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长林不关心，一群乌合之众，翻不了大风浪。
他不明白的是，这么好一部电视剧，怎么就收视率、口碑双双惨淡。
这已经是他看的第三遍，常看常新，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受。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他的思绪。
拿起一看，刘合平打来的。
“喂，合平。”
“......”
“行，你带他们来。”
欧阳台长挂断电话，细细品味电视上演员的精彩表演。
第二天是周末，他跟往常一样，早早来到电视台。
上午处理工作，午饭后休息一小时，临近黄昏，秘书领着三人走进办公室。
杨密观察欧阳台长神情，不悲不喜，古井无波。
心中泛起嘀咕。
他到底会不会雪藏《大明王朝》？
刘合平上前寒暄。
《大明王朝》播出后，俩人还是第一次见。
感慨一番后，刘合平问道：“长林，你考虑的怎么样？”
欧阳台长看了一眼他身旁杨密、陈朝元，问道：“是你俩让合平来的？”
杨密点头。
“我能问问为什么？”欧阳台长不太能理解，俩个演员关心这种事干嘛。
一部电视剧而已，扑也就扑了。
那个演员没几部收视率不好的电视剧。
播出前他俩担心收视率还情有可原，播出后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求上门。
杨密碰了碰陈朝元，示意大道理他来说。
陈朝元缓缓道：“台长，《大明王朝》我俩全程都有参与，投资跟制作什么的我不懂也不方便说，单单剧本跟演员方面，我至今没发现有哪个剧组能达到《大明王朝》的水平。”
说到这，他笑了笑，“也可能是我们年轻，没见过世面，但陈保国、倪大鸿、王庆翔等演员的努力我们看在眼里。”
“没日没夜的琢磨剧本，开拍时片场安静的可怕生怕打扰，大家拧成一股绳，卯足了劲想把戏拍好。”
“这在业内，闻所未闻。”
欧阳长林点点头，剧组的事他有所耳闻。
陈朝元接着道：“一部好的作品，一时失利不可怕，也一定经得起时间的检验，我相信《大明王朝》有这个资格，十年后，二十年后甚至百年后，依旧有人为之着迷。”
“我俩之所以一次又一次找上门，无非是不想看着一部好作品堆在仓库深处，满身尘埃等着人去发现，我相信欧阳台长比我更坚定《大明王朝》的质量。”
陈朝元的说话声并不激昂，甚至是平淡如水，却缓缓淌进几人耳中，让人忍不住信任他说的话。
“刘老师剧本还未写完之际，台长您便认定，这是一部好作品，比我们演员，比导演更先一步。”
“大家努力这么久，台长您也期待了这么久，收视率惨淡只是一时，未必不能厚积薄发。”
陈朝元看了一眼欧阳长林，淡淡道：“台长，上次您教我的，眼光要放长远些。”
杨密也望向他，这种场合讲利益没有。
芒果台雪藏《大明王朝》对它来说，无疑是最正确的一条路。
宁愿不播，也不放给对手。
只能期盼陈朝元讲讲大道理，讲讲梦想，看能不能说动欧阳台长。
欧阳台长笑了笑，“你倒是会活学活用。”
陈冲元乐呵呵道：“台长，来之前，剧组老师都劝我过，说我做无用功，你一个演员操心这么多干嘛，演好自己的戏不就成了。”
“我一开始也是这个想法，不想管，我一没资格二没实力，说多招人嫌。”
欧阳长林好奇道：“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
“我在学校时，老师跟我讲过，演员无关角色大小，出演了就要认真，全力以赴，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观众。”
“当时我就在想，《大明王朝》我演的这么好，足够对得起观众了，但收视率这么惨，观众对不起我啊。”
“凭什么，我演的又不是烂片，一部这么好的电视剧，我凭什么不能得到大家的赞美！”
欧阳长林一愣，他还以为陈朝元要说什么大道理，演员如何如何努力，不想让电视剧埋没。
倒是没想过这方面。
笑了笑，“你还真一点不避讳人，就这么把心里话说出来。”
陈朝元跟什么人说什么话。
欧阳长林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说空话，套话，真诚一点会好很多。
“台长，哪有那么多梦想，先顾好自己，把自己该做的事办好，自然而然有些东西就实现了。”
“我年轻的很，以后是有大把机会，但《大明王朝》这种剧组还有没有可就不好说，机会在眼前，当然要抓住。”
“说的不错。”
欧阳长林很是赞赏，天下大部分人总是张口如何如何，落到实处却拖拖拉拉。
眼光既要长远，当下也要把握。
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
说白了，实事求是。
不懂就去学，不会就去问，没人会要求你什么都知道。
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也不是一个人能拍出来。
摄影有摄影师，灯光有灯光师，有历史专家，有编剧，有投资方。
不懂还要去命令专业人士，外行执导内行，怎么能干成事。
欧阳长林看向陈朝元，这个小伙子就很脚踏实地。
做好自己的事，不去大谈空话，该自己得到的成果，积极争取。
而不像某些人嘴里说着，为了电影，为了艺术，其实背地里全是自己的生意。
小孩子说说理想也就罢了，好几十的成年人，光谈理想不谈实际，只会让人生厌。
......
