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616节

  刚才她只想把爆料怼回去。

  许琛却把黑料变成了项目规则的一部分。

  这不是公关。

  这是改战场。

  群演村的出租屋里,林秀把行李袋拉链拉上。

  小满坐在床边,膝盖上放着那只裂掉的糖龙。

  屋里很窄。

  一张床。

  一张折叠桌。

  墙角堆着两只塑料箱。

  林秀把几件衣服塞进行李袋,动作很快。

  “小满,明天我们回老家。”

  小满没动。

  林秀停下。

  “听见没有?”

  小满把糖龙放到桌上。

  糖边裂了一道,龙尾缺了一块。

  他用手指把糖龙摆正,又把桌上的纸杯往旁边挪了挪。

  “妈妈。”

  林秀转过身。

  小满抬起头。

  “如果我只是玩游戏,不哭,可以吗?”

  林秀站在床边,手还抓着行李袋拉链。

  门外有人拖着道具箱经过,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一串钝响。

  桌上那只裂掉的糖龙晃了一下,停在台灯底下。

第544章

  繁星娱乐给试镜棚清掉了所有器材架。

  地胶铺成深色,角落放着一张旧木箱,箱盖上摆着积木、纸花和两只糖人。一条金色丝带被绕成龙的形状,尾巴垂在箱边。灯光调到偏暖,没有主灯,只有几盏散点光从侧面打进来,亮度比普通棚低一档。

  没有摄影机正面压着孩子。

  四台机器分散在边角,镜头伪装进道具旁边的纸箱缝里。

  这是许琛定的。

  标准试镜棚让孩子进去头一秒就开始表演,表演给镜头,表演给椅子上的大人,表演给自己以为别人想看的那张脸。《金小童》要的不是这个。

  冯敬德没坐在导演椅上。

  他在棚子东角拉了张折叠椅,坐进阴影里。许琛站在他斜后方,王律师在外间翻条款,保护小组的儿童心理咨询师坐在监视区,林秀被安排坐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后面。

  小满进来的时候,先停在门口扫了一圈。

  不是好奇。

  是确认。

  他先看有没有陌生的大人站着盯他。确认完角落的大人们都坐着没动,才迈进来。脚踩到地胶上,停了半拍,鞋底蹭了一下。

  试镜助理蹲下来。

  “小满,这里是一座迷宫,你要带糖龙找到出口,但不能被大人发现。”

  小满没有立刻动。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金色丝带糖龙,又看了一眼助理,没问“为什么”,也没问“然后呢”,只是把手伸进外套前襟里,把自己那只裂边糖龙贴着胸口压了一下。

  像在跟它说什么。

  然后他走过去,把桌上的纸杯一个一个倒扣,在木箱旁边围成一圈。纸杯围好之后,他把金色丝带糖龙放进圈里,拍了拍纸杯顶。

  “安全屋。”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任何大人。

  阴影里,冯敬德的笔停在本子上。

  这不是表演出来的。培训班的孩子知道“道具可以用”,但不会想到用纸杯围一圈当庇护所,因为台词里没有这个,老师也没有教。这是一个在真实生活里藏过东西的孩子,他把藏东西的逻辑搬进了游戏里。

  许琛盯着监视屏,没动。

  小满开始在纸杯圈外面绕。他走得很慢,脚步压得轻,偶尔停下来蹲低,把头探到木箱侧面往里看,像在侦察。积木被他顺手挪走几块,堆到另一边,“堵路”。

  他玩了大概十分钟,一直没有说话。

  然后他从木箱里拿起一朵红纸花,站着端详了一会儿,走到金色丝带糖龙旁边,把纸花轻轻盖在糖龙身上。

  “这样它就不会被火看见了。”

