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第674节

  两个字中间没有停顿。不是“许琛”,是“许琛”。连在一起的,流畅的,像叫了一千遍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声调是平的。没有上扬的尾音,没有刻意的强调。

  只是叫了一声。

  和路娴叫他名字的方式完全不同。

  路娴叫“许琛”的时候,两个字之间有一个极短的断裂。像一个人在说出什么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那个断裂里装着太多东西十一年投资生涯的理性、凌晨一点半的落地窗、三厘米的距离、一支没有落在纸上的笔。

  路娴叫他名字的时候,在证明什么。

  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在这段关系里。

  沈星苒叫他名字的时候,什么都不需要证明。

  她只是叫了一声。

  像呼吸。

  “数据我回去再整理一遍,明天发你邮件。”她说完,又加了一句。“下一轮的重点是表面粗糙度控制,和柔性基底的适配测试。工期排了三周,应该够。”

  “好。”

  “粥很好喝。”

  “知道了。”

  “桂花糕也好吃。”

  “知道了。”

  她歪了一下头。短暂地看着他。

  不是那种要确认什么的审视,也不是临别前依依不舍的张望。只是看。像确认了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他在这里。

  然后嘴角翘了一下。

  不是那种带心机的笑。是吃饱了、睡够了、数据通过了、又有人来看她了之后,身体自动运行的满足反应。嘴角的弧度不大,但上扬的速度很快,来得毫无征兆,也没打算收住。

  “走了。”

  转身,白大褂下摆扫了一个半圆。

  推开实验室的门,走进去。

  门在他面前合上。

  风压带动的气流从门缝里挤出来,拂过他的小臂。门上的电子锁发出一声滴的轻响,指示灯从绿跳成红。

  许琛站在门外。

  走廊里只剩他一个人。

  正午的阳光从窗户那头直直地打过来,影子还是缩在脚底下,没有变。

  他站了三秒。

  什么都没想。

  三秒够了。

  转身,走向电梯。

  皮鞋踩在环氧涂层上的声音清脆、均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不快。

  不慢。

第568章

  从材料中心出来,许琛没有回公司。

  电梯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他已经决定了接下来要去哪里。不是梦工厂,不是奇迹游戏的工位,不是蔚蓝大厦的会议室。那些地方今天都可以不去。

  宾利从访客车位倒出来,拐上园区外的主干道,在第二个路口左转,汇入江城二环高架的车流。

  七月正午的城市在高架两侧铺开。太阳悬在头顶偏南的位置,光线几乎是垂直砸下来的,柏油路面被烤得泛起一层油亮的光泽,远处的路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浪,把对向车道的车辆扭成了变形的色块。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气贴着他的手背走,和车窗玻璃外面蒸腾的暑气隔了一层。

  许琛单手搭在方向盘的十二点方向,手指松松地扣着皮革。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拇指解锁,滑进通讯录。

  名字一行一行往上走。

  陈文卓。顾有文。路娴。马文龙。沈星苒。苏云芷。孙佳。温韵诗。王浩。

  拇指没有停在这些名字上。继续往下划。

  “D”的分类栏里只有两个人。

  第一个,“董令仪”。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两秒。春节的画面从记忆深处翻出来堂嫂坐在老家堂屋的方桌旁边,面前摆着一杯热茶,两指捏着杯沿,嘴里一连串金融术语往外蹦。她说的是“控股母公司”、“资产隔离”、“核心财务团队”,说的时候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像是秤砣一样压在桌面上,份量很足。

  许家印在旁边翻花生壳,偶尔插一句“听你嫂子的”。

  那天他没太当回事。不是不认可是觉得时间还早,手上的盘子还没大到需要一个专业团队来打理的程度。

  现在呢?

  六十二亿。

  五条线同时在跑。

  他按下拨号键。

  嘟嘟

  第三声响到一半,接通了。

  “喂?“

  董令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应该是在办公室。

  “嫂子,我。“

  “小琛?“停了半拍,键盘声没了,她大概把手从键盘上收了回来,“怎么了,大中午的。“

  许琛的拇指在方向盘的缝合线上蹭了一下。

  “嫂子,江城有没有靠谱的高端地产经纪?我要买房。“

  电话那头安静了。

  两秒。

  很短的沉默,但许琛听得出那两秒里发生了什么董令仪在把“小琛打电话来”这件事,从“亲戚叙旧”的文件夹里拎出来,扔进了“商务对接”的抽屉。

  “什么规格?“

  她的声音变了一个调。不是亲戚之间用的那种带着笑意的随意腔调,是银行私人理财顾问和客户通电话时才会切出来的清晰、简洁、每个字都踩在信息密度最高的位置上。

  许琛也跟着切了过去。两个人之间的沟通效率瞬间拉到了另一个层级。

  “独栋。带院子。建面一千平以上。离江南大学车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比第一次更长。