第146章 要不，咱俩打个结婚证？
刘合平跟陈朝元俩人更多的是希望《大明王朝》有一个好结果。
杨密则是希望尽快挽回口碑，帮陈朝元提升咖位，也顺便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虚荣心。
姐都参演了《大明王朝》，以后不准骂我演技差~
不管怎样，三人都希望芒果台不要雪藏《大明王朝》。
欧阳长林手指轻叩桌面，一下，两下.......
眼神不断在三人脸上巡视，耐人寻味。
“你们的请求我答应了。”
刘合平脸色一喜，“长林，多谢。”
杨密没想到事情进展如此顺利，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
如此看来，不愧是一台之长，格局够大。
欧阳长林本来没想管，扔在仓库就是。
三人又找上门来，陈朝元一番话让他起了几分心思，《大明王朝》拍的很好，雪藏未免有可惜。
一部电视剧而已，再爆也改变不了电视台之间的格局，况且，芒果台都爆不了，其他电视台怎么会爆。
他看向杨密，笑道：“你一定准备好了吧。”
“嗯。”杨密轻轻颔首，“起码芒果台的投资不会亏。”
“说说看。”欧阳台长挺感兴趣杨密的方法。
“《大明王朝》的高门槛，注定在小范围内传播，DVD无疑是首选。”
杨密看了一眼欧阳长林。
“继续。”
“还是老办法，卖给地方台先播一阵，看看反响如何，再一步步上星播出，这个过程急不来，也不用急，《大明王朝》的质量足以支撑它播个十年都不会过时。”
欧阳长林点点头。
杨密这次的做法让他意外，还以为会跟《石头》一样激进，没想到是徐徐图之。
“如今网络发展飞快，已经有不少视频网站，卖给他们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网络播放能随时快进后退，方便观众理解。”
杨密顿了一下，“芒果台要是肯花大价钱，在各大平台建立起《大明王朝》的相关社区，想必进程会快很多。”
“这个不必。”
欧阳长林不雪藏已经算他格局大，怎么可能还在上面花大价钱。
台里已经决定好走娱乐化道路，《大明王朝》不重要。
杨密也不觉得芒果台会这样做，试试而已，不花钱那就慢慢等口碑积累就成。
好作品的集群效应强，不像偶像剧，一阵风过去无人问津。
《大明王朝》的质量，名梗，细节足以让喜欢的人刷上一遍又一遍，经久不衰。
若干年后，大部分电视剧泯然众人，《大明王朝》依旧是牢牢占据国产电视剧第一的位置。
时间线拉长，越久，参演《大明王朝》得到的收益越大。
杨密想做的，无非是除去《大明王朝》被雪藏的时间，提前十年让它走进观众视线。
一年两年或许见不到影响，五年十年可就不一定了。
那时候她也不到三十，履历中有一部国产电视剧高山般的作品，先天凌驾流量艺人一头。
演员的名气靠的是一部部作品累积。
就拿刘亦非跟舒唱来说，火遍全国的女艺人，之后十几年还不是没什么风浪，被人赶超。
当然，这跟她们营销的少有部分关系，更大的原因在于没有好作品问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