  棚子里没有风。

  那朵纸花的边缘还是轻轻抖了一下,因为小满呼气的气息落在上面。

  阴影里,冯敬德的手指收紧,然后松开。

  他这辈子拍过三部电影,选角加起来见过几千个孩子。知道“战争”的孩子能演出惊恐,知道“爱”的孩子能演出依恋。但这个孩子,他不知道战争,所以他用“火会看见”来解释危险,用“盖住”来解释保护。

  那套逻辑是孩子自己长出来的,不是任何成人给的。

  这就是冯敬德一直在找的东西。

  电影里的金小童不该理解战争,他只需要理解游戏。

  观察室里,林秀坐在单向玻璃前,两手叠放在腿上,一直没动。

  旁边的儿童心理咨询师轻声说:“小满现在状态很稳,没有任何焦虑反应。”

  林秀没接。

  她盯着玻璃里的儿子,看他把纸花盖到糖龙上,听见那句“这样它就不会被火看见了”,手指在腿上压了一下,又松开。

  孩子他爸走之前,也常常教小满玩这种游戏。

  找到最安全的地方,把重要的东西藏好。

  她没告诉过小满这段记忆。小满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咨询师侧过身,没有催她,只是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盲选会议在下午召开。

  导演组收到的是编号素材,没有姓名,没有来历,只有三段无台词观察片段和一段情境回应。

  第七号,第十一号,第十九号,依次放完。

  冯敬德把其中五个直接划掉,连看第二遍的意思都没有。有个孩子哭戏完成度极高,泪点精准,台词节奏连贯,导演组里有人用笔点了一下他的编号。冯敬德扫过去,没说话,把那页纸翻过去了。

  第二十三号的素材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画面里,孩子把纸花盖到糖龙上,轻声说完“这样它就不会被火看见了”后,停顿了几秒,然后弯腰看了看纸杯围成的圈子,往旁边挪了一步,像是不想踩坏它。

  冯敬德往前坐了一点。

  “第二段。”

  助手把第二段素材调出来。这段没有台词,只有小满在棚子里走来走去,最后蹲在木箱旁边,把一块积木立起来,顶端平了,又放一朵纸花,低头看了一会儿。

  纸花放得很稳。

  他没有特别在乎是不是被人看见他这个动作。

  冯敬德靠回椅背。

  他见过太多孩子把“安静”表演得过于工整,工整到一看就是练出来的。眼前这个孩子的安静是另一种,心思在东西上,不在镜头里。

  “这个。”

  他指了指编号。

  制片组负责人翻开对照表。

  当“群演村,小满,林秀之子”这几个字被念出来,桌子对面,钱志鸿那边坐着的一个制片代表立刻抬头。

  “冯导,这个孩子没有任何专业训练。”

  那人把平板推出去,上面是一份排期表。

  “五亿级项目,主要儿童演员光是有效拍摄周期就要四个月以上,中间还有磨合、联排、彩排。一个从来没进过剧组的孩子,体能、注意力、长期工作状态都是问题。”

  “进度一旦拖,单日损耗至少三十万。”

  “我们不是在做慈善,是在做电影。”

  冯敬德没有接这话。

  他转向许琛。

  许琛把方案翻到第四页。

  “小满的有效拍摄时间,每天不超过三小时,含准备和复位时间。”

  那人立刻皱额。

  “三小时怎么拍完金小童的戏份?”

  “把金小童的镜头拆成碎片。”许琛把页面推到会议桌中央。“大量战争环境用成人视角、道具反应、后期声画完成,孩子只出现在他实际需要出现的时刻。”

  “战场感不是靠孩子的恐惧脸撑出来的。”

  “是靠成人的脸撑出来的。”

  制片代表还要开口,孙佳从旁听席插进来。

  “可以给小满建游戏任务卡。”

  所有人看向她。

  孙佳没有客套,直接说。

  “每场戏不告诉他完整背景,只给他儿童能理解的目标。”

  她把手边的本子翻开,上面已经提前写了几行。

  “藏好糖龙,不能被大人发现对应的是转移戏份。”

  “找到爸爸画的那扇门对应的是寻找/逃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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