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业之王:我缔造了万亿帝国 第542节

  1957年IBM就进入港岛。

  汇丰、渣打、东亚这些大银行,港府的警务处、入境处、税务署,还有怡和这些大企业,用的都是IBM的大型机。

  而且IBM是封闭式系统,有完整的系统生态。

  想要打破IBM的垄断和客户惯性,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在看到李佩瑜那双因为兴奋而发亮的眼睛,陈秉文忽然觉得此刻泼冷水并不明智。

  这位李家大小姐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这在商场上是难得的品质。

  她现在正处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阶段。

  这种斗志,值得保护,至少值得观察一段时间。

  “这个方向是对的。”他最终说,“在构建服务能力,确实是增强客户粘性、提高利润的好方向。

  IBM的全球服务部能成为它最赚钱的业务之一,证明这个模式是成立的。”

  李佩瑜脸上的笑容更明亮了些。

  她能感觉到陈秉文的认可,这对她很重要。

  陈秉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前期要注意节奏。

  先把手头的客户服务好,积累口碑和经验。等团队成熟了,再考虑扩张。”

  “明白。”李佩瑜重重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秉文看了看表,起身准备离开。

  “陈生,”李佩瑜送他到门口,忽然说,“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我会做好的。”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陈秉文拍拍她肩膀,“继续努力。”

  另一边,按照按照陈秉文壮士断腕、现金为王的核心方略,董剑华动用一切国际经纪网络,将出售油轮和散货轮的信息撒出去。

  争取把东方海外22艘超大型油轮、18艘散货轮以及8艘液化气船尽快出售,包括那艘全球最大的海上巨人号。

  这艘海上巨人号是董浩云的心血之作,也是东方海外的象征。

  刚刚下水不到两年,满载吨位达到56.4万吨,为了建造它当年足足花费了1.2亿美金。

  可惜,还没等它发挥巅峰运力,就迎来了被出售的命运。

  除此之外,董剑华面前还摊着三份厚厚的合同,来自日本三菱重工、三井造船、川崎重工三家最大的船厂。

  合同总价超过8亿美元,涉及24艘新船,包括12艘超大型油轮、8艘巴拿马型散货轮,以及4艘中型集装箱船。

  这些订单,大多是董浩云在1979年至1980年航运市场最狂热时签下的。

  那时候,所有人都相信运价会一直涨,船造得越大、越多,就越能赚钱。

  现在,这些订单成了悬挂在东方海外头顶的利剑。

  “董总,三菱的佐藤专务刚才来电话了。”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他说如果我们单方面取消订单,他们不仅会没收已支付的15%定金,还会按合同索要相当于船价30%的违约金。

  12艘超大型油轮,总价4.2亿美元,30%就是1.26亿美元。”

  董剑华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日本人的作风。

  合同就是合同,白纸黑字,没有情面可讲。

  尤其是现在日本造船业自己也陷入萧条,船厂接不到新订单,绝不会轻易放过已经到手的合同。

  “川崎和三井那边呢?”他问。

  “说法差不多。川崎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取消订单,他们有权视同我们违约,同样索要赔偿。”

  董剑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付违约金?

  东方海外现在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来1亿多美元赔给日本人?

  继续造?

  更不可能。

  造好了也没货可运,只能停在锚地每天烧钱。

  唯一的生路,是谈判。

  把取消订单的代价,降到最低。

  董剑华睁开眼,看向墙上挂着的世界地图。父亲曾经用红笔在上面标出了东方海外的全球航线网络,从纽约到鹿特丹,从新加坡到休斯顿,密密麻麻,曾经是董家的骄傲。

  现在,那些红线看起来像一道道伤口。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秉文办公室的电话。

  “陈生,日本船厂那边,要我们赔1.26亿违约金,否则就上国际仲裁。”

  董剑华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打电话的目的。

  听到董剑华的话,陈秉文没有丝毫意外。

  1.26亿买断24艘船、总值8亿多的未来债务和资产负担,从纯粹的商业账上算,其实是笔划算的买卖。

  相当于用现在确定的1.26亿损失,避免了未来可能高达8亿的投入和无法预见的运营亏损。

  东方海外现在最缺的就是现金和时间,而这笔违约金谈判,本质就是在现金(赔钱)和时间(拖下去)之间做选择。

  不过他立刻否定了“赔钱”这个选项。

  赔钱等于认输,等于告诉所有债主会闹的能拿到钱,不会闹的只能债转股。

  这样一来,势必给东方海外后续的债务重组工作带来阻碍。

  所以,唯一能做的只有“拖”。

  想到这里,陈秉文平静的说道:

  “你告诉他们,东方海外现在确实没钱,真要逼得东方海外破产,他们一分钱也拿不到,只能拿到一堆破产文件。

  这样一来,所有东方海外的订单全部失效,他们的船造到一半,找不到第二个买家,损失更大。

  最后,你告诉他们关于新船的建造问题,我们可以谈,但不是赔钱,是延期和转售。”

  “延期?转售?”

  “对。所有订单延期三年交付,这三年里,我们协助他们寻找其他买家接盘。

  找到买家,新买家付钱,我们解除合同,他们拿回大部分船款,我们只损失定金。

  找不到买家,三年后我们再谈,那时候市场可能已经回暖,我们或许还得起。”

  董剑华快速在脑子里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对船厂来说,虽然不能立刻拿到全款,但至少保住了订单,避免了生产线停工。

  而且有东方海外协助寻找买家,总比他们自己去找要强。

  对东方海外来说,最大的好处是不用立刻支付巨额违约金,赢得了三年缓冲期。

  定金已经付了,那是沉没成本,但至少不会产生新的债务。

  “他们会同意吗?”董剑华问。

  “不同意,就一起死。”

  陈秉文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狠劲,“你告诉日本船厂,港岛不止东方海外一家船公司陷入危机,整个行业都在崩塌。

  他们今天对我们狠,明天其他公司有样学样,日本造船业以后就别想接到华资的订单了。

  让他自己想清楚,是要杀鸡取卵,还是放水养鱼。”

  董剑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商业谈判,这就是赌日本船厂对未来的恐惧,大于对眼前利益的执着。

  “那我明天飞东京。”

  董剑华说道。

  “带上法务一起,尽量说服日本船厂。”

  “好的,陈生。”

  董剑华答应道。

  ......

  挂断电话,陈秉文正准备处理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陈生,晚上有空吗?

  来我这儿喝杯茶。”

  包玉刚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陈秉文看了眼日历,见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便笑着答应下来:

  “包生相邀,当然有空。几点?”

  “七点吧,我在家等你。就我们两个,清清静静地聊聊天。”

  “好,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陈秉文靠在椅背上。

  包玉刚这个时候找他,而且特意说“就我们两个”,显然是有话要单独谈。

  谈什么?

  陈秉文大概能猜到一些。自从他接手东方海外的消息传出去后,港岛商界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他胆大,有人觉得他傻,也有人等着看笑话。

  包玉刚作为董浩云几十年的老朋友,在这个节骨眼上约他喝茶,意思再明白不过。

  晚上七点,陈秉文准时来到深水湾包家大宅。

  佣人引他来到茶室。

  包玉刚已经在了,正坐在茶盘前烧水烫杯。

  “陈生,请坐。”

  包玉刚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陈秉文在蒲团上坐下。

  包玉刚不紧不慢地洗茶、冲泡、分杯。

  他的动作很稳,有种历经世事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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