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被淘汰,至少能解释是表演不匹配。”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
“法律上也更稳。”
“资本方没有指定,导演方也没有排斥特定身份。”
“全流程可记录。”
孙佳看着电脑屏幕,刚才那股火散了一半。
她突然懂了许琛为什么不急着骂钱志鸿。
骂赢了没用。
流程赢了才算赢。
张子岚看着那套编号规则,肩线松了一点。
她不用退。
也不用被保护。
她只需要和所有演员一起,把录像交上去。
这反而是最干净的位置。
钱志鸿的手指在录音笔旁停住。
他没有马上说话。
那支录音笔本来是威胁。
现在成了记录许琛方案合理性的证据。
许琛看向他。
“钱总,你刚才说要票房保险。”
“可以。”
“让你的流量演员提交试镜。”
“要是冯导盲选选中,谁都没话说。”
“要是选不中。”
“那就说明保险不适配这部电影。”
钱志鸿的后槽牙动了一下。
“许总很会设计规则。”
许琛点头。
“还行。”
“主要是怕有人把规则当锤子,专砸别人,不砸自己。”
孙佳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翻分镜。
张韶阳这时拍板。
“按许琛方案做。”
“建立《金小童》盲选系统。”
他看向周律师。
“法务写进制片委员会流程。”
又看向制片部。
“选角组今晚成立。”
“儿童演员小金童,最高优先级。”
“全片压在孩子身上。”
制片部负责人立刻记录。
“儿童演员范围?”
许琛接过话。
“先走常规渠道。”
“少儿艺人公司,电影学院附属培训班,儿童演员库。”
“同时开放社会报名。”
“不要精修视频。”
“不要才艺展示。”
“只要生活片段和一段指定情境。”
钱志鸿起身时,录音笔被他捏在手里。
红点关掉。
这次他没再争。
门关上后,孙佳才吐出一句。
“他今天没赢,估计睡不着。”
许琛把电脑合上。
“别高估他。”
“他会先复盘录音,再决定失眠多久。”
张子岚偏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下。
第一批儿童演员资料,第二天下午送到许琛面前。
选角导演把平板一台台摆开。
会议室里,童声哭喊、尖叫、笑闹混在一起。
十几个孩子轮流表演“害怕”。
有的抱头蹲下。
有的咧着嘴哭。
有的看着镜头,眼泪来得很快,台词也很整齐。
“爸爸,我怕。”
“爸爸,你不要走。”
“爸爸,我会乖。”
孙佳越看越烦,拿笔敲桌。
“太熟了。”
选角导演也尴尬。
“这些孩子都拍过戏。”
“镜头感很好,哭戏能控。”
许琛没接话。
镜头感是优点。
也是问题。
《金小童》里的孩子不能太会演。
他越会演,观众越会隔一层。
冯敬德看了十几段后,直接摘下耳机。
屏幕还在播放,一个小男孩正按培训老师教的节奏掉眼泪。
冯敬德把耳机放到桌上,只说了一句。
“他们都在演孩子,没有一个是孩子。”
选角组没人敢接。
这句话比骂人更难受。
骂人还能改。
这句等于把整个方向否了。
孙佳把资料翻到最后。
“要不要换渠道?”
选角导演苦着脸。
“能找的都在这里了。”
“七到九岁,能吃苦,能进组,家长愿意签长约。”
“再往外找,风险太大。”
孙佳停了几秒,突然抬头。
“星梦影视城外面有个群演村。”
“很多孩子跟着父母跑组。”
“他们见过片场,但没被培训班洗过。”
许琛立刻起身。
“走。”
选角导演愣住。
“现在?”
“现在。”
半小时后,车停在影视城外的一片低矮出租屋前。
巷子窄,电动车贴着墙停。
门口晾着戏服、校服、破旧羽绒服。
盒饭的油味、潮湿墙皮味、道具仓库的胶水味混在一起。
远处露出半截假城墙。
一辆掉漆的道具车停在路边,车身还贴着旧剧组的编号。
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