  这三秒里,许琛知道她在做什么在脑子里检索江城高端住宅市场的库存数据。董令仪在投行做了五年,转私募做了三年,经手的地产基金项目不下二十个,江城的高端住宅市场对她来说跟自家菜园子差不多。

  “江城符合这个条件的楼盘“

  她开口了,语速比刚才慢了半档,每一句话都像是从数据库里调取出来、经过筛选之后才放出来的。

  “三年内开盘且仍有余量的,只有一个。'澜庭'。“

  许琛没打断。

  “东湖边上,正儿八经的湖景庄园区。占地六百多亩,分了四期开发。前三期早就卖完交付了,第四期是最后一批超大户型,庄园级的,全市总共就做了二十来套。卖到现在还剩个位数。“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某个数字。

  “建面从一千零八十到一千三百平不等。开发商是华中置地,国企背景,品质口碑在这个价位段里头算是最硬的之一。单价一万四左右,总价一千五到一千八之间。“

  他没接话。

  董令仪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又补了一句。声调微微往上挑了一点,比刚才的职业腔调多了一丝当嫂子的好奇:

  “你确定?“

  这两个字问的不是价格。一千五百万到一千八百万,对现在的许琛来说,不值得她用“确定”这个词来问。

  她问的是你要买一栋一千平方以上的独栋庄园。你一个二十岁的大二学生,买这种东西做什么。

  许琛的拇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一下。

  “今天能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短的气音不是叹气,是笑。一种看穿了对方不打算回答“为什么”、索性也就不再追问的默契。

  “你等我十分钟。我给那边销售总监打个电话,让他直接对接你。他叫方启明,在这个圈子里做了十几年了,口碑不错,不会给你耍花样。“

  “行。“

  “到了之后别急着表态,先把四期剩的几套都看一遍,户型差别不大但朝向和位置差很多。还有“

  她的语气变成了嫂子嘱咐弟弟出门的那种腔调,跟三秒前的投行精英完全是两个人。

  “别穿得太正式。那种地方的销售见惯了大老板,你穿得越讲究他反而越滑头,随意一点他反倒老实。“

  许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T恤,黑色休闲裤,脚上一双穿了半年的运动鞋。

  “嫂子,我现在身上连条领带都没有。“

  “那正好。“董令仪笑了一声,“我挂了,回头看完了跟我说一声。“

  电话断了。

  许琛把手机扣回副驾的杯架上。

  高架路在前方画了一个弧度,往东湖方向偏转。护栏外面的城市天际线从左手边往右手边慢慢移动写字楼、商业综合体、高层住宅,然后渐渐地,建筑密度开始稀疏,天际线变矮了,绿色变多了。

  他打了转向灯,并入外侧车道。

  

  下午两点四十分。

  宾利从城市主干道拐下来,驶入一条宽度只允许两车交汇的私家车道。

  车道两侧栽满了法国梧桐。盛夏的树冠膨胀到了极致,枝叶从两侧伸出来,在头顶交织成一条完整的绿色隧道。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整条路像一根被植物吞没的管道,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叶片切碎,碎成无数大小不等的光斑,密密匝匝地洒在引擎盖和路面上。

  车速降到二十码以下。

  轮胎碾过铺设整齐的透水砖路面,发出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咕噜声。和刚才高架上柏油路面那种沉闷的摩擦声完全不同这种声音是松弛的,是那种“到家了”的频率。

  许琛的左手从方向盘上滑到窗框边缘。他按下车窗,玻璃往下走了三分之一。

  热空气立刻灌了进来,但不完全是城市里那种令人烦躁的闷。梧桐树的叶片把大部分直射光都挡住了,漏进来的热度被树荫过滤过一遍,带着一股潮湿的、混合了泥土和树皮气味的温吞劲。

  蝉鸣。

  很近。近到能分辨出至少三只蝉在不同的方位叫,音高各不相同,交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密实的背景噪音。城市里听不到这种蝉鸣不是没有蝉,是被马路上的车流声和空调外机的嗡嗡声盖住了。这里没有那些东西挡着,蝉鸣就成了空气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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