换到左耳。

  “不是亲儿子。是长子。”

  他停了一拍。

  “长子立住了,后面的才有规矩。”

  周海没再多问。“明白了,明天一早就办。”

  挂了电话。

  许琛把手机扔到茶几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凉白开,站在冰箱旁边喝了两口。

  冰箱的压缩机嗡嗡地响,跟空调的底噪叠在一起,客厅里填满了白色的机械声。

  他端着杯子走回沙发,没坐下,站着想了一会儿。

  三篇故事的城市背景。

  《隔墙有眼》发生在一个老式公寓小区。《第二个影子》的主角住在城市东区。《失物招领处》设定在地铁四号线的终点站。

  他需要重新看一遍,确认三个故事里有没有交叉的地理锚点,同一条街道名、同一家便利店、同一个出现在不同故事背景里的路人。

  如果有,陈思琪已经在无意识中搭了一个共享宇宙的雏形。

  如果没有,他会让她搭一个。

  许琛坐下来,重新打开电脑,从《隔墙有眼》的第一行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重读。

  第二天傍晚。

  许琛靠在LOFT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奇迹游戏的周报数据,眼睛在一行行数字上扫。

  《古墓》的测试版玩家留存率稳定在百分之七十三,BUG反馈工单积压了四百多条,技术组正在按优先级逐个消灭。一切按部就班,没有需要他出手的地方。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是微信。

  他右手从键盘上移开,大拇指划亮屏幕。

  消息发送者,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头像是一张灰色的默认图。没有朋友圈封面,没有个性签名。

  消息只有一行。

  “剧本看完了。明天有空吗?”

  许琛的拇指搁在屏幕上,没动。

  他翻到聊天记录顶部。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历史对话。

  不是李绅。李绅的微信他有备注。

  不是周海。周海刚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工作汇报。

  不是郑雅芝。郑雅芝不会用这种语气。

  许琛退出对话框,切到通讯录,把那串号码复制到搜索栏里。

  号码归属地,江城。运营商标记,企业集团号段。

  繁星娱乐的内部号。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整整两秒。

  不是经纪人郑雅芝转达的。不是助理代发的。是繁星的企业号段,但用的是个人微信。

  苏晚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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