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你啊，陈诗人。
陈朝元自然不会让话掉地上，脑子里搜刮着为数不多的诗句存储，起身举杯。
“陈导，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我干了。”
杨密翻了翻白眼，他犯病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凯歌导演眼神一亮，“酌此一杯酒，与君狂且歌，我也干了。”
杨密：“......”
牙花子：“......”
陈虹早习惯老公这般，看向杨密，“杨总，我敬你一杯。”
“陈老师。”
杨密抿了口果汁。
几人开始聊起来。
凯歌导演很是开心，诗句、散文句子张口就来。
兴致来了，甚至现场来了一小段京剧。
陈朝元顶不住了，论知识储备没法跟他比。
说几句差不多得了，哪能总念诗。
还谈不谈工作啦？
他找个由头，几人开始顺着电影合作探讨起来。
杨密跟陈朝元想法一样，拿不准要不要投资《道士下山》。
她没记错的话，电影上辈子好像是投资两个亿，最终国内票房四亿，片方回账1.5亿左右。
实际投资应该不到两个亿，相差个一两千万上下。
电影后续版权收益跟国外有个几千万票房，林林总总加下来亏本不至于。
如此大的投资，不赚钱本身就是一种失败。
杨密之所以愿意谈，无非是这电影有点赚头外加凯歌导演的影响力。
朝杨旗下还一大群嗷嗷待哺的艺人。
她想着《道士下山》少用点大明星，片酬这方面至少能省几千万。
这点不算重要，重要的是想看看凯歌导演能不能改改性子。
能改，《道士下山》大有可为。
武侠、奇幻、道家，配上凯歌导演的能力。
票房有爆的可能性。
朝杨如今在大制作方面涉及不多，主打一个中小成本。
每一部成功的大制作，对其在行业内影响力都是一大进步。
既然有钱赚，又能提高影响力，没理由不投资，哪怕《道士下山》被很多人喷烂片。
那纯是导演问题。
“陈导。”杨密看向他，笑道：“朝杨的规矩你知道吧。”
凯歌导演点点头，这也是他中意朝杨的原因，“业内都知道，朝杨极为尊重导演，不干扰创作。”
“这条规矩可能要在陈导身上改改了。”
“？？？”
凯歌导演一脸问号。
不是！
你啥意思？
我诶，国内知名大导演，金棕榈得主，《霸王别姬》这座高山的缔造者。
你们对其他导演不干扰创作，轮到我时就变啦？
这不是欺负人嘛！
凯歌导演觉得自己受到歧视，并且杨密好像暗戳戳嘲讽他创作能力不行。
好生气！
“杨总，你这.....”
杨密淡淡道：“能允许朝杨介入，咱们就有得谈，不允许的话...”
说到这，她不经意一瞥，看到刘亦非在给陈朝元夹菜，不由得愣了一下。
俩个贱人！
“不允许怎样？”凯歌导演一脸忧心，根本没看到边上俩个狗男女吃得开心。
杨密收回目光，“不允许介入，今天感谢陈导请客，破费了。”
“呵呵。”
凯歌导演干笑两声，心中没了想法。
这时，他老婆在一旁道：“杨总，你说的介入具体是哪些方面？”
她是很想跟朝杨合作。
老公这些年电影没几部票房数据好看，家里还两个孩子要养，有些东西可以妥协。
杨密笑道：“一个是演员，选角方面朝杨有最高决策权。”
陈虹点点头，这点无所谓，朝杨在塞人方面业内名声不错，不会胡乱塞人。
凯歌导演有点不开心，剧组选角从来都是他说一不二，谁来都不好使。
他觉得杨密在侵犯他作为导演的权力。
杨密心说这才哪到哪啊，还有更狠的呢。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就是剧本，朝杨会找业内顶级编剧改编原著，陈导可以参与，但最终用不用由朝杨决定，并且....”
杨密看了眼凯歌导演，“拍摄过程中，陈导有任何改动剧本的想法，都得先请示朝杨派去的人。”
“不可能！”
凯歌导演直接拒绝。
他绝不允许自己对剧本没有主导权，什么派来的人，说得好听，不就是监督嘛。
“那没什么好谈的。”
杨密在桌底偷偷踢了陈朝元一脚。
陈朝元囫囵吞下嘴里大龙虾，连忙举杯，“陈导，有句话说得好，曾经跌落深谷底，他日重登最高巅，我敬你一杯，祝你再创佳绩，超越往日辉煌。”
这话凯歌导演听得舒服。
一时失志又如何，他迟早要教那些嘲笑他的网友看看。
我陈凯哥依旧是那个拿金棕榈的陈凯哥！
陈朝元还没完，张口就唱。
“一时失志不免怨叹，一时落魄不免胆寒~”
“人生可比海上的波浪，有时起！”
歌声戛然而止。
杨密实在受不了陈朝元那破嗓子，还有他想到一出是一出的风格。
要不是屋内就这几个人，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实在不想承认这是自己喜欢的、每天睡在枕边的人。
不远处牙花子单手扶额，脸颊发烫，也是感到羞耻。
心中觉得无比荒谬。
自己跟杨密竟然为了这个人争风吃醋。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凯歌导演持有不同意见，竖起大拇指，“调子虽跑，但那份感觉犹在，唱得不错。”
他也是第一个当面夸陈朝元唱歌好听的人。
俩人可谓王八对绿豆，有些看上眼了，不怪都姓陈。
陈朝元笑呵呵道：“陈导谬赞，我说这么多，无非是觉得我们合作是强强联合，实在没必要为了某些不值得争论的东西，放弃合作。”
凯歌导演这下子眼中犹豫。
陈朝元又道：“我跟杨密如此做，也是为了电影好，控制剧本不是说陈导你能力不够，只是现今时代变了，陈导你的审美对他们来说太过高级，看不懂的话票房很难有所成就。”
“这......”
凯歌导演心中天人交战。
陈朝元直接抛出王炸，“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管张导跟冯导的剧本吗？”
“为什么？”
“他俩的目标很明确，想拍艺术性的电影圈内大把投资人，找上朝杨无非是为了赚票房。”
“目标明确，自然在剧本上往商业片方向靠。”
“朝杨在艺术片方面并没有太多经验，陈导你若是执着自己的想法，不如去找其他合伙人，相信圈内也没人能拒绝陈导。”
“既然想跟朝杨合作，肯定是我们在各自长处齐齐发力，不然合作干嘛？”
杨密在一旁听得暗暗点头，陈朝元的话很有道理，也是她没想到的角度。
你都找上朝杨合作，肯定力往一处使，不然东一榔头西一锤头，根本没必要合作。
她看向对面凯歌导演，相信他能想清楚这个道理。
朝杨只是他众多合作伙伴中的一个，朝杨的优势在于商业片，决定合作的话肯定是为了票房。
“......”
凯歌导演低头沉思，没急着反驳或同意陈朝元的话。
如他所言，不搞纯商业片没必要合作，合作了就老实听朝杨的意见。
人家在商业片战果累累。
这点他能想得清楚，也就没必要阳奉阴违，大家合作起来不愉快。
陈虹看着老公脸上犹豫，也不干扰，举杯跟杨密、陈朝元聊天喝酒。
陈朝元话都说明白，剩下的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想通。